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若是放在别的帅哥身上,就是心知肚明地装傻来拒绝搭讪,但他平静以望,眉眼间只有天然的冷淡。
礼貌客套,又坦荡无他。
倒真叫人相信他没听出那层意思,自然也不会让人有被拒绝的尴尬。
唐茉现在其实也分不清老板是真傻还是在装傻,不过她也是熟能生巧,毕竟和顾客交流并稳固客源是她负责的工作。
比熊主人原本失望的心被唐茉一张巧嘴哄得心花怒放,还心甘情愿办了张卡,抱着小比熊踩着小高跟哒哒哒满意地走了。
纵是盛柠觉得自己在娱乐圈边缘多年被磨得情商语商都跟得上,也还是目光流露出佩服:“糖糖,跟你学到了。”
唐茉摇头晃脑,“要想客人肯花钱,小嘴就得抹蜜甜。”
她得意的神情配上萌萌的娃娃脸,活脱又可爱。
盛柠搂着Nanky笑倒在沙发,“有你这样的悟性,做哪行都能赚。”
唐茉对着手机壁纸的财神爷就是一拜。
拜完又对着给自己发工资的那位,托脸求夸,“是不是特别庆幸把我这个吉祥物捡回来了呀老板?”
谢屿没说话,却也轻抖着肩膀在笑。
中午吃过饭要给狗狗们放粮,唐茉继续向盛柠介绍宠物店的业务。
美容美发洗澡打理这些基础的除外,店里还主要包揽宠物寄养。
譬如二哈隆咚锵,主人是附近的独居单身白领,工作太忙,有时候把狗一放就是半个月。
此外还收养流浪动物,后续能联系到养家就送出,联系不到就在店里养着,这块差不多是自掏腰包,没有什么可盈利的。
“我来的时候宠物店没开多久,流浪猫狗的总数是客户的三倍你敢想?我就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我就问老板,你这么大发善心开什么宠物店呀,开个流浪猫狗救助站得了呗,你知道老板怎么说吗?”
盛柠:“嗯?”
唐茉声形并茂的脸一瞬间没了表情,模仿当时谢屿的回答:“哦,也行,都行。”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作一团,一旁的狗子看着再舀不到碗里的粮,急得在笼子里跳起踢踏舞,差点没开口催两句。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盛柠把举着的狗粮倒进去。
“而且一开始我们店的客户大多都是因为老板的颜值慕名而来,老板的脸就是活招牌,逐渐在这条街上打出了名号!成为了这条街的狗店颜霸!”
“像上午那个小姐姐的是大多数,委婉旁敲地要个联系方式不成就算了,我哄一哄夸一夸,她们就不计较还来,但也有直接追求的,天天来,家里狗都快洗秃了。”
“老板又不是天天在,有时候扑空了就薅着我问老板行踪,到底也是客人,整得老板也挺难办的。”
“我也是那时候看出来了,老板天天无欲无求的,连吃的饭都是健康而没一点食欲的!像这种没欲望的人,最难追!”
见盛柠发起呆,唐茉立马补充:“但也看人吧,我现在就觉得老板挺双标的。”
盛柠哪会听不懂她的话,问道:“那追谢屿的……”
“老板亲自掐灭啊。”
“怎么个灭法?”
“那我就不知道了,看效果他的灭法还是挺管用的,可惜的是那些执着的顾客最后都流失了,所以成也脸也,败也脸也。”
没业务的时候,每天固定的任务就是喂狗和遛狗,是个大工程量。
两人盘坐在沙发上,给几只物以稀为宠的猫咪喂猫条。
风铃撞出哗啦啦的响声,庄东浩抱着个快递盒子推门进来,“谢屿呢?”
“有品牌方寄来狗粮,收件地址好像填错了,他去取了。”盛柠对他此时此刻出现在店里有点不解,“你怎么大中午来了?”
他把盒子往桌上一磕,“呐,上次吃他俩糖,差点没把我现场处刑绞杀,哥还他两大袋,小气鬼。”
唐茉难以相信,“不会吧,什么糖?居然能撼动你们的兄弟情谊?不对,老板不爱吃糖吧……”
“就是吧,我还纳闷呢。”庄东浩半夜从床上坐起来还在想到底为啥啊。
他还完糖,不坐一下就要走,“你们俩好好干啊,别摸鱼。”
唐茉朝他翻白眼。
“这么急?”盛柠说。
“哎呦,本大网红行程紧,下午有个广告拍摄。”
盛柠也要翻白眼了,“很扎心诶。”
庄东浩嬉皮笑脸,“红人自有天相,柠妹,哥看你自有大爆的那一天!”
“柠柠姐,你长得漂亮,演技又好,咱们现在就是主打厚积薄发!总要有一天让娱乐圈刮目相看,让他们挤破头,抢着要你演女一号!”
“只是,如果你火了,是不是就不能像现在一样和我们一起玩了,大明星肯定会很忙的。”
盛柠捏捏她脸,“我还没成大明星呢你就怅惘起来了?”
唐茉撅嘴:“迟早的事儿嘛。”
盛柠轻笑:“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都对我这么有信心,但我要告诉你,我盛柠认定的朋友呢就是永远的朋友,无论闲忙,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啊。”
“呜呜我太喜欢你啦柠柠姐。”唐茉抱住她胳膊,“我要粉你一辈子,等你火遍大街小巷!”
盛柠微怔,而后抿唇无声一笑。
她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也是如此。
可是谈何容易。
当天道酬勤成了无用论,人时常会陷入自我怀疑,但她没有也不会让愤懑的情绪淹没生活。
她会继续努力。
每条路的风景各异,及时欣赏才对。
就像她走在这条路上,也碰见了很多很好的人。
唐茉双眼锁定快递盒,“我们把糖拆开怎么样?”
“嗯,是挺想尝尝谢屿喜欢的糖是什么味道。”
“两大袋呢,老板肯定吃不完,Nanky也不能吃糖,只能我们帮他分担啦。”唐茉为嘴馋找借口,徒手拆开快递。
然后盛柠看到包装就愣住了。
这牌子不是……她和谢屿第一次见面她塞给他的橘子味软糖吗?
“嗷。”唐茉嚼啊嚼,“是好吃,但也没好吃到老板要和浩哥决裂的地步吧?”
糖果包装在手里攥出轻响。
盛柠没吭声。
唐茉戳戳她,“你说是吧柠柠姐?”
“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本来就没几颗糖,谢屿还没来得及尝尝是什么味道,就被庄东浩全吃了。”
盛柠说完,突然莫名笑起来。
唐茉满头雾水,又捏起一个,“啊,我再尝尝,这糖肯定没那么简单。”
盛柠更想笑了。
“你就是把这两袋全吃完,它也只是个二十五块超大一袋的普通软糖。”
唐茉:“?”
—
外面太阳毒烈灼炙,谢屿回到店里,空调适宜凉爽的温度吹散一身热气,不由让他眉头一展。
店里安安静静,乍一看,两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视线又一定,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声。
这点正是午后犯困的时刻。
盛柠躺在店角落的躺椅上,头偏着,似是睡着了,怀里还抱着胖墩墩的橘猫,橘猫也打着盹。
没看到唐茉,应该是进里间休息了。
谢屿把空调风叶调高,之后从柜子里取出一条珊瑚绒薄毯,轻手轻脚走过去。
第一下抱猫的时候还没抱起来。
他哑然失笑。
偏偏挑了最重的猫抱着,也不闲压着不舒服。
将猫搁在猫架上,橘猫:“喵——”
谢屿:“嘘——”
“……”空气更静一瞬。
看向盛柠,她侧脸柔和,睡颜恬静,肚子浅匀起伏着。
没被吵醒。
谢屿松了口气,动作放得极轻,抻开毯子,微微弯腰给她盖上。
不料毯子还未在她身上落平,盛柠嘴角往上一动,忽然睁开眼,握住他悬在她肩上准备收回的手腕。
他一愣,低声,温柔得不可言喻:“我吵醒你了?”
盛柠眨了下眼,摇头。
“不能对着空调吹的,容易感冒。”
盛柠笑着看他,点头。
“嗯……”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你继续休息吧。”
说罢,谢屿直起点身子,脚尖一转,抽离无果的手腕却未曾预料到地,反是被她的力气往下一拽。
不轻不重,然而往外半步绊到椅脚,谢屿失去重心的同时心脏猛地一砸。
“吱呀——”
躺椅忽然一下承载两人的重量,剧烈摇晃出声响往后仰。
橘猫被吓到,喵叫一声跳下猫架,躲远到沙发上,惊异困惑地远远瞧着两人。
狗笼也惊动几层。
“……”谢屿压在盛柠上面,鼻梁撞到她额头,“我……”
他大脑一度空白,忘了呼吸,一刹那心跳都疑似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