“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少女神色冷淡地整理着衣服，没有看过来一眼，却仿佛什么都知道。
塞西尔脸色爆红，狼狈地转过头，恨恨道：“谁看你了！不过是……”
“一个‘贱民’罢了。”少女眉头微挑，“我帮你补充了。”
塞西尔也不知道自己还留在这干什么，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每每都
要受她一番气。
【舔狗。】塞西尔心底里的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不像上次那样玩味，反而十分斩钉截铁。
塞西尔感觉自己更狼狈了，匆匆留下一句“你自己去”，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咬。
盛安见那小少爷火烧屁股似的逃跑了，“切”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好感！】系统忽然冒了出来，语气十分严肃认真。
‘不用感觉，瞎子都能看出来。’盛安不是那种纯情小白花，虽然她对男女之情无感，但活了这么些年，没见过猪跑也总见过猪肉。
塞西尔这人，面上看似乎权势地位都有了，掌控了不少人的命运，实际上就是一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由于接触的比较多，所以系统也大体讲过原著塞西尔的经历。坎坷的身世塑造了他扭曲的底色，他既讨厌所谓的“高贵血脉”，家族灌输的观念又几近深入骨髓，让他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样，不停地自我拉扯。
而他本身又并非贵族所推崇的那种“纯粹血统”，血脉里有一半流淌着属于平民的血，这就导致了他既傲慢又自厌，衍生出的暴虐从他日常行事中就能看出。
像这种人，未来即便不会毁掉别人，也会毁灭自己。如火灼身，无法自救，只会拖着别人下地狱。
‘青春期小孩罢了。’盛安哼唧一声，伸了个懒腰，‘只要别烦我，懒得跟他计较。’
系统其实老早就在观察了。它对盛安倒是比较放心，毕竟前世出任务时也不是没遇到过诱惑，主要还是因为塞西尔这家伙。
这家伙慕强，早在盛安参加垃圾星选拔考试时就暗暗把人记在了心里，让系统隐藏的好感度界面直响。这种让系统既奇怪又心惊的好感，加上他扭曲的心理，不想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贱民”，对于盛安来说还是比较危险的。
哪怕盛安的全胜姿态在平辈当中已经无敌，可好歹塞西尔也算是个原著男主，谁知道有什么后手。
倘若盛安弱一点，家世血统再稍微好一点，估计以塞西尔肆无忌惮的性子早把人掳走关小黑屋了，也亏得现在盛安能够死死压制住这个本性疯狂的小红狗。
“萧不苦，听墙角听得爽吗？”
伸完懒腰后，少女懒散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隔壁的营养舱悄然开启，舱门滑动的轻响在静谧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一名黑发青年缓缓坐起身来，营养舱的微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显得有一种莹润如玉的光泽感，身上却十分干净清爽。
盛安好奇：“你身上怎么没有营养液？”
萧不苦倒是没有被抓包的窘迫感，先是回答了盛安的上一句：“我也刚醒，并非故意偷听。”
接着又回答下一句：“我没受伤，所以没用营养液。”
盛安：“你没受伤你躺这儿干嘛？”
萧不苦：“这里是学生会休息室，我偶尔会在这里午休。”
原来是学生会。盛安忽然想起什么，跑到窗户那里往外瞅。
生化人袭击事件因为莫斯的控制所以并没有严重的伤亡，但建筑还是损毁了不少。从楼上往下看，能够看到四周的废墟和灰暗的天空。
破碎的建筑和烧焦的车辆残骸在机器人的打扫下逐渐恢复了平常模样，广场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从未发生过。
盛安愣住了，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就这？就这种反应？生化人叛乱难道不应该戒严并管控所有人吗？
“校方反应不对。”盛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萧不苦面色平静地走到她身边，“因为……”
“这本来就是一场局中局。”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那是中联大的副校长，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真能看见一般，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各位同学，”副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恭喜你们通过了本次的‘生化人模拟叛乱演习’，我来为大家讲述一下本次演习的注意事项……”
盛安的心下一沉，她之前猜到过新生院院长和老师反应不对，但也只是觉得新生院的测试被生化人给利用了，不然后续的反应不对，太过真实。
可听副校长的意思是，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演习？就连他们的“新生院测试被生化人利用，导致释放出大量生化人”，也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有些同学的超越者能力不利于本次考试，因此我们开启了权限，未经允许无法使用超越者能力……”
盛安猛地转头看向萧不苦。
他没有看她，神色十分平静冷淡。眉如远山，眸若寒星，深邃而淡漠，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眼。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盛安。
“哈。”盛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荀长生，萧不苦。
真是好样的。
她怎么就那么容易轻信了荀长生，怪不得叫她陪他看比赛，说曾经有一个故事里他们是挚友。
原来是知道在这个世界，他们注定当不成朋友。
盛安收回目光，眉眼愈冷。
“本次测试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选拔下一届大学生联赛的代表选手。”副校长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某些选手在测试中展现出的勇气、智慧和不屈不挠的探索精神，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联想起荀长生引导她参加大学生联赛的话术，这一切显然再清晰不过了。
荀长生早就看到了新生院分院典礼的小测试被生化人所利用。这次利用导致生化人群体的不满被掀开，对于未来的大局是有一定好处的，于是荀长生在掌控全局的情况下放任此事发生，任由盛安进入虫洞，再派萧不苦带人回来。
目的是——他想让她见到那个叫晏树的人鱼？为什么？
——“你是从出生开始就被选中的人，他们的计划足足进行了十七年，如今马上就要开始了。”
人鱼的话又在她脑海里响起。
是提醒？不，不要把这些人想的那么好。荀长生即便算是个好人，但在他所坚持的“大义”面前，任何人都可以是牺牲品。
——包括他自己。
盛安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双手却不知不觉地攥紧。
萧不苦静静地看了眼那双攥成拳头的手，看到她的指甲刺入掌心溢出鲜血，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广场上也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学生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演习”感到震惊和不满。
虽然没什么伤亡，但动静也太大了，学校里还有不少普通学生，至于吗？
“你们怎么能这样？”一学生的声音突然在广场上大声响起，带着一丝愤怒，“那些生化人都刺伤了我的同学，怎么能说只是演习？！我要求立刻处理那个生化人！”
副校长的目光落在那学生身上，依旧温和：“这正是测试的意义所在——只有在极限环境下，才能激发出你们真正的潜力。”
“爆炸也算极限环境吗？！”
“当然，至少我们没有开启空中轰炸。”
盛安冷冷地看着广场上的你来我往，冷不丁道：“你知道吗？”
萧不苦看向身旁的少女，虽然目光平静，但谁又能知晓海平面下的暗流涌动？
“我最讨厌被人利用。”
所以她和荀长生注定无法在这个故事里成为朋友。
“把别人当成棋子的人，最终会被棋子所反噬。”少女声音冷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甚至较长的额发遮住了她的眼神。
“荀长生在跟谁对弈？”
“安斯艾尔利珀？”她嗤笑一声，“他就不怕我去投了安斯艾尔？联邦与帝国，真当我很在乎吗？”
联邦的代表人物荀长生，以及目前没有暴露所
以还属于保皇党的安斯艾尔。
即使她同意联邦的理念，但不代表她就愿意受人摆布，无论是保皇党那些老头的暗怀鬼胎，还是荀长生的顺水推舟。
她都十、分、讨、厌！
……
在遥远的神殿中，金发青年一人跪在祈祷室里，面朝神像，双手合十。
祈祷室高耸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璀璨的星辰宝石，微弱的光芒洒落下来，温柔地笼罩着他的身影。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神话图案，神祇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仿佛在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