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之前来找过我了,单独提了这件事,而且,你走之后,我从没动过的婚嫁储存账户突然就多了一大笔钱,你不想想,这其中有什么关系吗?”苏云意有所指地反问。
苏凛慢慢皱起眉头,他没真蠢到连这种提示都听不明白:“你不会想说,当年我离开,苏家那段时间或许出了什么事情,但用钱周转压下去了,用的还是你的账户,而现在出现的意外,都是当年的受害者在报复我们吧?”
还在犹豫是否接单的苏云点头:“虽然我没去看,但我倾向于是这个可能,而且,我相信我的肝脏,它就算一直在试图长出身体,也不会莫名其妙害其他人,所以,你们根本不用担心是阵法反噬的影响,定然,是你们苏家有别的问题。”
从赖姝和米酿的情况可以看出来,那些脏器在离开苏云后都生出了自己的灵智,只是因为属性不同,导致性格有差异,赖姝沉稳、米酿天真,但底色都很守序,肝脏想来也会这样,不至于说自带整死苏家的恶意。
所以苏家肯定还有别的问题,肝脏跟阵法只是一个放大装置,它们两个有异动的时候周围的东西确实都会受影响,并且放大煞气。
只是这些东西跟苏凛说了他也听不懂,还不如简单点,告诉他苏家可能是别的原因造成了现在的后果,去处理主要原因比一直找苏云要靠谱得多。
抓鬼是一回事,要让苏云知道苏家内部的事情是另外一回事,尽管苏云看起来对苏家没兴趣,苏凛也不能完全不防范,他思虑过后,说他要先回去查一下。
接着他又问苏云能否答应,等他回去查清楚,再一同去抓鬼。
苏云笑了下:“且不说之前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都说我可以一次性解决,是你自己拒绝了,就按眼下的情况来说,遭鬼报复那就是你们的错,我凭什么帮杀人捂嘴的资本家?”
听完,苏凛脸色又青又白的,十分难看:“可他们现在也是在伤害无辜的人啊,难道你也不管吗?”
“你不能这么算啊,难道街上捅死了人,要怪周围的行人没去挡刀吗?因在苏家,那就只能苏家解,我是不是可以责怪,要是苏家当年没杀人,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呢?因果,都是算在你们身上的。”苏云冷笑着说。
得亏没答应帮忙,就苏凛这想法,要是答应了,指定要被他坑死,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只会得寸进尺的人,甚至不是升米恩斗米仇,完全就是资本家心态,有了一块钱就想要一百块,有了一百块就想要一百万。
贪心无止境,最好一开始连一块钱都不要给。
苏凛被噎住了,苏云的嘴巴厉害,死的都能给她说成活的,很难针对,没办法继续交流,加上不好再拖,他就急匆匆回去处理了。
等他离开,苏云赶紧喊来所有的员工和米酿,表情严肃:“刚才你们听见了,我的肝脏在苏家,我之前去过一次,加上苏凛不时来殡仪馆,沾上我的气息回去,肝脏肯定能感受到的。”
米酿直接问:“我们要去救它吗?”
鬼新娘直接说:“诶,刚好苏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去破坏阵法然后把肝脏接回来,不是很简单吗?”
大师傅比较谨慎,他担忧道:“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吧,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馆长的五脏被分到了五个地方分别镇压,已有两个突破阵法,对于阵法受益者来说,功效应该非常明显,肯定会盯着剩下的地方。”
艳鬼跟着点头:“对啊,我们尚且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苏家十分恐慌,紫渊居士靠不住的情况下还特地请了赵涂胡帮忙,可实际上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给他们送了肝脏。”
敌在暗我在明,现在就急哄哄冲去苏家破坏阵法拿走肝脏,万一对方趁此机会了解了他们的情况,事后再想办法针对苏云呢?
再死一次的话,苏云就很难重生了。
说来说去,就是情况不明,不好轻举妄动,苏家大概怕的也是这个,所以迟迟没有通知苏云,苏凛扛不住了,就偷偷找来,但凡知道幕后是谁,苏家都不会瞻前顾后,肯定早就来跟苏云投诚了。
苏云听他们各自说了一番道理,随后说:“苏家的事混乱,因果很多,我们还是先不沾了,但是肝脏在那,确实也不能不管,听苏凛的描述,我总觉得,肝脏也已经生出了灵智。”
听到这个比较高兴的是米酿,她眼睛一亮:“我们找它回来的话,是不是能跟我作伴了?”
现在米酿身体已经长出了一部分,但距离人还差很远,她总觉得自己还有所残缺,跟周围的大家格格不入。
如果来新人的话,她就是不是老幺了。
苏云有被她逗到,噗嗤笑出声:“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先把东西偷回来再说,林琅,你去可以吗?那个阵法应该比较难生出灵智,它更像是转换阵法,你把肝脏带回来就好了。”
林琅点点头应下:“可以,不过阵法要是也有灵智,需要带回来吗?像停尸间的冰棱那样?”
“金克木,听起来是个生金属的东西,不太需要,如果它追着你打,就直接送它一程吧。”苏云想了一下幕后黑手画阵法的逻辑,觉得这个东西还真没什么用。
夜黑风高才适合干点不好被人知道的事情,林琅等到了晚上子时,也就是十一点过后才飞过去的,大晚上的也不怕被摄像头拍清楚。
苏云安心睡觉,第二天早上,她下楼就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林琅。
“顺利拿回来了?”苏云边走向自己的躺椅边问。
林琅放了一个木盒子在茶几上,他伸手打开,里面是一颗生出了血肉的肝脏,一跳一跳的,像在呼吸。
苏云看到之后伸手摸了一下,感受到里面微弱的灵智,它还很弱,只能重复喊苏云的名字。
目前找到三个脏器,只有这颗肝脏是最弱的,连灵智都残缺不全。
林琅见苏云不是很高兴,便说:“我到了之后看到那个阵法,发现阵法的作用非常极限,一方面吸收了肝脏的运势和灵气,反哺给苏家,又利用苏家的财气,抽取肝脏更多的灵气供应给受益者。”
苏家看似被保佑了,其实只是个中转站,阵法真正吸取的,还是苏云的肝脏,并且相当于吸取两轮。
别的脏器只是阵法和吸取一轮,所以给了生出灵智的余地,这颗肝脏吸取得太狠了,灵智就不完全。
要不是苏凛来殡仪馆参加葬礼沾染了苏云的气息,后面苏云又亲自到场,它肯定会重新被阵法吸收完。
苏家没事不会打开地下室的门,短时间内不会发觉阵法跟肝脏都没有了。
失去阵法的运势转换,苏家大概会愈发混乱。
不过这些都不是苏云关心的,她看着
这颗并没有生出灵智但始终挣扎的肝脏,犹豫是否要趁现在,让它安息。
慢慢到了上班的时间,员工们起来干活,路过院子,看到苏云跟林琅对坐着,都凑过来。
看到盒子里的肝脏先是一喜,继而发现这颗肝脏与此前的赖姝米酿都不同。
米酿蹲在旁边,伸手摸了好几下肝脏,她说:“馆长,这个要怎么处理?它好像还没有像我一样可以变成人。”
“我也不知道,给它时间,它肯定能慢慢长出来,但这意味着,她不会是苏云,反而要成为一个妖……”苏云更是犹豫。
无论是赖姝还是米酿,她们都是意外成活的,苏云顶多是给她们一个看世界的机会,何况赖姝后面自己选择了死亡,但眼下这个肝脏不一样,如果放任它不管,就相当于割下自己的一块肉,创造出一个新的人类来。
从本质以上来说,它的存在,相当于苏云的孩子,而苏云并不想要一个孩子。
大家看出苏云的纠结,毕竟东西是个活的,直接杀死在他们这里真的不太提倡,留着的话,也很奇怪,需要有人对它负责。
米酿左看看右看看,她举手:“不如,归我吧?我给她当姐姐,跟我一样,姓米。”
“啊?”苏云众人十分不解。
随后米酿不好意思地摸摸脸:“我很喜欢养小东西,在小嵬山,我养了很多东西,到了冬天都会死掉,人类总是来了又走,但是,馆长的肝脏会陪我很多年,我可以养它到妖的生命尽头。”
等肝脏生出灵智,米酿会告诉它怎么来的,并且赋予它新的身份,米酿懂苏云的纠结,并不是每个人都做好了承担他人生命的准备,就像一开始苏云劝她归于尘土一样。
这不是苏云的错,因为苏云同样给了她新的选择,在殡仪馆里她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她确信,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能够负担得起,不需要任何人帮扶。
此刻苏云的犹豫,不过是肝脏无法做出选择,就像人类肚子里的胎儿,它没有任何权利,决定也只能妈妈来做,苏云不愿意当这个妈妈,那她来当,她喜欢护养一个生命,就像照顾灵堂里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