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距离新总裁说十五分钟后回公司开会,二十分钟也有了。
盛柠纳闷,换了个方向小声:“你不回去开会吗?”
谢屿解释:“是他们开会,不是我给他们开会。”
盛柠:“……”
资本家初见雏形。
察觉一名小助理一直盯着自己,谢屿抬眼看向江荔,“怎么了?”
江荔像被抓到干坏事一样,摇摇头,快把头埋进了盘子里。
自递酒那会儿开始,小助理好像确实就心事重重的,盛柠也问:“怎么了小荔枝?”
听到盛柠发话,江荔才又抬起头,又忧心忡忡地看回谢屿,她想喊谢老师又想喊谢总两个称呼在嘴里干了一架出口成了谢总师。
“……”
谢屿忍笑,“叫顺口的那个就行。”
“谢老师,你有没有感觉特别热?还有没有……有没有……有没有……”
说到最后成了蚊子哼咛似的,几人对她的吞吐都感到奇怪。
盛柠问:“有没有什么?”
江荔不知道如何形容,把眼一闭,用最委婉的语气说出了最大胆的话:“就是……有没有想亲我姐的冲动?”
盛柠:“……???”
“就是那杯酒会不会,万一……”谢老师可是喝了一口呢……
江荔兀自紧张,忧虑得真心实意。
几人又好笑又不明,尤其是佟珠。
盛柠却突地明白过来,脑门冒汗,“小荔枝你少看点狗血剧!”
谢屿仍不太理解,但笑起来,还真回答起她的问题。他音质偏沉而语速略缓,音色中捎带点磁性:“热是不太热,但想亲……”
“亲”字只发了个声母,盛柠神魂一惧。
她急着拿东西堵住他的话,菜还没上,胡乱舀了一勺干葱花就往他嘴里填,“休要口出狂言!”
佟珠:“嗳,没人点狗粮好吧。”
盛柠:“……”
吃饱喝足后,佟珠先走一步,走之前再三打包票自己会保守秘密,说一顿烧烤和火锅的交情义结金兰,做她爱情的守门员肝脑涂地。
盛柠苦哈哈一笑,心说,这秘密怕是顶多保守到明天。
出了会所,盛柠脚步有点飘浮,感觉最近尤其是今晚发生的事无比癫幻虚无,听到谢屿问她:“你车呢?”
……都是总裁了还要蹭她的车?
盛柠摊摊手说:“被收了。”
说话时,泊车员驶一辆黑车过门廊,盛柠辨出那贵气逼人的车标,自觉往旁边让步,那车却在他们前面停下。
泊车员下来,换何轶昆到驾驶位。
“……”
身旁的人动了。他上前为她拉开车门,绅士温柔,望着她,眼梢有浅笑的痕迹,“那这次蹭我的。”
“……”
不是很坐得起。
盛柠:“不……”
江荔喜悦:“谢谢谢老师!”
盛柠:“……”
坐上车。
盛柠便开始靠向窗户那侧努力发呆,或是演出发呆不想被打扰的样子。
车在途中某路口等红绿灯的一次,何轶昆想说话,但车里太安静,他不自在地咳了声。
“谢总,公司那边怎么整?”
“人都到了吗?”
这呆发不了一点,盛柠的注意力立马被他们的对话牵着走,她想,他要回去开会了?那这种做法的目的是先晾他们两个小时灭灭那帮老头的气焰?
何轶昆:“差不多。”
“这群老滑头都精得很,嘴上不屑,生怕就自己没来。”
“嗯,那散会吧。”谢屿说,“具体的明天再说。”
盛柠:“…………”
感受到旁边倏地转来的眼神,谢屿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盛柠沉默了几秒,“我发现一只猪,他其实是只老虎。”
谢屿:“……”
他不由失笑,“其实我今晚没打算来。”
盛柠:“?”
谢屿今天晚上算不上正式出席,行程也非公开,只是他个人想借这个身份进入活动现场而已,不过这样一来,就难免被消息灵通又眼尖的几家给绊住。
“我去活动现场真的是去追星的。”他诚恳道。
“本来想等你结束一起去吃火锅的,但找你没找到,知道你来了,所以我才来了。”
盛柠:“……”
糟成一团的思绪里亮起一点,她现在终于想起来要质问一下:“你以前怎么没告诉我你的身份?”
谢屿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忖要怎么说。
简要交代:“我跟家里关系比较疏远,这几年都不怎么回去,对之前的我来说,管不管公司一直是个没决定好的未知数。”
这好像有点涉及隐私了……
“那你现在怎么突然……”盛柠嘟囔的声音一停。
难道是为了到她跟前炫耀?
从被甩的无名分者华丽变为拿捏她生死大权的上司,是挺年度爽文的。
谢屿打量她思考的表情,不知道她在乱想什么,回答了她并没问完的问题:“为了给你撑腰。”
盛柠:“……”
口蜜腹剑!
这时,车内挡板忽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被升起来,把他们两人搁绝在后座。
“???”
升什么挡板?
他们又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谢屿细细看着她,“那你明明到了门口却没走,是担心我会吃亏吗?”
盛柠别开脸,又看向窗外,“……吃亏的应该是他们吧。”
这下马威可没杀到你头上。
谢屿笑而不语。
盛柠这一年多陆续换过几次住址,车子驶进她现在在北江住的小区
的地下停车场,临到要下车时,她才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把那枚贵重的胸针还给他。
地下车库的昏暗光线掠过谢屿挺眉直鼻的轮廓,阴影分割模糊又晦昒。
那枚胸针静静搁在她手心,暗色下光芒绽放异常,他没接,而是问:“喜欢吗?”
盛柠怔了怔,答非所问:“挺好看的。”
谢屿弯唇笑,手掌托上她的手背,修长五指合拢,带着她的手,慢慢握住那枚在两道热度重叠之下泛着点凉的胸针。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是你的。”
他神情还是熟悉的认真,嗓音附加的特色却让他此时的话听起来有种无辜的、似有若无的蛊惑力,渐进人心:“胸针是,人也是。”
“……”
自己打出的直球如今正中眉心。
且零经验的这人根本就没个度。
一球接着一球,似乎没打算让她喘口气。
盛柠不得不承认,她防线没那么坚固了。
也可能,本来就不是很坚固。
两人的目光,不知不觉缠得近了点。
“谢屿。”
“你知道你说的话代表什么意思,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那份认真几乎变为郑重了,他深眸里依然有隐约点点的笑在跳跃,“知道。”
“在讨你喜欢。”
盛柠心脏砰地一跳。
以前的谢屿会说这种话吗?不会。
但或许是她以前也不够了解他,亦或许是他的确变了些。
总之,他种种较于先前的她还要直白热烈的表现,让盛柠心慌失措,又绞尽脑汁想要弄清现在的他。
可是,每每望住他的眼睛,无论明亮或晦暗,又发现他好像,一如从前。
第53章 立威原来决心要留住的花,是不会枯萎……
夜已深,一室空寂。
盛柠蜷着腿盘坐在白色的长绒地毯上,脑袋歪歪支着沙发沿。自回来什么也没干,身上的衣服都没换,手机丢在一旁,一直安静坐到现在。
思绪信马由缰,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又好像什么都是白想,徒劳地任时间浪费掉。
穹顶乌沉,不知何时飘起小雨,斜斜的细丝织挂在落地窗上,发出微弱碎密的闷砸声。
窗外,满城的彩灯在淋漓水色中被兜上迷蒙斑斓的光影。
这种独处时被潮湿和静寂慢慢包裹的感觉钻了空,心事像翻卷的浪花,随着窗上透明蜿蜒的水珠汇聚滑下,层层堆高。
膝上放着本打开的线圈盒册。
每一页都是大同小异的玫瑰花,从立体到平面,从鲜艳到干枯。
他送给她的那束粉玫瑰,她按各种教程精心养护,当初在花瓶里坚持的时间也够久,可花期再长也有期限。
那会儿多件事爆发,注意到的时候花早就谢了,她左看右看,没舍得扔。
于是做成了标本花册。
那个下午也是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房里特别安静。做完之后又发了很久的呆,醒神时仿佛要斩断念想似的,塞进了抽屉里,除了搬家没再拿出来过。
夹贴在透明膜纸中,花瓣的纹路,用眼睛看是平的,拿手仔细摸却是繁细凹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