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燃雪[公路]_燕拾雨【完结】(22)

  三个人同时围了过来。

  华松栩伸出右手,“小一万块钱,其他真没了。”

  她似乎有点抖,徐汀云用力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了袖口里的甩棍——她装滑塞给他的甩棍。

  “搜。”男人吩咐。

  方才拉副驾车门那人调头开了后座的门开始翻,另一个去开后备箱。拉了下,没打开,“后备箱锁了。”

  男人挥了下匕首,威胁的意味十足。

  华松栩弯腰去摁开后备箱的按钮,身后突然一阵呵斥,紧接着是破风声。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藏在背后的冰镐因为弯腰露出了形状!

  徐汀云一甩棍抽掉那人的匕首,“上车!!!”

  形势突变,三人同时围了上来,与此同时路边越野车上又下来了几个人。

  徐汀云挡住华松栩,左臂格挡又一甩棍抽过去。但双拳难敌四手,被壮汉一拳砸在颧骨整个人弹在敞开的车门上。

  华松栩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她心一横抽出冰镐,抡起来照着人脑袋砸,被徐汀云凌空抓住了手腕,“危险!上车——”

  一打岔的功夫,密密麻麻的拳脚呼啸而至。徐汀云躬身去挡没挡住,华松栩被一人抓住头发就是一巴掌。

  她耳边嗡鸣眼前发黑,依靠瞬间的本能用冰镐的手柄部分砸了过去甩脱禁锢她的手,晃晃脑袋剧烈喘息。徐汀云震怒,生出一股邪火,也顾不得冰镐尖得能要命了,拿过就挥,反手又是一棍。

  在拳拳到肉的声音、藏语的嘶吼声和闷哼声中,华松栩几乎是扑进了驾驶座。挂挡,油门,方向盘向左猛打,轮胎摩擦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尾部甩出一道弧线。

  徐汀云拼命护着她上车后,故意往路内侧退,这会恰好让出车头的宽度。华松栩猛踩刹车,牧马人庞大的车体在惯性作用下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冲来,人群四散避让。

  徐汀云跟车跑了几步,被一双铁钳一样的手臂拦腰抱住,“拉住他!”

  “艹!”徐汀云骂了句脏的,提肘往后捣,“***有

  手有脚、还、抢劫!”

  男人吃痛松了一只手,徐汀云挣开正要追车,余光瞟见了身后人的模样,直接回身飞起一脚,“大老爷们打女人!老子今天非得——”

  “徐汀云!!!”华松栩看着后视镜乌泱泱的人群嘶喊,“上车!!!”

  徐汀云还是没忍住,又一棍砸在男人腹部,这才冲滑出去十余米将将停下的车奔去。冰面经过往来车辆倾轧变得坚实又光滑,他踉跄着,拉住后座大敞的车门时,几乎是飞身而入。这次,华松栩几乎将油门踩到底,顾不得行车安全顾不得结冰路面,一路狂飙出去五六公里后才回过神,缓缓降速。

  徐汀云沸腾的血液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平息,抹了把脸,起身,两只手臂搭在前座靠背上,嗓音沙哑,“你还好吗?”

  半晌,华松栩活动了下还在微微颤抖的指节,嗯了一声。

  车载音响一直连着手机,此刻依然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华松栩看了眼屏幕,正在播放的是电影《末路狂花》地插曲,《PartofMe,PartofYou》。

  Whereverwemaytravel

  Whateverwegothrough

  Whatevertimemaytakeaway

  Itcannotchangethewaywefeeltoday

  ……

  徐汀云低声笑了起来,头倚在右手臂上看她,结果碰到了脸颊的伤口,溢出嘶嘶痛呼,“要是用冰镐砸破那人脑袋,咱俩就真得像电影演的那样亡命天涯了。”

  华松栩抖着手拿烟盒,没拿稳掉回了中控。徐汀云拾起,抽出一根点着,递到她唇边。

  连吸了几口,她微侧过脸,咬着烟,“前面如果也是悬崖,你是跳还是不跳?”

  驾驶座的车窗未关,刺骨的冷风中女人发丝飞舞,唇角的火星是此刻车厢内唯一的光源。徐汀云望着她,心跳如擂鼓。好酷,他想。

  “一个人的话当然不。要是和你一起,刀山火海都跳。”他说。

  华松栩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掸了掸烟灰,闻言轻笑。

  黑暗中,男人的眼底映着她的影子,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较真。她想起方才他抡拳时的狠劲,满脸都是血依然护着她的坚定。那一刻,每一寸毛孔里都散发出桀骜不驯的气息。好帅,她想。

  “电影只是电影,真遇到悬崖可千万别跳。”她说。

  徐汀云懒洋洋地靠着,“未婚夫?”

  华松栩掐了烟,合上窗,“女朋友?”

  他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经此一事,两人一路不敢停,直接开到了最近县城的警察局。报案,登记,完成所有流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于是就近找了家招待所。

  走进大堂,更确切地说是不到五平米拥挤的格子间,老板正在柜台后的折叠椅上酣睡。华松栩上前敲敲柜面,“老板?老板住店!”

  老板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是个中年藏族男子。他搓搓脸起身,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你好。”

  “两间房。”华松栩掏出身份证,冲徐汀云一伸手,后者乖巧地把自己的放在她的掌心。

  “现在只剩下一间双床房了,二位可以吗?”老板翻了翻登记簿后抱歉地说,“最近下雪,住客比较多。”

  徐汀云蹙眉,“周围还有别的招待所或者宾馆吗?”

  老板摇头,“离这**公里外有一家,是我妻弟开的,也满了。”

  徐汀云从华松栩手中抽过自己的身份证,“你住,我睡车里。”

  华松栩眼看他背着包就要出去,身体比脑袋更迅速地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没事,我不介意。”

  徐汀云微怔,而后大咧咧一笑,“牧马人借我睡一晚就行,体验一下拥有梦中情车的感觉。”

  “一顶单人帐篷都能睡,两张床还睡不得了?”华松栩用力拉住他,反手将身份证放在柜台上,“老板,双床房。谢谢。”

  第20章

  自陡峭狭窄的楼梯连爬三层,华松栩终于找到了他们的房间。咔嗒一声,钥匙锁心碰撞,她推开门拉开灯,冲跟在后面磨叽的徐汀云招手,“快点。”

  徐汀云蔫头蔫脑的踏进房间,看到两张几乎贴在一起的单人床,踟蹰道:“不然我还是——”

  “闭嘴。”华松栩凶他,“赶紧去洗漱,洗完给你上药。”

  招待所老板递钥匙的时候发现两人有伤,又听说是遇到抢劫,翻箱倒柜找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非要他们收下。盛情难却,他们只得连连道谢。

  老招待所的设施陈旧,花洒的水几乎是汇聚成股,加上不太自在,徐汀云五分钟飞速洗完。套上速干和外裤出来时,华松栩正在打电话。

  “没事,现在在理云县……报过警了……人没事就行,其他后续再看吧……”华松栩冲他指了指靠门的床,继续望向窗外,“你也在藏北?前几天不是说在蓉城吗……我估计还得几天……好明天联系。”

  “怎么了?”徐汀云一直乖乖坐在床沿,看她丢开手机后问。

  华松栩在老板给的塑料袋里翻找,“我有个朋友也在藏北,他明天过来。”

  说来也巧,周耀联系她是为了推迟蓉市之约,没想到一问两人相距不过六十公里。

  徐汀云挠头,“男的?”

  “嗯。”华松栩说,“衣服脱了。”

  “啊——啊???”

  华松栩一手拿碘酒一手举棉签,回身冲愣怔的某人抬下巴,“给你抹药。”

  徐汀云双手死死捏着袖子瞳孔颤抖,像极了即将要被轻薄的良家妇女,“不不不不用!”

  挣扎间,采花贼已经在他面前站定了,眸色清冷睨他,“不脱?等着我给你脱?”

  最终,良家妇男屈服在采花贼的yin威之下,磨磨蹭蹭脱了上衣。

  男人宽肩窄腰,一身利落流畅的薄肌配上偏冷白的肤色,在这昏暗的的光线下着实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华松栩毫不客气地打量了一番,“这不有肌肉吗,学学网上那些博主,勇敢秀出来。”

  徐汀云额角跳动,真的很想双手抱胸,碍于最后的面子强行忍住了,艰难道:“是上药呢还是培养擦边博主呢?”

  华松栩忍俊不禁,拍了下他湿漉漉的发,“转过去。”

  “哦。”

  徐汀云坐在床边侧身,华松栩坐在他身后,蘸了碘伏的棉签轻柔地落在创口上。那番混乱的搏斗中,他挨了不少拳脚闷棍,这会背上青一片紫一片,有的青里还含着斑斑点点的黑色淤血,简直惨不忍睹。

  华松栩问:“疼不疼?”

  “不疼。”徐汀云抿唇,嗓音有些喑哑。

  其实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酥酥麻麻。毕竟她就着昏暗的灯光上药,离得近,呼吸全部喷洒在他赤裸的脊背上。

  华松栩无知无觉,一路从后腰到肩背。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徐汀云微侧的小半张脸,优越的骨相,怎么看怎么干净俊朗,和在危机时刻死死挡着车门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让她离开的狠戾判若两人。但无论是他的哪一面,她都觉得很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救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