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消息传来,季微棠在那头说:“宝宝,没有的事,爸爸妈妈说出来旅游,当然就是旅游的,不过有好东西肯定要想办法给你弄一点,我们给你寄了新玩具,算算时间,快到了,别担心爸妈了,好好在家玩哦。”
听起来确实不像去干活了,而是去捞玉石。
苏云欲言又止,最后妥协了:“好吧,你们喜欢找东西我也拦不住,那你们过年回不回来啊?”
这次苏一翎回答的,他说:“宝宝,不用特地试探爸妈的,有想说的话可以直接跟爸妈说,我们不会生气,不过宝宝的面子也很重要,所以我们决定今年暂时不回去了,等三月份,带着好吃的蘑菇再回去,好不好?”
在苏家养成多年的习惯难以改掉,苏云听完有些无奈地叹息,她这点心思,在爸妈那样修为的人面前,几乎是一览无余,她担心爸妈回来心软,爸妈同样舍不得女儿为难。
苏云高兴了,直接说:“谢谢爸爸妈咪,我除了蘑菇还要水果和玉米,多带一点,么么。”
在西北风沙里的季微棠和苏一翎被可爱女儿萌一脸,两人同时露出了看见萌物的表情,接着立马吃了一嘴沙子。
吐完沙子,苏一翎抬手抹去季微棠脸上的沙尘,说:“我们下去吧?”
季微棠点点头:“好,希望赶得上跟宝宝约定的日期。”
而在滨城的苏云完全不知道爸妈在干吗,挂掉千里传音就开始搜西北水果多好吃,明明是冬天,下着雪,但她已经开始期待吃世界上最甜的西瓜了。
被爸妈预告的礼物糊了眼就是苏云完全把苏家的事情抛在脑后,天黑后二师傅他们回来了,真带了一整车的零食,全体员工都去帮忙分类,耐放的可以放自己房间,不耐放的赶紧让大师傅保存起来,避免腐坏。
搬零食这个活就像老鼠守米缸,重要的就是一边做一边吃,大家嘴里都没空着,苏云拆了一包奶盐饼干咔咔啃着,顺便统计储存数量。
整数着呢,突然有人在门外喊:“快递到了,苏云宝宝在吗?”
这种亲密称呼老员工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有新来的林琅和米酿非常震惊,他们诧异地看向苏云,怎么会有人这么叫馆长?
一来苏云已经二十多岁了,当然,硬要说二十多岁还是宝宝也可以,重要的是,二来苏云并不是一个适合喊宝宝的人,她看人都没低过下巴,哪里适合喊宝宝了?
苏云一脸镇定地起身:“看什么看?我就是一百二十岁了,我爸妈照样可以喊我宝宝。”
昂首挺胸走出殡仪馆大门,苏云看见五个快递员工站在外面,心里也没底了,爸妈到底给她寄了多大个东西啊?
“我是苏云宝宝,我的快递呢?”苏云走过去问。
现下天已经黑了,只有殡仪馆门前的灯发出幽幽白光,在快递卡车旁边就装零食的卡车,员工们来来回回地搬,没有用法术,看起来非常普通。
快递员把单子递给苏云签字,说:“东西是个大件,你如果有自己人可以帮忙的话,我们就不动了,避免出现损坏。”
苏云几下签好了字,说:“可以,我能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确认过单子没问题,快递员撕下回执给苏云,随后让人打开了后车门,里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从体积来说,苏云觉得爸妈是给她寄了棵树,不然很难想象什么玩具能这么大。
东西确实有点大了,快递单子上还说是易碎品,不能颠倒侧放,非常麻烦,苏云只好招呼员工过来。
箱子抬下来后快递员们就走了,没什么人想大晚上的还在殡仪馆外面待着。
外面还在下雪,趁周围没人,林琅他们迅速用法术承托箱子,移进了殡仪馆大堂内。
大家零食也不搬了,都打量着箱子,猜测里面是什么东西。
艳鬼一伸手:“隔绝了法术探查。”
林琅掐诀:“里面贴着各种防护符,一般攻击打不破。”
苏云没好气地用折扇敲敲箱子:“都干什么呢?这么个大件说不定很贵,保护得好一点怎么了?拿把美工刀给我。”
鬼新娘随手递了一把过来,苏云接过后一边开一边说:“说起来,我爸妈说这是给我的新玩具,哪个年代孩子的玩具这么大啊?”
外面的纸箱拆开,里面是一个雕花木箱,带着清透的香气,那味道并不是来自熏香或者箱子内部,就是木箱本身散发的。
光是这个箱子,就价值不菲。
苏云更好奇了,箱子都这么珍贵,里面的东西应该不会差。
木箱掀开之后,四面木板都自己展开,员工们眼疾手快接住了,继而所有人都蓦地睁大了眼睛——箱子里是一棵树,玉制的树。
灯光下的玉流光溢彩颜色温润,光看成色,比苏云手里两条龙还好,明明是玉雕刻成的树,种在瓷盆里,看起来却栩栩如生,仿佛就是一棵翠绿的树在缓缓延展枝叶。
苏云伸出折扇,小心动了下树叶,真的被她撩动了,惊得立马收回手。
大堂里陷入了沉默,连呼吸声都没了,都被这棵玉树惊艳到。
过去良久,苏云抖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给爸妈,想问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被国家给抓起来吧?
可是电话却没有接通,苏云猛地回神,看了眼手机,不信邪地再拨一次,还是无法接通,让稍后再拨。
“怎么回事?怎么打不通了?”苏云忍不住担心父母的安危。
大师傅赶忙说:“馆长,没事的,以老馆长他们的修为,就算遇见危险了,也能逃出来,或许他们就是去到了无信号区。”
早上打电话还能接通,晚上就打都打不通了,想要紧急联系,应该用千里传音,但苏云知道,对方不接电话就是有事要忙的意思,为了不让他们分神,除非真有紧急案件,不然最好还是别打扰。
苏云叹了口气:“这东西太贵重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总之,先搬我房间里去吧,我研究研究。”
箱子里也没个信件或者标识,就只有一个古董花盆和玉树。
刚开始苏云以为树是靠泥土支撑的,在房间里伸手去摸,才发现是很细很细的黑色不知名东西,碎碎的,摸起来不像沙子也不像土块,更不是宝石一类的东西,非常奇怪。
玉树的叶子摸起来是玉石温润的触感,但连接处像真的树一样可以动。
苏云想着爸妈说的“玩具”,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是玩具,那树叶可以揪下来再拼回去吗?
做不到的话,算什么玩具啊?
这种东西肯定不好卖,少一两片叶子应该没事,苏云就大胆抓住一片不起眼的小叶子,轻轻一拽,真拽下来了,断口甚至长得跟普通树叶非常像。
看着手里的叶子,苏云感觉自己三观都被刷新了一遍,她又试着把叶子断口对准玉树树枝,随后玉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了回去,好像从来没被摘下去过。
苏云摸摸脑袋,看不懂这个操作,问题是,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啊?
难道真是给她的神奇玩具?
看不明白,苏云打算去殡仪馆里的藏书室找找,那边
放的是珍品和古籍,不过可能也找不到什么记录,很多东西有时候并不会写在书上,而是随着年代发展,刻石头上,得去看过石头,才知道有这么回事。
从房间出来已经很晚了,殡仪馆晚上的活动就那些,今天有吃的,大家都很高兴,在连廊下打麻将顺便吃东西,因为有新货,大师傅都开始做甜点了。
苏云觉得对比要去看古籍的自己,员工们凭什么比她爽?
于是她走到麻将桌旁,挤开了林琅,接手他的牌,同时问:“你们对今天我爸妈寄过来的东西有什么头绪吗?”
对家的鬼新娘打出来一张西风:“没有,我年纪小,没见过。”
“碰。”上家艳鬼碰完打出去一张一条,“我年纪……好吧,没那么小,但也没见过,不过形制还是很眼熟的。”
苏云看着又轮到了鬼新娘那边去,她打牌一向慢,便问:“眼熟?比如说?”
艳鬼比出一个耶的手势:“两样东西,八千年前的青铜树和吴刚砍的月桂。”
下家的阿休冷笑一声:“你才几岁啊?敢说八千年前的东西?”
这话艳鬼就不爱听了:“要不说你年纪大思维固化呢?我是没活那么久,但我爱读书啊,考古学家都挖出来了,我还买了冰箱贴周边呢!就是差不多嘛!”
说完,艳鬼直接抬手,隔空将自己房间里保存的纪念册取来,翻开青铜树那一页给苏云看。
苏云看了会儿,感觉确实有点像,但这种描摹活物的制品,从手艺上来说,神似比形似重要,做出来差别不大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