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婚书_一枚柚【完结】(79)

  真的好明显啊,明显是抓挠出来的。

  这就是家里没有猫猫狗狗的弊端,要是到家的客人和长辈问起来,她都没脸回答,是她自己挠的。

  冯意柠吃完吐司,暂时缓了缓神,安慰事已至此,怎么都不能吃后悔药,怎么都不应该亏待自己的胃。

  走到中岛台旁,冯意柠给自己盛了大半碗的粥,还在保温着,香味浓郁。

  只是刚到餐桌旁坐下,接触到木凳,冯意柠几乎是瞬间就崩塌了刚刚才好不容易建立好的那道心理防线。

  就在昨晚的餐桌旁,冰冷的木桌触感其实很不舒服,可谁都无暇顾及于此。

  膝。尖。跪在桌面,被身后牢牢覆盖的阴影完全覆盖,几缕乌黑发丝黏在了侧脸。

  一手强势掌着纤薄侧腰,仿佛能清晰描摹出修长指骨的脉络。

  而另一手握住下巴尖。

  修长指骨撬开不设防的柔。软。唇关。

  眼前像是隔着磨砂玻璃般的迷蒙,她只能仰着头,双手抬起,像是推拒又像是撒娇地贴近,紧紧抱着一只臂弯,指甲深深掐进劲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此时的冯意柠垂头,喝着粥,脸颊忍不住发红,心想她真是够倒霉的,该断片的时候竟然不断片。

  其实她醒来时也没记得这么清楚的,只是被场景唤醒了下联想记忆,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这会手机屏幕亮起,冯意柠看到是孟思栀打给她的电话。

  冯意柠起身,逃离开这片让她脸红心跳的餐桌。

  “喂。”

  刚接通,冯意柠只开了声,就发现嗓音竟然很哑。

  几秒沉默后,孟思栀问:“这次发烧生病怎么听起来很严重?”

  毕竟被老男人“打”了一晚上,冯意柠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毕竟要是让孟思栀知道了,指不定会怎么打趣她,可她自己都还没能想清楚。

  她顿了下:“不是很严重,有点着凉,早上起来刚吃了药。”

  孟思栀又问:“身体这么弱了?”

  “咳。”冯意柠转移起话题,“你打电话来什么事儿?”

  “这不是来慰问你吗?”孟思栀说,“毕竟能让小工作狂破天荒突然临时请一回假,还是家属代劳哦。”

  冯意柠装作没听懂:“只是慰问?”

  孟思栀说:“当然了,还有工作上的事儿。”

  “我要去港城出差一星期,特意来给领导报备一下。”

  出差一星期,冯意柠心念一动,清了清嗓音:“带我去。”

  孟思栀:“……?”

  冯意柠及时改口:“我也去。”

  孟思栀说:“你都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修养,行吗?别工作狂属性大爆发了。”

  冯意柠有理有据地胡说:“不工作,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说完,口吻又几分撒娇:“栀栀姐姐,你就满足了我这个愿望吧。”

  孟思栀最没办法的就是这姑娘朝自己撒娇,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某柠啊某柠,我真算是服了你。”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正经到底是想做什么?

  挂断电话,冯意柠抬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自觉走到落地窗前。

  昨晚最过分的就是在落地窗。

  那时外头停歇的薄雨又突然下大起来,雨点急促地击打窗面,伴随着电闪和雷鸣,恍若身处灭顶的末日世界。

  站着的高大背影,隔着薄薄一层白色衬衫,牵动着劲实有力量的背肌,收束进笔直禁欲的深色西裤里。

  从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覆下大片的浓重阴影,而被交叠束住的白皙双腕,被一手掌住,冷白手背绷紧分明青筋,强势又不容抗拒地高撑在头顶的落地窗上。

  足以让人割裂的感知,她同时又深陷过于温暖心安的拥抱,就近在耳畔,还被男人不时低哄着“别哭”、“乖,别怕”。

  她整个人离着地,悬空,在这一刻同时感知到温柔和恶劣。

  有种生与死、疯狂或是毁灭,都在严重混淆的感觉。

  ……

  冯意柠垂头,捂住脸颊,任由几缕乌黑发丝从耳边松松垂下,盖住发红的耳尖。

  满脑子只有“后悔”两个字。

  怎么办?这个家完全脏了。

  怎么走哪都是不堪入目的回忆。

  -

  五天后,港城。

  冯意柠和孟思栀总算结束完工作,这几天她们俩不是在线上开会的路上,就是在见客户应酬的路上。

  这会总算是可以休息会了。

  当晚顶层酒店里,孟思栀拉着冯意柠激战了两小时的Switch游戏。

  冯意柠知道孟思栀是看她这几天都提着一口气,想趁机让她放松。

  只是放松着放松着,冯意柠发现孟思栀完全自己玩嗨了,一会鬼哭狼嚎,一会热烈欢呼,自己一个人抵得上热闹的剧团。

  冯意柠有些被她逗笑。

  孟思栀偏头,给自己倒了红酒,又给冯意柠倒了点:“现在正事儿都完了,来吧,某柠,跟你的知心姐姐说说吧。”

  冯意柠有意逗她:“确定要跟你这只醉鬼说啊?”

  “我不是醉鬼呢 。“孟思栀伸手,双手紧紧抱着她的脖颈,“快跟栀栀姐姐说,让我来替你排忧解难。”

  冯意柠扶着她站起身,有些好笑地温声劝道:“好好好,都跟你说,栀栀姐姐,你现在乖点,跟我一起去睡觉。”

  孟思栀含糊地纠正:“不是栀栀姐姐,是知心姐姐。”

  醉鬼都开始说胡话了。

  冯意柠顺着她说:“好,知心姐姐,小心点,别摔倒了。”

  等到把醉鬼安顿好,冯意柠躺倒在床的另一侧,看了眼手机,还没开屏,想了想还是不看了,侧脸侧了侧,闭上眼眸深深蹭进枕头里。

  睡觉吧。

  翌日,由于一连忙了五天,又是周末,谁都没有定闹钟。

  久违地睡了又久又饱的一顿觉,等双双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下午两点。

  孟思栀没起床,懒懒躺在床上点好餐,大概一小时后,他们解决好了早饭兼午饭。

  冯意柠垂眸回了会工作消息,看起回程航班,这事儿往常是任瑛处理,可大周末的她也不愿破坏小姑娘的约会。

  孟思栀只看了眼:“别看了。”

  冯意柠问:“不回国?又有什么安排?”

  孟思栀说:“某柠,今儿可是周末,拜托,就算我拜托你陪着我一起放松,好吗?”

  “好。”

  其实冯意柠也想趁机放松一下,好好放空一下自己。

  游艇晚宴上,冯意柠之前来的那次,还是是陪着裴时叙来的。

  这回是关蔚颍接待她们,她素有交际花之称,性格很风趣,没一会冯意柠和孟思栀就被逗笑,喝了不少的酒。

  有关大小姐在座,其他人也不随意来打扰她们这处的清净。

  对于男人,这三人各有各的独特见解。

  孟思栀听完:“蔚颍姐,不会吧?还能有对你这种大美人无动于衷的男人?什么眼神啊?光是我看着你都想亲呜呜!你现在报上名来,让我看看临北这号有眼不识泰山的狗男人,到底是谁!”

  关蔚颍说:“孟洵堂。”

  孟思栀顿住:“……?”

  实在是这个名字太过有威严,她那点酒醉都瞬间吓得半醒,难得打了个磕绊。

  “说是谁、谁?”

  关蔚颍语气肯定地重复:“孟洵堂。”

  孟思栀不敢置信:“不会认错了?我们临北还有第二个叫这名儿的吗?”

  关蔚颍摇头。

  孟思栀顿时倒吸了口气,她刚刚竟然对自家小叔,都说了些什么大逆不道、胡言乱语的话啊。

  还好小叔不在……孟思栀视线一顿,突然就看到意想不到的身影,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挺直了背,老实叫人:“小叔。”

  孟洵堂微拧眉头,揽过朝他软软靠来的姑娘,嘴里还一边嘟囔抱怨着狗男人,惹来阵一股招摇的玫瑰香气。

  孟思栀想八卦,可一点都不敢八卦到自家小叔身上,眼神也不敢乱瞟,心里想还是第一次见谁在他小叔面上这么没规矩,竟然还被这般纵容着。

  就是如果从蔚颍姐嘴里不要再出现一句狗男人的埋怨,会对她的心脏很好。

  孟洵堂朝着孟思栀叮嘱了几句,孟思栀活像是在家长面前的乖乖女,连忙点头,又连连应声。

  偷偷抬眼间,孟洵堂微拧着眉头,将关蔚颍拦腰抱起。

  孟思栀刚松口气,就听到这边的祖宗也开始抱怨起家里的狗男人。

  “我也觉得。”

  只是当孟思栀附和了声,又看到另外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

  不是,她今晚到底是多背的运气?

  冯意柠仰头,伸手扯着深色领结:“狗男人。”

  “嗯。”

  裴时叙就着小姑娘不大的劲儿俯身,又将她稳稳懒腰抱起:“别动,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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