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手机入职时就被公司收了,龚雅沛给她配的监控手机也被她扔了,她现在用的是之前偷偷买的备用机。
手机号换了,连带着微信申了新号,其他平台也不得已注册了小号。里面除了江荔没有公司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江荔发过来一张图,上面是她被公司改了密码控制操纵的各网络平台大号。
【盛柠:她就没说什么?】
大概两分钟后,江荔回:【说了】
【盛柠:什么?】
这下隔得有点久,江荔才发来截屏。
看到内容,盛柠明了,她都能想象到江荔皱着小脸纠结要不要发的模样。
是龚雅沛的一句恐吓:【老实点,别给我找事儿,否则有你好看】
和一句冷水:【不会再管你,看你能耐有多大,不自量力】
盛柠想,这估计还是因为要留下聊天记录收敛过后的。
占着别人的窝,抢着别人的钱。
真嚣张啊……
还不管我了,你管了吗?
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设限。
多半的雷电风雨都是你带来的。
反抗了这么久,盛柠火早被磨没了,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吐槽出声。不过这说明龚雅沛还是忌惮的,不然也不会在晾了她两天后,选择退一步把账号还给她。
龚雅沛那种容不得底下人忤逆半分的要强人格,恐怕要气死了。
气死才好。
谢氏还得感谢她呢,气死一个吸血虫。
做过无数次尝试,历经千辛,终于拿回账号自主权的这一刻,盛柠一时倒不知道要先做什么了。
发条微博告诉粉丝一声?
但可能是她有些累,也可能是离上一次亲自发微博有些久远,停在编辑页良久,她什么也没敲出来。
又想到,那时她发完微博争着抢占前排在群里炫耀第一个被翻牌的眼熟ID都不会再出现了,想到无论发什么都免不了被解读审判,被黑上热搜难受和忙活的还是粉丝……
盛柠退出了微博,将手机丢在一旁。
关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过了很久又烦躁地掀开,她喘着气。
这已经是她失眠的第三晚。
近一年来,她睡眠质量越来越差,不知从何时开始,失眠变成常有的事。但身体机能总要有个极限,白天工作忙到没空休息,晚上连着三天失眠的情况是头一次。
而且她平常失眠的时候就发呆,什么也不想去想,发累了到最后也能睡着。可现在她的大脑里就像安了个自动放映机,一闭眼开关就会打开,然后开始巨屏循环播放这几天她和谢屿的对话。
就像中了病毒的电脑,关也关不掉。
第三视角的回忆越想越尬,越想越精神。
播放到今天他的某个行为和某句话,盛柠攥着被角,突然挺身坐了起来。
……她忘了喝药。
还真是起到了提醒的作用,她爬起来把感冒药喝了,抱着被子换到沙发上躺着。
可依旧翻来覆去没能入睡。
凌晨三点,苏岁岁被手机来电上闪着白光的备注刺瞎了双眼。她揉揉被中伤的眼,想看清是哪个有毛病……
……盛柠?
大半夜给她打电话?
若是别人苏岁岁就骂了,但对盛柠,她强消困意:“咋了啊爱妃?”
对方言简意赅,毫无感情——
“我要退圈。”
苏岁岁:“……”
苏岁岁:“???”
这四个字的威力好比有人拿着把铁锨撬开她的天灵盖,再倒入一盆凉水。睡意一霎跑得精光,苏岁岁一个惊魂从枕头上支起脑袋,脖骨嘎嘣一声,“我焯啥玩意儿?!”
消音几秒。
苏岁岁严肃地哑着犯困的声音:“我不管你是谁,现在请你马上从盛柠身上下来并把手机还给她。”
盛柠:“……”
她没心情开玩笑,心累地叹了口气。
苏岁岁抽气:“……你疯了?”
盛柠:“快了。”
苏岁岁:“……”
一般来说,大半夜发疯或者emo去骚扰别人不得安眠这种事只有她干得出来。
苏岁岁连滚带爬起来开了灯,紧张兮兮地问道:“发生啥事了吗?”
“我觉得我真的……可能……不适合混娱乐圈。”
盛柠越冷静,苏岁岁心越凉。
不仅冷静,还有一种即将不问名利淡然出世的疯感。
“到底咋了?”就在苏岁岁猜测是前两天的威胁行动失败,龚雅沛那老妖婆报复,对策在一秒钟内都连冒了几个,结果她忽然从盛柠嘴里听到了个久违的名字。
——谢屿。
等全部听完。
“精彩,精彩极了。”苏岁岁隔空鼓了两下掌,心里石头落地,她卸力地靠上床头。
“好一出卧薪尝胆打入代言品牌内部,美色绿茶五五分,屿妃回宫的戏码。”
盛柠:“……”
“搞了半天,这是和你的前试用男友玩起了小别重逢旧火复燃的情节。”
“……”
什么叫前试用男友?
算了,随便吧。
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太好概括。
“还复燃呢。 ”
盛柠死气沉沉:“他再叠两层马甲,这把旧火就要把我给燃成灰了。”
苏岁岁笑得好大声,笑到裂开,再把自己缝起来,问:“那你怎么想的?”
盛柠沉默了一小会儿,“不知道。”
“我就觉得……”
“对于我甩了他那件事吧,他好像在意又好像不在意,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生气,好像要找我秋后算账又好像不是这个意思……”
“……”苏岁岁说:“你这话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盛柠:“……”
苏岁岁另外听到重点:“甩了他?你可真会给自己扣帽子,网上说多了你就真以为自己是渣女了?渣女哪儿那么好当。”
“那事儿的后果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当时就算签了谈不了恋爱的合同,不也想着好好跟他说吗。”
盛柠不吭声。
苏岁岁半夜睁眼必饿,撕开一包小零食往嘴里塞,含混说:“泥们之间或多或少还是有误会的,先把这点误会嗦清楚呗。”
“怎么说?”
盛柠语调低低的,没什么自信。
苏岁岁:“用嘴嗦。”
“……”
“啧啧,不敢细思,你说说这得是下了多大功夫?”
苏岁岁感慨:“一个闭门撸狗的悠闲大少爷为了你出关,不惜化身三头六臂的牛马,又是学习手艺又是挑战职场的,连师资的人脉都动用上了。”
“依朕看,不是爱之深,就是恨之切。”
“……”
那边安静得气儿都快没了,苏岁岁才发觉自己吧啦了一堆起反向作用的。
立刻调转话风:“依朕再看!你就是心有愧疚净往最坏处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觉得这男人就是放不下你,追来再续前缘的!投爱之深一票!”
“……”盛柠匪夷所思,“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苏岁岁小腿一盘,分析大师上线,“你的魅力是一方面,再一个,谢屿那样的,长相看起来是玩得挺花的那类,实际上纯情boy一个,白纸一张,你在人家纸上留下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污点……啊呸呸呸……”
盛柠:“……”
“留下了一个鲜艳的红点,朱砂痣,他肯定忘不了啊。”
“……”
盛柠:“你还是睡吧。”
苏岁岁:“?”
“那你答应我不许退圈哦,你退圈了谁包养我,嘤。”
“……”
挂了电话,盛柠绞着脑筋思考。
苏岁岁哪几句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分得出来。
就相处了那么点时间,怎么可能爱之深。
比起她魅力大到让谢屿喜欢她喜欢得忘不了放不下,她还是更愿意相信他对她恨之切。
毕竟他们那段暧昧以上未至恋人的关系结束得突然且潦草。和她一样,谢屿大约也想不到当时他生日,她去悦艺签约的那天会是两人断掉联系的最后一面。
站在谢屿的角度上,她可不就是一个言行不一的坏女人吗?
嘴上说有多喜欢他,做的事却是夺走了他的初吻就为了名利撇清干系,翻脸不认人,不告而别,一走了之,毁了他生日还害他在网上被扒被骂。
所以说,屿妃回宫这比喻还真形象。
表面心无芥蒂,实则心灰意冷,没有感情只有手段……
窗帘滤进熹微晨光时,盛柠刚复盘完一遍谢屿突飞猛进的手段。她拖着被子又从沙发挪回床上。
只得出一个结论: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第48章 反黑谢屿在哭。
谢屿背后没有高人,只有三个臭皮匠。三个臭皮匠凑不出一段完整健康的恋爱,但勉强能凑合出一个低配版诸葛亮的作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