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柠啪地放下手机。
啊这,我可以解释的,宝。
谢屿迈腿朝她走去,结果走到一半被那群浩浩荡荡的男模中的一个长卷毛勾着肩膀截住。
“兄弟看你脸生啊,新来的?”
谢屿缓慢转头:“?”
“你穿这么多矜持给谁看,把客人哄开心了才是王道,咱得有服务精神。”卷毛话里有无偿提点新人的好意,“你这样的百分之一万招人稀罕!”
谢屿沉默半晌,淡淡:“我是客人。”
卷毛:“……”
卷毛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切换得毫无心理障碍:“……那我,陪您喝两杯?”
谢屿礼貌回拒:“谢谢,不用了。”
走到盛柠身边坐下,他就继续用那种平静又幽怨的眼神盯着她,也不说话。
盛柠坐立难安,“哈哈,我刚才只是想雨露均沾……啊不是……”
“……”谢屿更怨了。
盛柠力挽狂澜:“想把雨露全都给我的好朋友拍过去,一滴不剩!”
她举三根手指,扯住他衣角轻轻一晃,眨眨水灵灵的眼,企图萌混过关,“我发四是真的,天地可鉴,我绝无私心啊谢老师。”
灯光昏沉迷离,在玻璃酒杯里折射出红光绿影,掠过他面容。
谢屿眸底墨染一般的黑,忽而低身凑近她,双手撑在她两侧沙发,呈圈揽姿态。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平时清朗的声音在这氛围下带出一丝哑性的蛊惑。
“盛柠,没骗我吗?”
“……”
距离拉近,盛柠下意识微微后仰,无处可避对上他目光,心停滞一下后,砰砰跳动激烈。
这一瞬间,她竟觉得谢屿身上有非同寻常的压迫感罩下来。
一时愣怔住。
下一刻。
谢屿冷淡抬眸。
视线越过她肩,直叫暗角那个贪婪注视了盛柠良久,欲上前搭讪的男人悻悻地知难而退。
第19章 花痴这是把她往流氓路上逼啊!……
“没骗你。”盛柠说。
那些男模都是过客,脸都没记住,我的心还是停留在你这里的。
嗯?这话盛柠是想说出来的,但在心里过了一遍感觉有点渣,默默地咽了回去。
谢屿坐直身子,“好,我信你。”
他神色恢复如常,好像还是那只单纯好骗的绵羊,盛柠怀疑他方才显露出的那点压迫感只是她缭乱灯光下的错觉。
包厢很大,很吵,分出不同区域,每个人都是放纵快活地宣泄,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就他一身清矜淡然,直着肩背突兀正经地坐在那里。
盛柠都怕给他串佛珠,他能当场给俗世众人念起经来。
齐三儿有安排人过来招呼,但两人就像自带结界,和旁人有壁,聊的也都是没什么意思的,于是那些男男女女待不了多大一会儿就无趣地走了。
唐茉想去一楼拍点照,庄东浩平时看着不靠谱,某些时候还是很体贴的,不放心小姑娘一个人,跟着去了。
而且,他可不想杵在那儿当电灯泡!比大厅顶上那颗巨型的灯球还闪耀!
这边靠着角落,临落地窗,可收览浮华声色,此刻清净得就剩他们两个。
盛柠无聊逗他,哄他喝酒。
方式是……石头剪刀布,简单粗暴。
盛柠自己却一直输,“哎呀,我喝好多口了,我酒量可不好,一杯倒,待会儿要是醉了麻烦就大了,谢屿,你让让我嘛。”
谢屿:“这要怎么让?”
盛柠:“你等下出石头。”
“……”谢屿握住酒杯,“那我干脆直接喝好了。”
“不行,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盛柠:“来,石头剪刀布,考验我们之间信任的时候到了。”
谢屿乖乖出石头,盛柠出布,胜利的笑容不掺半点心虚。
“你输了,喝酒。”
谢屿:“……”
这跟直接喝有什么区别。
他仰头灌了一口,冰凉液体滑入,下颌线角明晰,喉骨上下耸动起伏,细微的喝酒动作,却使得晦蒙光线下男人清和端重的气质撕扯出性感的缺口。
盛柠舔了舔唇,嗓子有点干,无意识地也跟着喝了一口。
谢屿似乎渐渐松懈下来,往后靠在了沙发上,也不那么排斥这喧噪的环境了,视线不受控地被她湿润晶莹的唇吸引住。
“不是我输了吗?”
盛柠是侧靠沙发正对着他的,胳膊懒懒支在软皮背面上,“你输了游戏,可我输了心啊。”
谢屿:“……”
无言沉默。
盛柠反思:“是不是太土了点?”
谢屿郑重点头:“有点。”
他这人向来委婉,有点土那就是很土。
盛柠坦然接受评价,说:“等我回去进修进修,争取下次不这么土。”
“…… ”
避免尴尬发酵的方式就是跳过话题。
她想起来问:“你酒量怎么样啊?”
这方面供他参考的数值不多,谢屿回忆了下,“还行。”
比一杯倒多半杯。
石头剪刀布玩腻了,盛柠琢磨着换个有趣的,刚有了主意,伴随着斜对面几人一声高过一声的热烈呼喊,从香槟瓶口喷溅而出的酒水混合着摇晃出的泡沫迎面泼了过来。
她还好,及时往旁边躲了一下,就半边胳膊浸透凉意,遭殃的是谢屿,位于喷射范围内躲无可躲,只认命地闭上了眼。
谢屿仿佛被泼懵了,就这么闭着眼,盛柠先反应过来,顾不上自己,连抽几张纸巾先递给他。
他上半身几乎全湿了,衬衣料子紧紧贴合胸腹前勃张结实的肌肉走势。
想不到,他的实际身材比穿着正常衣服看起来要生猛多了……
并不如男模们脱了上衣的直观,反而隐隐绰绰在勾人上更胜一筹。
盛柠本想帮他擦一擦,手却停在半空。
脸颊突然不合时宜地发起热,她顺了顺呼吸,目光转向他的脸。
“谢屿,你还好吧?”
谢屿额角青筋都微突,但还是忍耐着捺下情绪,接过纸巾,淡声:“不太好。”
也是,他洁癖严重,“那……”
那几个公子哥玩疯了,名贵的香槟半喝半洒,钞票机纷纷扬扬吐着钱,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快乐形式给别人添了堵。
盛柠正愁着怎么办,谢屿擦了擦脸站起了身,已然镇定下来:“没事,我去趟洗手间处理一下。”
那个卷毛似乎对谢屿留下了印象,时不时往这边瞟两眼,开始以为他俩在猜拳,看了两局看明白他们在玩石头剪刀布……小小地为他们未泯的童心震撼了下。这会儿见出了状况,有眼色地插着小翅膀飞了过来。
露出十二分服务精神的笑容:“我们这儿有新的备用衣服,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我带您去换吧?客人。”
盛柠:“?”
她认出他是半个小时前拦了一下谢屿的那人。
具体说了什么她没听到,只看出最后谢屿拒绝了他。
谢屿也觉得他这样称呼怪怪的,但身上黏腻的难受让他没功夫细究:“好,那就麻烦你了。”
卷毛:“为客人服务,应该的。”
“……”
盛柠视线追及两道身影走到门口,看见那卷毛眼睛直往谢屿胸前上下扫,门关上的前一刻,居然还伸手了!
啊啊啊啊啊啊她都没摸呢!
盛柠心不在焉地取纸擦完胳膊,往杯子里加冰块,咕嘟咕嘟喝了几口酒,冻得她头脑清晰冷静地分析出一个事实——
男模不一定是只给女人欣赏的啊!
危机感让她腾地一下站起来。
“客人……”
“我姓谢。”
“谢客人……”
谢屿:“……”
卷毛欣赏道:“你身材挺好啊,平时也有健身的习惯啊?”
谢屿声调平平地“嗯”了声,没有接着聊下去的打算,手里剩余的干纸巾吸着发梢的湿渍。
卷毛就健身这一爱好自说自的,带他进了休息区的一间VIP套房。
姓谢的客人,可怠慢不得。
休息区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前面掀了顶的音浪一点也穿不过来,谢屿进套房独卫大致先清理了下。
卷毛让人送了好几套衣服过来。
谢屿分别看着这几套衣服陷入了缄默。
要说和常见的款式相比之下也没有大的不同,只不过都是经过改良的定制版,处处的设计巧思透出难以言明的表演取悦性。
“有没有正常的?”
“这都是正常的呀。”
卷毛挑了挑,“呐,这跟你身上那件差不多,也是白衬衣。”
谢屿接过来看了看,再次进了卫浴。
他换好出来,卷毛目色一亮来劲了,拎着个装饰性的皮质肩带凑上去,“把这个再戴上就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