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爷叫板,臭脚丫子呼你脸。
盛柠:“…………”
有被骂到。
这名字,念出来是挺不礼貌的。
盛柠在搜索框敲出他的名字,迟疑了下还是点了关注。
进主页看了看,那条爆款的探店视频被置了顶,她随手点开,风格果然够咋唬:“哈喽臭脚丫子们!隔了三秋不见有没有想我,今天我们端着上帝的高傲之姿来审判东顺路这家新开业的火锅店……”
盛柠调小声音,满头问号:“……所以他的粉丝就叫臭脚丫子?”
谢屿默默点头。
盛柠无话可说。
“有时候上网当个粉丝,也挺无助的。”
“不对,不仅无助,还丢撵。”
谢屿再次点点头,默默补充:“做他朋友偶尔也会这么觉得。”
瞧瞧,“偶尔”这词用的,小谢还是太善良太重情谊了。
不知不觉间菜品一道道上齐,流纹大理石桌中间的鸳鸯锅沸腾,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鲜香麻辣的汤汁味儿弥漫开来。
服务员拿着菜单比对,“您好两位,这边咱们点的菜品已经上齐了哦。”
“谢谢。”谢屿对她说:“麻烦再帮我们拿个围裙吧。”
“好的。”服务员转身出了包厢。
而盛柠下菜的动作一顿,当即明白了他是帮她要的。
抬头时四目相对,他顶着张能让她疯狂心动的酷帅脸却笑得腼腆内敛,甚至有点乖软。
“白色衣服容易溅到油,也不好洗,绑围裙挡一下比较好。”
谁懂?!
她每次穿浅色衣服吃饭必沾油,洗的时候发誓下次一定要注意,偏偏次次不长记性。
啊啊啊贴心男人最好命。
上大分!!!
这种男人到底谁能顶得住。
反正她没志气,她顶不住。
吃饭时,谢屿话很少,也几乎不怎么发出声音,从见面时就能看出他言行举止都透出极好的教养和礼貌,以及身上浸润着种低调温谦的矜贵有礼。像是那种代代延承积淀下深厚底蕴的富裕家庭养出的孩子。
但偌大包厢里,只有碟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和火锅煮沸的冒泡声也挺奇怪,最关键的是在如此安静拘谨的氛围下,盛柠根本放不开,连吸溜面条都不敢。
她挖掘各种话题,渐渐跟谢屿形成了苏格拉底问答式的聊天。
盛柠倒也不介意他话少,只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谢屿,你光用‘嗯’回复的话会显得有点敷衍冷漠,你可以试着说叠词,真诚又能拉近距离。”
谢屿目色认真地看着她,沉吟片刻后,唇角轻轻抿动:“嗯嗯,我知道了。”
盛柠欣慰地笑了。
嘿嘿,真乖啊。
这么乖的就应该被抓来给她暖被窝。
盛柠致力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混不进娱乐圈?那就融入变态圈。
她吃着谢屿用公筷给她夹的虾滑,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哎,一直都是我在问你,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不好奇我吗?”
谢屿没说话,帮她倒水,垂眸看玻璃杯盛满甘甜淡褐的红枣水。
不是不好奇。
而是有关她的一切,他都了熟于心,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啊。
你陪着我,我也陪着你。
在彼此需要彼此的时候。
—
吃完饭,午后气温又攀升了一个档格,考虑到狗狗怕热,盛柠原本计划去的地方还有些远,谢屿干脆带着她去了自家宠物店,等到了傍晚再出发。
盛柠不知道他还开了家宠物店,只依稀记得Nanky的账号有时会发布一些小猫小狗的照片信息,帮助寻找有意愿且合适的领养人。
她以为那些都是帮别人打的广告。
宠物店不大,门上挂着梦幻好看的捕梦网风铃,推门进去,狗狗们看见来人,皆振奋地扑腾起来扒着笼子叫唤,尾巴一个摇得比一个欢快,还有几只猫咪的软绵喵喵声也混在狗叫声中此起彼伏。
店开着却没人,盛柠正想问,里面荡着回声的洗浴间忽然传出一阵异常凌乱的动静和那杀狗般的惨烈长嚎:
“嗷~~呜呜~~嗷嗷~”
一名妙龄女子拽着一只半大的哈士奇,气愤至极,浑身湿透,表情狰狞:“别跑!隆咚锵!你再敢跑试试?老娘克扣你今晚的狗粮!将你逐出尼古拉斯狗门!”
第6章 心跳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泡到手。……
洗浴间里狂飙的女高音持续输出,夹杂着打翻瓶罐物品等噼里乓啷的动乱,晚饭威胁不起作用,被叫做隆咚锵的哈士奇腿一蹬彻底挣脱魔爪,狗跃浴池,迈着大获全胜的步伐如脱缰野马般奔腾了出来。
隆咚锵跑到沙发上,仰脖嗷嗷叫,宣告自己的胜利,随后化身自动甩干机,满身的泡沫和水珠像打铁花一样四散开来。
还好盛柠和谢屿站得远,不然可能会遭遇突如其来的一场狗造雨,盛柠对上隆咚锵大愚若智的眼神,微微一笑:“嗨,来自西伯利亚的雪橇犬战神,久仰大名。”
隆咚锵朝她略一抬头,桀骜不羁的神态仿佛在说:又是冲哥来的。小样儿,看哥迷不死你。
谢屿则是看着新换的沙发罩上新鲜出炉的湿漉漉狗爪印,无奈地闭眼叹了声气。
“啊——隆咚锵你死定——”
唐茉冲出来逮狗,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登对男女时猛地刹住脚原地立正,她脸上的愤怒眨眼间消失殆尽,只剩下僵滞的震惊。
盛柠循声转去视线,就见那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拥有着豪气大嗓门的女高音,匹配的是一张圆圆可爱的萌妹脸。
只是大眼萌妹此时显得有些狼狈,穿着洗狗装备但还是湿了一身,齐耳短发软塌塌地贴着头皮,一绺一绺的黏在脸旁。
唐茉忽然捂嘴“啊”地尖叫一声,看着盛柠的炯炯目光溢出不可思议的惊喜。
这反应不由得让盛柠产生了种猜想,哦莫,来了来了,终于遇到粉丝或者是看过她的电视剧而认出她的路人了吗?
怀着雀跃又忐忑的心情,盛柠挽了下耳边碎发,都组织好了要是谢屿问起来她怎么解释的措辞,结果唐茉放下捂嘴的手,响亮亮地对着她喊道:
“老、老板娘?!”
盛柠:“……”
一盆凉水浇下来。
嗯……是她自作多情了,是她粘在锅底糊了五年还没有足够的自知之明。
笑火,娱乐圈一百八十线边缘的小糊咖马甲掉不了一点,根本没人认识。
盛柠短暂地心酸了两秒,也对今天误会他们俩是一对的情况习以为常,笑着和唐茉解释了一遍。
“啊?”
唐茉的失望不是一星半点,“我还以为老板出息了,终于学会正确用脸勾搭上漂亮小姐姐了,唉,看来还是我对他寄予的期望太高了。”
“……”谢屿幽凉地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立马讪讪地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嘻嘻,我不胡说了老板。”
勾搭?
盛柠微微勾唇笑得别有意味,心说这词放在她身上还差不多。目前好像是她对他感兴趣多一点。
谢屿走过去伸臂,劲瘦五指张开,不费力地捉住了想逃窜的隆咚锵,提着它后脖颈就将它薅了起来,上一秒还耀武扬威的隆咚锵这会儿嘤呜呜叫得无辜弱小又可怜。
“你先随便坐。”
谢屿跟盛柠说,转身接过唐茉手里的气垫洗澡刷,“我来洗吧,你去换身衣服。”
“我也想洗狗。”盛柠跃跃欲试,“给你打打下手也行。”
谢屿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耐不住她那双潋滟着澄澈水波的眸子饱含期待又似乎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看他。
他喉头一紧,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给她拿了一套卡其色的防水围裙穿上。
隆咚锵好像长在了盛柠的笑点上,尤其是它的毛都被打湿,蔫儿瘪着,脸瘦得像个自行车座,杵着俩耳朵模样滑稽极了,还傻里傻气地瞅着她。
她笑得不行,谢屿挤出沐浴露起泡,用刷子搓洗着,也跟着笑。
隆咚锵就是个看碟下菜的,迫于谢屿的力量和威严比较安分,但两脚兽当面的嘲笑让它深感狗脸扫地,一面佯装老实,一面存着坏心眼子。
就在谢屿从洗浴池一旁的卡槽里抽出圆形浴头,试了试水温,往它身上冲时,隆咚锵看准时机,摇头晃脑地疯狂甩起水来。
嚯,还是没躲过狗造雨,盛柠下意识眯起眼睛,抬起胳膊挡脸,却蓦地感受到一股带着热度的力量紧紧箍上了她的手腕。
是谢屿的手掌。
电光火石之间,她被那道不轻不重的力量往后扯,后背靠上墙壁,紧接着,视野前的一片区域暗下来。
谢屿在那瞬间背过身来挡在她面前,压覆下来的高大黑影将她整个人都严严实实笼罩住。
背后是渗透着丝丝凉意的瓷墙,身前是男人自内而外散发着体热的宽阔胸膛,盛柠在逼仄又安全的一角缓缓扬起头,迎上他落下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