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又在关心别人。看她这副样子,段克己心里的火又冒了出来,故意憋着不回答,等她重新追问了一遍才冷淡开口:
“早出来了,只受了点皮外伤。”
焦满月脸上跟脖子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是比起钟元思,的确只能算是皮外伤。
“皮外伤?!”眼睛绑着纱布的钟元思表情依旧丰富,下半张脸夸张地做着表情跟动作,“那她没有破相吧?她可是靠脸吃饭的演员啊?”
“当时如果不是她护着我,我肯定伤得更重了……”
听着钟元思的碎碎念,段克己总算舒服点了,打消了心底对焦满月的不满。
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焦满月当时护住了钟元思。
“明天吧,明天你如果有精神,我就让她来看你,你们女孩子之间也方便点。”
女孩子之间方便点?这话一出,两人都像是联想到了什么一样,将头扭到另一个方向。
原本打算自己亲自照顾钟元思的段克己:……
还是得再请一个女护工。
钟元思在后世也住过院,但那时候医院的基础设施早就更加先进跟人性化了,而且自己住的是私人高级疗养院,要舒服得多。
就比如此刻,段克己推着她的病床进电梯时,电梯厢房跟地面之间有个小小的高度差,原本并不算什么,但这会儿她遮住了眼睛,其他五官不可避免地更加敏锐。
尽管护士已经贴心地往钟元思后脑勺下垫了些软布,但猝不及防的一下颠簸仍旧让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段克己没说话,只不过再出电梯时,却用手轻轻拖住了钟元思的头,然后尽量平缓地推病床,没再让她感觉到一丝不适。
这动作段克己做得无比自然,好像他从来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钟元思突然就明白了原身的想法,的确,跟段克己之间,就算只维持这种邻家兄妹的关系,也已经很好了。因为他本身确实是个很好的人。
次日,焦满月还没来得及去钟元思病房看她,自己病房里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方成济到医院的时候,恰巧病房里只有焦满月一个人。
他虽然没有准备干点什么,却还是故意将病房门关上了,就是想看焦满月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强颜欢笑的样子。
但这一次,焦满月没有。她没有因为他关门而害怕,也没有怕得罪他而强行假笑。她只是坐在床上,平静地跟方成济对视。
脸上跟脖子上刚上过药的伤口,反而给焦满月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气势。
方成济很少与人对视。
在街头的时候,与人对视一般意味着要干架。进了公司之后,就更少与人对视了。
因为公司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他敬重的大哥,也就是老板,他需要敬着大哥所以不会跟他对视。而另一种,就都是小弟了,只需要让他们怕自己就行了,他也不屑于跟这些人对视。
方成济将一束挂着水珠的玫瑰放在了焦满月床头,“我觉得这花很配你,就带来了。”
这话说诚意全无,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客气。
焦满月有很多追求者跟粉丝,那些人给她送花时,通常脸上都是紧张跟羞涩,就算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在送花时脸上也会有刻意外放的真诚。
但是方成济……他应该只想跟自己睡觉。这种想不是源于喜欢,也许掺杂着一些原始冲动,但更多是对大哥女人的觊觎。
虽然焦满月还不是他大哥的女人,只是他大哥曾经透露出过这种意思后又被拒绝的一个女人。
想明白这点之后,焦满月笑了,笑得风情万种,笑得方成济的脑子一下子暂停了思考,手不受控制地就想伸到焦满月的脸上,被她从床上起身的动作自然避开。
“成哥,你让我放的东西,我暂时还没找到机会。”那个让焦满月寝食难安的要求,现在刚好有理由再延迟一点了。
“哈哈,不急,反正你们这戏还有的拍。”方成济收回自己那只手,放回皮衣口袋里细细搓揉,眼神更加露骨。
因为他话里对这部戏明晃晃的唱衰,焦满月心里的厌恶更加翻江倒海,不想再跟他纠缠:
“成哥,我得去跟钟元思搞好关系了,这样才能更好地帮你做事~”焦满月冲着方成济粲然一笑,然后开门出去,加快脚步往钟元思的病房去,生怕后面的人又抽风说要跟自己一起去。
第16章
透过病房门上的窗口,焦满月看见段克己正神情专注地在削苹果,小巧锋利的水果刀下,苹果皮成圈成圈地落下。
而病床上的钟元思,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上面正在播一部古装探案剧。她的手时不时抬起来指着电视跟削苹果的段克己闲聊两句,而段克己只专心削苹果,既不看电视,也不看钟元思。
焦满月垂下眼眸反思,认为之前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再抬起头,不等她思考这是不是一个敲门的好时机,段克己就已经发现了她。
他将削好的苹果塞到钟元思手里,然后来给焦满月开门。
不确定自己刚刚的“偷|窥”有没有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的话,两人会不会觉得被冒犯……焦满月满心纠结跟难堪,神色上也就显现出来了。
段克己只当她是不自在,于是借口下去透透气给两人留出空间。
“段哥还是这么体贴。”
焦满月朝着段克己的背影,随口夸赞了一句,回头来就撞上了钟元思的脸,她刚将剩下的一点果肉啃食完,挑眉的表情满是不可言说的意味,原本无比坦荡的一句话都显出暧昧来了。
钟元思穿书进来时,这本小说还没有完结,她不确定焦满月跟段克己有没有在一起,但就自己看过的内容来说,焦满月对段克己肯定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焦满月避开她的视线,仔细看了下钟元思的头,又将她还沾着苹果汁的手用纸巾擦干净塞进了被窝,才郑重又诚恳地道歉:
“那天在片场,确实是因为我的失误才让你受伤的,希望你可以快点好起来。等你精神好点,我们再来商量赔偿……”
不等焦满月说完,钟元思就打断了她。
“你在说什么呀 ?那就是一场意外,就算是事故,那也是保险公司来赔我。”
这句话惹得焦满月又要落泪了,她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要好好说话的,不要总是讲点什么就跟个泪失|禁一样。
“我还得躺两天才能下床,你呢?你的伤口要多久才能恢复?”
“皮外伤而已,我再住两天就回剧组接着拍戏了。”
这么聊了两句之后,气氛又陷入了沉默。钟元思不是个会让人尴尬的人,一般情况下都会主动找点话题,只是她明显感觉对面的人心不在焉,就没有意往下聊了。
焦满月看桌上还有一个苹果,于是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也学着段克己的样子,想不断皮地削出来一个完整的苹果,但是刚开始的第一片就断掉了。她讪讪地将苹果放下。
钟元思却抢先将苹果从她手里接了过来,一下一下认真地削皮,就算中间也断掉的,她也面不改色,直至苹果彻底削干净。
最后将苹果一分为二,一半递给焦满月,一半自己吃。
“苹果一旦破皮了就很容易坏掉,不如干脆一鼓作气将皮削了,中间断断续续也无所谓,只要能在坏掉之前削干净就好。是不是还挺甜的?”
钟元思咬了一口,嘎嘣脆,而且比段克己那个更甜。焦满月也笑了咬了一口,眼里的勇气更多了两分。
焦满月先一步出院,而钟元思则在医护人员以及段克己的严防死守下观察够了7天才放她走。
钟元思回到剧组后的这一晚,焦满月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安心入眠。
钟元思也被她焦灼的心态影响,没忍住叹了口气。焦满月以为是自己动静太大吵到了她,直挺挺在床上老实了一会儿。等觉得钟元思可能睡着了,就又开始翻来覆去。
终于,钟元思主动开口了:“你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要不要跟我说一下呢?”
沉默了很久,沉默到钟元思都以为焦满月会一直装睡到真的睡着为止,她说话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吗?”没有回答,而是一句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反问,但联系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钟元思听明白了。
焦满月在问,自己一直都是这样乐于助人跟心善吗?
当然不是。钟元思会帮她,除了两人同为女性,且佩服她的敬业,还有原身没有说出口的那份,对于焦满月的内疚心理。钟元思是在替原身做出点补偿。
“当时救你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换做其他人我说不定也会救。至于现在口头关心你两句,更是举手之劳。你不用太放在心上,给自己压力。”
焦满月终于绷不住哭出来了。
她很早就进了弘港的演员培训班,甚至连初中都没有念完。进圈之后,弘港又一直给她灌输,所有女艺人都是她的竞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