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柠。”
“这是蚊子包,应该是昨晚被……蚊子咬的。”
不是被你咬的。
他还加重强调了“蚊子”这两个字。
盛柠:“…………”
盛柠两眼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为。
什。
么。
到底为什么。
这么尴尬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呼叫呼叫,呼叫外星人。
请即刻执行毁灭地球计划,over。
她木然着脸,内心早已四崩五裂,尖叫都叫不出来了。
尤其是心累地闭了下眼再睁开,看到对面男人的黑邃眼底升出明晃晃的笑意。
一点一点地累加,短短两三秒就快要溢出来,最后肩膀轻抖着笑了起来。
像是为了礼貌地照顾她的自尊心,他手背掩唇,偏过头去笑。
盛柠:“。”
盛柠:“不好笑。”
谢屿可能是觉得她因为误会而感到羞愧尴尬,连忙抛出一个不是误会的事实,用安慰她的语气补救:“你昨天晚上……也不是没有对我做出点别的什么。”
盛柠:“……”
嘶……
她倒抽凉气。
谢红红,听得出来你想安慰我,但是我的建议是你先别安慰。
“谢老师,别吓我了好吗?我就一颗小心脏,它每次光是见到你的时候跳动的负荷量就够大了。”
“……”
突然蹦出的情话让谢屿耳梢一红。
他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唇,默不吭声地将袖子往上推至胳膊肘处,给面前人展示小臂上的两排整齐未消的红牙印。
“这个是你咬的……”
盛柠:“………………”
还不如,上一个,是她咬的呢。
蚊子都比她会挑地方。
她沉重地抹了把脸,诚恳道歉:“对不起啊谢老师。”
“我有空给你炖点排骨汤补一补。”
谢屿:“……也没有到伤筋动骨那么严重的地步,你不用太内疚。”
“好的。”盛柠又扫了眼牙印,不忍也没脸再看,逃避地别开头,“谢老师,可以把袖子拉下来了。”
谢屿:“……好。”
好了,不能再就着这个话题深入地聊下去了,再聊下去她脆弱的心灵遭不住。
她可算明白了,喝酒后的断片,其实是自我保护的机制。
不然当事人会社死的……
“望舒姐还好吧?”
盛柠依稀记得昨晚每每看向她,她大多时候都在和别人喝酒,没停过。
“她没事,我姐酒量很好,也有把握不会让自己喝倒。”
盛柠:“……”
“不是,我不是在内涵你……”谢屿慌张解释。
盛柠:“……嗯 ,我知道。”
换个话题吧,不提酒了,“我们中午出去吃吗?”
“可以。”
盛柠:“吃什么?或者你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谢屿不常在外面吃,但庄东浩的视频主题有个板块合集就是做探店试吃的,他经常和谢屿分享,偶尔也会拉他去吃,“最近听庄东浩提过,湿地公园附近有家……”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盛柠喝完碗里的汤,没等到下文,朝他看去一眼,“有家什么?”
谢屿小声:“……排骨烩面。”
盛柠:“……”
两排红牙印在眼前飘过。
“……那正好,就去吃这家吧,也省得我炖了。”
谢屿:“……”
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盛柠把苏岁岁的爱心早餐热了热,她吃不完,叫谢屿帮忙解决掉了。
大概暂时也不会饿了,午饭的时间自然推后,盛柠随便找了部老电影看。
她估计怎么也不会想到,小雨给她推荐的电影,她会和小雨本尊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起再看一遍。
同理,谢屿看着挨坐在身旁的人儿,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会。
窗帘一拉,靠枕一垫,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两人都看得认真,期间安安静静,昏暗室内只有屏幕微光明暗变幻,播放完,谢屿说了说自己对这部电影的想法,“你呢?”
他们之前都是各自看完在线上交流影片观后感,这次感觉面对面会不一样。
盛柠蹙着眉尖忧伤地往后一仰,“赏析不了,满脑子都是牙印。”
谢屿:“……”
“早知道不露出来给你看了。”他半是无奈半是想笑,“那要不,做点别的事转移注意力?”
盛柠拉开窗帘,又抱出一个箱子,从中挑了两本剧本,“我们来对戏吧。”
“好。”
对了几场下来,盛柠不太在状态。她在听谢屿提的建议,他说完,空气一静,她点点头,问:“我没把你咬破皮吧?疼吗?你有洁癖,我咬你的话没关系吗?谢屿,你可别在心里给我偷偷扣分。”
谢屿:“……”
他失笑,摸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没破皮,不疼,没扣分。我刚才说的你听进去了吗?”
“听进去了呀。”
盛柠跪坐在沙发上,突然撑着胳膊直起身子凑上前,“谢老师,我跟你讲哦,你的说话方式和眼光审美,和我的一个小姐妹特别像。”
小姐妹谢屿:“……是吗?”
“我也不是专业的,大多都是从观众视角出发,这些建议你听听就好。”
“有帮助的。”盛柠说,“有机会介绍你和我的小姐妹认识啊,虽然我也还没见过她本人,想象中,她一定是既温柔又聪明的知性姐姐,笑起来春风拂面的那种。”
“……”谢屿保持沉默。
和他在一块的时光仿佛过得比平常要快一些,下午四点半,他们驾车去饭馆吃了排骨烩面。
吃完又去宠物店提前为下周的工作做准备,到傍晚接上Nanky压马路。
天边落日半圆,火烧云美如画卷。
盛柠拍入晚霞和他的背影,对镜头比剪刀手。
嘿嘿,又是和谢老师一起度过的愉快的一天呢。
第21章 打球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周日天朗气清,庄东浩约他们出来打羽毛球。
三人按约定的时间到了羽毛球馆,盛柠和谢屿发消息说可能要晚到一会儿。
庄东浩和谢望舒先热身打一场,他是真羡慕谢望舒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气神。
“舒姐,你不用缓缓时差啊,艾玛你这身体也太抗造了。”
“只要不让我上班,不让我听什么报告汇总方案,不让我听叽里呱啦的鸟语,我熬个三天三夜都精神倍爽。”
“你知道公司那帮老东西说要让我去干什么吗?”
庄东浩:“干什么?”
“让我去医院做亲子鉴定!”谢望舒给自己说笑了,“十个项目九个亏,他们怀疑我的智商怀疑到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噗哈哈……”庄东浩笑弯了腰,一个高远球没接住,“不是!不带你这样讲笑话取胜的!”
谢望舒:“……我赢你轻轻松松,用不着讲笑话好吧。”
她握着球拍心烦气躁地四下挥了挥,仰天长叹,“明天就要回去坐牢了,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让我花钱和让我投资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不同形式的败家罢了,”她自我认知清晰,“还不如只让我花钱呢,起码我只花我们家的钱,不挪用公款啊。”
庄东浩:“……”
姐啊,你敢挪一个……那很刑,就真的有牢可坐了。
他转头看向谢屿,正想开口说话,但见他靠在场地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么投入。
谢望舒只是惯常的随口抱怨,谢屿这次却不得不听进耳朵里,正视起来。
他心里清楚,爸妈和谢家人允许他在外面“游手好闲”至今都没逼他回去,不是他们想通了,而是所有施加下来的压力都暂时被谢望舒挡回去了。
在其位担其责,他既生来享受了谢氏的荣耀和富贵,有些责任便是推卸不掉的。
就像谢望舒再固执己见再跋扈骄纵也在这个庞大的家族里改变不了什么,甚至只能牺牲自己的自由通过二选一的方式来换取他的短暂缓冲期,能撑到现在也算够久。
遑论谢氏内部支系斗争纷杂,父母将心血全都倾注在他身上,按严格的要求和接班人的地位培养他,他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谢屿其实并不排斥回归谢家,也愿意尽其所能协助管理公司,他从来都只是不想成为父母手中提线操控的傀儡、不想成为他们用来争权夺利的棋子和武器。
所以就算不久的将来他要回去,接下来的路怎么选择也得由他说了算。
肩膀忽然被拍了下,庄东浩已经走到他跟前,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喊你几声都没反应,这么入神,想盛柠呢?”
谢屿登时眸光闪烁,“……没有。”
“行行行……”庄东浩一副“我不拆穿你”的样子,胳膊架上他肩,“山芋,哥今天可是给你创造机会呢,你能给点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