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为众人解释的学生身体一顿,接着又拿起了餐具开始继续进食,对于安斯艾尔避而不谈。
……
与此同时,竞技场内也在发生着不同程度的争论。
起因是有一位新生被那些新人类绑起来后逼着吃人肉做的食品,但那新生宁死不屈,死死地闭着嘴,结果就要被丢去血肉工厂的队伍进行分类加工。
“太残暴了!他们都只是些孩子,有必要模拟得如此真实吗?”有观众已经按耐不住愤怒了,即便星际人从小就对这些血腥恐怖的东西进行脱敏训练,可是再怎么脱也都没有超过底线的,食人是否有点太过了!
“冷静冷静,应该不可能真让他们吃,莫斯都看着呢,也许只是在培养他们的坚持。”还有观众则是比较相信主办方,认为不可能那么过分。
此时有一个小屏幕莫名被放大,画面里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小男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很明显快不行了。
而站在他身边的则是一群自诩新人类的人形怪物,在那商讨要如何处置小男孩。
“大腿肉给我行不行?我主前些日子胃口不好,就喜欢食一些肉嫩有嚼劲的。”
说这话的男人黑发獠牙、青筋爆出,血红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男孩,看起来似乎很想扑上去咬一口,却硬生生顶住了。
他的同伴轻哼了一声,“看在你前些日子帮失控的我躲避警察的份上,我的那份也让给你了。”
“摩根上台后反倒让我们束手束脚的,之前在野时还能偶尔出去打个猎祭祭牙祭,现在每天都装得人模狗样的去上班,看我喝血喝的脸都紫了。”
这些通过病毒进化的“新人类”其实光喝血也能最低限度的填饱肚子,但要想恢复全盛状态,就必须得吃肉,人肉最佳。
趴在地上的男孩手指略微动了动,他的脸上全都是血,有些血液甚至挂在了睫毛上,让他的眼睛被糊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情况。
直到——
“轰隆隆!”
一声巨雷,在这空旷的仓库内突然炸醒。
那些新人类吓了一跳,还没等反应过来时一阵狂风大作,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掀起了一场满是沙尘的大风。风沙迷眼,迷得那些新人类纷纷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怎、怎么回事……”
”
仓库里难道有什么机器启动了?”
“咳咳咳……”
男孩躺在地上,被这阵大风给彻底吹醒,他知道这是最好的一次机会,于是努力地用手肘支起身体,试图往外爬去,还没等爬上两米。
“滋啦——”
喷溅出来的血液在风中画出一道优美的红色弧线,然后恰好洒落在男孩眼前。
他微微一愣,抬头一看,便见刚刚那大放厥词说要他大腿肉的男人似乎发现了他要逃跑,举刀站在他面前似要对他下手。但此刻脸上却带了些许迷茫,脖子间也多了一条红线,紧接着下一秒那颗头颅便掉落了下来。
咕噜咕噜滚到了男孩眼前,那双眼睛甚至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第46章 救人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像……
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像一场梦。随着狂风逐渐平息,站在风里的那群“新人类”也随之一个个尸首分离,“哐当”一声倒地不起。
血液在地面蔓延,很快就爬到了男孩的身前,他呆呆地看着那深红色的血泊,有些愣神。
一只脚突然踩进了他面前的血泊当中,溅起了不少血水,恰恰有几滴就溅到了男孩的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这才明白过来这一切不是幻觉。
他真的活了下来,从那群畜生的嘴里。
强烈的委屈感和心酸感刹那间从心底涌上心头,四肢的疼痛也阻挡不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使得他干涩已久的眼睛顿时湿润了起来,很快,水泥地上就多了一滴又一滴深深的水色。
眼泪掺和进了睫毛上干掉的血痂,使得他越哭眼睛就越疼,掉下来的眼泪也就越多。
“喂。”
干净陌生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他不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也要杀他吃他,但他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是沉默地掉着大颗大颗的眼泪。
没人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不好意思啊,没看见你,不小心溅了你一脸。”那人似乎在他面前蹲下了身,在身上摸索了一阵,什么也没找到,只好尴尬地撕下了一片衣角,然后递到他面前。
“擦擦吧,别哭了。”
男孩怔怔地看着那片干净的衣角,过了许久,才忍着疼痛伸出满是血洞的手,颤巍巍地接了过来。
那人见他接了过去,便又站起了身,打量了一下四周,“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趴在地上的男孩却只是沉默地捏着那片衣角,一动不动,也一句话都不说。
来者便是盛安,她从那片森林找了好久都没能找到地下城的入口,记忆又模糊不清,便只好往有人迹的地方走,途经荒芜小镇时顺便搜刮了一些物资,结果就看到了这么一座废弃的工厂。
工厂里面的机器都被搬走了,空空荡荡的厂房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不过也正是这些灰让她发现了几枚脚印。
那些脚印看起来有些杂乱,但盛安分析了一下后,顺着最后的足迹找到了藏在厂房后面的仓库,也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她来到中央星这段日子虽然学习起来很头大,但也学了不少历史知识,所以也就明白了“新人类”这种因特殊时代所产生的奇特物种。如果说她第一次考试初期遇见的那些是人类没有食物下的疯狂之举,那么这些自诩新人类的物种吃人就全是本能了。
至于救下眼前这个男孩,倒不算是她的本意。这次考试没让自带武器和道具,她身上又没有药……不对,她这身体好像采到了一些?
盛安扒拉了一下腰间的包,正好翻出了一些止血草,想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为了卖钱贴补一下家里所以顺便采摘的。
应该是外用的吧?盛安先悄悄用水能力把手洗干净,接着用手把草直接碾碎,然后走到男孩受伤的身体边,刚要把草糊上去,便见那男孩身体一抖,蜷缩了一下。
盛安手一顿,按理来说此时她应该识时务地退下去让他自己来,可惜她没那么多耐心,直接就把药糊了上去,“喏,看在你不吃人的份上救你一命,不要求你报答我,只要好好活下来就可以了。”
她对急救的这些知识也不太了解,糊上药后就满意地站起了身,叉腰欣赏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蛮有医疗天赋的。
“……没有了。”
盛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那男孩在说话,他的声音极轻,也十分沙哑,好像干涸沙漠里信号不好的老式收音机一样。
“什么?”她没太听懂。
“……没有家了。”男孩终于抬起了头,去望向眼前的这个人。
眼前救他的这个人看起来十分年轻,皮肤白皙,身体也健康有活力,一看就是与他这种地下城的底层人不同,更像是那些达官贵人精心养育的后代。
见男孩向她看来,那人的脸上还流露出一种地下城民们如今再难见到的歉意,好像对提起他“没有家了”这件事而感到抱歉。
抱歉什么呢?
男孩不懂,他只是颇有些狼狈地低下了头。
……太耀眼了。
“不用管我,你走就好了。”低低的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盛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说完这句话后又低下了脑袋,不禁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小孩都这么奇奇怪怪吗?死气沉沉的,说出口的话却好像带着赌气意味似的。
药都用了,能不管他直接走吗?
她直接背对着他,蹲下,“上来。”
男孩抬头看着那道背影:“……”
“你上来,给我指一指地下城的路,我迷路了。”她侧了下脑袋,冷声道:“先说好,不是想救你,是我迷路了回不去。”
男孩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全都是干涸血迹和灰尘的身体,肮脏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尤其对比上那人干净整洁的背影,更是产生了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他试探着伸出手,又看到了自己血洞边缘翻出红色血肉的手,破败得就像是被啃噬过一样。而那人干净修长的双手正好背在身后,甚至拍了拍手催促他上来。
男孩忽然退缩,却被那人敏锐地抓住了手腕,一个向前拉让他扑在了她的背上,接着一个使劲便将其背了起来。
他受伤太重,一切都有些反应不及,当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她的背上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如雪花飘落般清凉的气息。
但其实,他生在地下太久,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见过雪。不过他从每年跨年的广场屏幕上看到过,白白的、干净的,虽然没有亲身闻过,但在他的记忆里雪花就应该是这种味道。
这人黑色的衬衣上沾染了他身上的灰尘和血,看起来有些脏脏的了,男孩静静地看着眼前略显狼狈的背影,才发现眼前这人其实不止是年轻,身体也比较瘦削。他为了努力离她远一点所以用受伤的双臂撑起身体时,还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蝴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