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古时候有些人明明做出了预言,却被当做噩兆,因为人们不接受自己的结果竟然那么坏、那么悲惨,就只能怪罪预言的人,好像把对方打成倒霉鬼,自己的心里就能好受一点。
看出苏凛的崩溃,苏云很是迅速地把自己的铜钱收回来,说:“我可没有把事情说出去,我后来还一直觉得是我算错了,但结果……并不由人。”
僵硬在原地一会儿,苏凛疲惫地趴下来,声音沉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又过了好半天,苏凛重新抬起头:“我总觉得,父亲和母亲,好像很早就知道结果了,但他们什么都不肯跟我说……”
那天苏凛恳求母亲把事情说清楚,他才能想办法,苏家不能一直这么死人的,可纪夫人却很坚定地说了让苏凛跟苏芸改姓,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改姓是很严重的事情,这意味着自己这一支断绝了。
到底是什么无可挽回的现状,让纪夫人跟苏父决定让他们改姓都不能说?
“看起来确实是,因为纪夫人昨天下午突然让苏芸给我送了一个玉观音,如果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以跟警方说。”苏云面对苏凛的悲痛,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尽量给他提理智的建议。
苏凛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母亲这边……算了,我先说父亲,我是昨天下午三点,收到了父亲助理的消息,让我赶去医院。”
差不多同一时间,纪夫人在苏家庄园,招呼小女儿,给她一个巨大的箱子,不让别人帮忙,要求苏芸一个人送到殡仪馆,不管即将倾盆的大雨,还有偏远城郊一个女孩子可能遇上的危险。
而在医院那头,苏父叫去了苏凛,等他到时,偌大的高级病房里只有苏父一个人。
当时苏凛还疑惑怎么没人照顾,想问护工和管家助理哪里去了,苏父身体一直不好,怎么留他一个人?
不过苏父昨天看起来有些像他没生病住院时候的模样,严肃、冷漠,精气神也不错,只是较正常情况还差一点。
见苏凛过来,苏父立马说:“我让他们都走了,我有点话,跟你说,不好让别人听见。”
苏凛立马走过去,做出恭敬的模样倾听:“父亲,您说。”
“我最近,看到很多人,他们晃来晃去,以前我让大师给我算过命,问我跟你母亲大概能活到几岁,是喜丧吗?大师说,命运是可以更改的,但改得更好,还是更坏,没人知道。”苏父说着,眼神忽然看向了旁边的什么东西。
注意到父亲视线的偏离,苏凛跟着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随后他立马明白过
来,苏父口中的看到是什么意思。
老话说,人如果能看见鬼了,就说明命不久矣,半只脚都踏上黄泉路了。
那一刻苏凛非常心慌,他一把抓住苏父的手,大声喊父亲。
随后苏父不太赞同地回头:“你慌什么?人都有这一天的,大师说,如果所有的事情,都顺其自然,大概我的结果不会太好,可如果做很多事情去影响未来,也未必好。”
苏凛本就不喜欢这所谓的大师,如今人都失踪了,还得听他的话,便有些不耐烦:“父亲!什么时候了,你还信那个骗子?你信他不如信苏云,苏云爸妈好歹是有点名声的吧?”
然而往常总是呵斥苏凛的苏父这次没有骂他,叹了口气说:“苏凛,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不过,有些事情你记住,第一,不用救我和你母亲,我们应当承受我们的结果。
“第二,去跟苏云说,礼物很重要,不要丢掉了,第三,去苏家保险柜,把账本公之于众,然后,带着你和你妹妹,离开滨城过自己的生活,你们的身份背景很干净,不会有事的。”
说完之后,苏凛完全没听明白,他追问:“到底什么意思啊父亲?就算、就算不跟我说清楚,那总可以说,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吧?”
苏父靠在床上,他浑浊的双眼看着苏凛,说:“因为我要遭受报应了,以前做事的时候,总觉得不至于,什么东西能收得我的命,现在才明白,死亡,是注定要还的债。”
不等苏凛再次追问,旁边的机器就尖叫起来,没过几秒钟,医生护士突然冲进来,去给苏父做急救,却始终没有效果,护士推着苏凛离开了病房,实施抢救。
因为苏家的身份,加上苏凛不愿意放弃,医护们抢救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宣布说抢救无效。
而知道父亲死亡之后,他甚至愣在原地站都站不起来,无法去办死亡证明。
一直等到天亮,苏凛终于反应过来,父亲死了,身边跟医院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这不对,肯定是父亲安排好的,他恍惚地拿出手机,发现早没电了。
又在医院借了充电线给自己手机充满电,他才收到消息,看到一个个电话和各种99+的消息,他终于意识到,父亲和母亲原来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就这么近,他们竟然能忍到最后几个小时才说。
甚至依旧只说了安排,没有说因果,没头没脑就要苏凛去做事,做了之后有任何后果,依旧要他自己承担。
大概是这样的事情经历许多次,苏凛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哭不出来,但很难过,喉咙堵得慌,说不出话。
根据信息,苏凛茫然来到公安局,看见了苏云,才想起来父亲交代的话。
其实交代的三件事里,只有中间给苏云带的话很奇怪,为什么叫让苏云不要丢掉礼物?
“就这三件事,不要救他们,告诉你珍惜礼物,还有……把苏家那些年做过的肮脏事公之于众……苏云,你告诉我,他们什么意思?到底为什么啊?我不值得他们说一下真相吗?我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苏凛一边说一边疯狂砸桌子,眼底布满血丝,却没有哭。
苏云看他越来越用力砸桌子,直接抬手把桌子给按住:“行了,别发疯了,你要的真相,应该就在那些账本里,那些年,苏家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估计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让他们怎么说?”
告诉自己的子女,自己为了名利地位不择手段,手里至少有七八条人命吗?
说出来之后儿女是不是成帮凶了?那他们还能说出苏凛跟苏芸背景很干净吗?
不可能的,他们要想让苏凛跟苏芸未来还能继续好好生活,就一个字都不能说,把他们两个摘出去,一旦苏家出事,不论是被人还是被鬼报复,至少能保他们两个的命。
从昨晚的大火来看,都是手里有人命的被烧死,手里干净的夫人和孩子都被救下来了。
苏凛听完苏云的话,有一次趴在桌上不动了,他这几天受的刺激太大,一时间怎么都接受不了,崩溃很正常。
看苏凛没有其他想说的了,苏云直接起身往外走,等在走廊里,过了一会儿隔壁房间打开门,巩队长刚好出来,她看到苏云站在门口一愣。
“巩队长,殡仪馆比较远,我们应该去拿玉观音了。”苏云提醒道。
巩队长没想到苏云竟然这么冷静,忍不住问:“你对于这件事,没有什么想说的吗?而且,苏先生还让你珍惜礼物,或许里面真的有什么秘密。”
苏云摆摆手:“第一,我对苏家的感情早就没了,第二,他们再三叮嘱,一定是因为里面的东西对我有用,但我真想不出来,交给警方探查,说不定还能早点知道答案。”
有了苏云的坚持,警方很快发车,林琅跟艳鬼就开车在后面跟着,因为下雨,路上堵得厉害,速度比昨天慢很多。
又一次碰上红绿灯,巩队长便问:“苏馆长,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记录员,你可以说一下,为什么你跟苏家没感情吗?当然,我只是想做一个参考,如果你因为个人情感,不想说,也是可以的。”
苏云就知道迟早要说到这个,不过之前她一直都不想说,那像是她幻想,但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苏家的人死的死,她的话,也不重要了,别人新不新,都不会流传太广,人死如灯灭。
“苏家对我不好自然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他们迷信,迷信我的命格好,可以保佑苏家二十年富贵,所以,他们是把我偷走的,巩队长你可以去查看二十多年前的人贩子拐卖报警记录。”苏云无奈地说。
巩队长十分诧异,警方一直以为是抱错的,所以没去查,季微棠跟苏一翎是挺有名的好心人,警方还受过他们的帮助,但巩队长年纪不大,并不知道以前的事情,就没往这方面查。
听完,巩队长立马发了消息让技术员去查,随后她听苏云继续说:“巩队长你也知道,我爸妈很爱我,两相对比,我简直像是去苏家受苦的,如果没有苏家偷偷抱走我,我本来可以从小就在爸妈身边过很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