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接过，“这青柠酸度怎么样？”
“……比较看运气。”
“哦。”
他“哦”完，拿起吊架上的柠檬夹，将青柠放里面压出汁水，没怎么用力青柠就瘪成了干。
谢屿倒一点尝了尝，皱眉，运气不太好。
他拿着柠檬夹转身。
几人惊恐。
走过来了！总裁是要他们和夹子里的青柠一个死法吗……
总裁穿着贵不可攀的熨整西装，顶着一张有资本“天凉王破”的脸，身影越来越大，居高临下地睥睨。
启唇：“麻烦让一下。”
“？”
挡着前面的人让开后，身高与这茶水台严重不符的总裁弯腰，在冰箱里找出了一罐蜂蜜。
起来时还补了句：“谢谢。”
“……”
总裁你还怪有礼貌嘞。
几个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刺挠在原地。
然后看总裁细致地试过酸度后，做出了一杯功效良多且看上去贴个logo就能出单的蜂蜜青柠茶。
八卦库奇怪地更新了。
总裁以前体验生活的时候极大可能摇过奶茶。
总裁皮肤好，原因：爱喝蜂蜜柠檬茶。
总裁做完以身作则地清洁桌面，到走也没打算追究他们的样子。
屏住的气刚开了一个针眼小孔，还没往外放，即将走出去的总裁忽然又回头，“你们刚才说的话。”
八卦小组的心绑在一起坐过山车。
他果然听到了，却好像……没有生气的迹象。
只是纠正道：“关系可能弄反了，应该对调一下。”
“？”
“盛柠是我的金主。”
“？？？？？？”
小朋友，我现在有很多问号。
天雷都不滚了。
谢屿说话总有一种叙述事实的平稳，所以说什么都十分有信服力。
“金主”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都披上了伟光正的光辉。
“或者说，盛小姐是悦艺的金主。”
谢屿笑得疏淡，严谨道：“所以也是你们的金主。”
“…………”
直到总裁端着茶进入对面电梯。
茶水间还是一片死寂。
“盛柠是我们的金主？总裁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财报上看盛柠对年流水的贡献量，是这样的。”
“……”几人觉得有什么洗脑的程序植入了大脑。
对面的电梯没往上走，楼层反而往
下跳，停在艺人部所在的那一层。
眼神交换，八卦库叮咚。
总裁皮肤好，原因：爱喝蜂蜜柠檬茶。（划掉）
总裁付出型人格没跑。
由是，以上猜测的八卦统统推翻，传出去的只会是另外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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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不敌众，你还是坦白从宽吧。”
盛柠解释得嗓子冒烟，嘴巴都干了，“真的呀，他就是我的粉丝……而已，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别的。”
这是最省事的话术，说了无数遍，她自己都要坚信不疑了。
“我发四。”
“……”
“是嘛，你别把我当日本人骗。”佟珠还是半信半疑，托起下巴思考，“我怎么看谢总都不像是追星的派头。”
“哦？”盛柠累了。
“像是追妻。”
“……”
佟珠号召的姐妹团一呼百应。
叹声气：“小荔枝你去帮我接杯水。”
越说越渴，盛柠对着一张张不听到想听的答案誓不罢休的漂亮脸蛋，随便了，“是是是，行行行，谢总正在疯狂猛烈废寝忘食不分昼夜地追求我，行了吧。”
“各位姐姐满意了吗？”她哭唧唧，双手合十，“放过我好不好，饿了，咱们聊聊吃什么行吗？”
她求完饶，江荔前脚出去后脚就又拐进来了，看着她手里的饮品，盛柠愣了一下。
接过来先连灌了几口，喉咙得到舒润，她舔舔唇，才问：“你在手机上点好了？”
江荔摇摇头，愣愣的，“是谢老师给的。”
“……”
盛柠捧着口感合她心意的蜂蜜青柠茶，还没有所反应，叽叽喳喳又来了。
“什么？谢总啊？谢总来了？”
“谢总亲自来给盛柠送奶茶啊？”
“谢总说什么了吗？”
江荔学谨慎了，觉得不能乱讲，就看向盛柠要许可。
但她姐一听这话，放下杯子，躺在沙发上又装玛卡巴卡了。
“……”
小荔枝被围攻，就直接说了：“谢总说他知道了。”
“知道？知道什么？”大家满头雾水。
“快说快说。”
江荔被摇得站不稳，加快语速逐字逐句地转达：“他说他会努力的，努力地更猛烈一点。”
“……”
半晌突然的静滞，似乎是对这句话进行理解的加载时间。
而后，一屋子起哄尖叫起来的时候，盛柠一个劲地往沙发里钻。
露一只眼瞥向休息室外，那道影子在电梯拐角晃了一下就消失。
盛柠把沙发猪当成他捶了一下。
咬牙切齿地想。
谢屿，你现在挺皮啊。
-
几个姐姐不停地蜂蜜来柠檬去，盛柠快被念出紧箍咒了。
让他们停下的是两大袋外卖。
她们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点完单不久，这两大袋喝的先被送到包间。
“你们谁点的？”
外卖小哥答：“盛女士的外卖。”
盛柠转头，江荔同时看过来，她就知道不是小助理点的。
“怎么少一杯哦？”
有反应快的姐姐比本人还先猜到是谁点的，笑得暧昧，“盛柠喝过不渴啦！”
盛柠：“……”
谢屿一捣乱，盛柠的午饭也不得安宁。
好在吃完饭，艺人们各自接到下午集体开会的通知。
除了她。
盛柠耳朵总算得了清静。
其实在这之前，她和公司的人都不怎么熟，虽然她们在打听她的八卦，但也控制着分寸，玩笑居多，本质是想笑笑闹闹亲近关系。
盛柠一个人在休息室刷了会儿手机，真睡着了。
会议结束时，一群人红光满面。
艺人和普通员工不一样，和公司的关系性质更偏合作，悦艺的王牌是影视制作，签的艺人不多，一直走的是沉淀打磨的优质路线。
但原来的副总被逼辞职，经纪人出身的龚雅沛握权以来，业务重心偏离，艺人部大肆扩招，卖青春饭，资源分配偏颇失衡。
上了二十五岁的很少得到机会，偶尔两块填不饱肚子的饼打发一下，要不自生自灭，要不赔钱走人，这也是不断有老艺人闹掰，官司积涨的原因。
而年轻的也没好到哪去，毫无发展规划，泥沙俱下的资源垒加消耗气神甚至身体健康，把路走短，峰值过后利益走低就换下一批，简直是用命换钱。
龚雅沛在所有她选中签约的艺人身上刻板地复制套用曾让她以王牌经纪人的加冕一举成名的“红人模式”，却忽略了小作坊手法长久会带来的积弊。
这也是谢屿面临的业务核心问题，他肯定要大改特改。
从大家的面部反馈来看，他给的方案应该兼顾了各个阶段的艺人。
那怎么就把她排除在外呢？
盛柠心里存着一份疑惑，正准备问问情况，佟珠冲过来撞撞她。
“你们两口子的份子，我们随定了。”
盛柠：“……”
开的是职业会吗？进传销了吧……
在怀疑的心态中，盛柠收到了她专属会议的专人通知。
“门面担当就是特殊待遇，总裁一对一啊。”
“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顿饭的时间，但是妹妹苦尽甘来，姐姐还是为你涕泪横流。”
姐姐们大概是很久没开张了，随时随地飙起戏。
盛柠跪了：“姐姐们，求放过。”
她闲了快一天，左右没事干，就早早去了会议室。
某人今天那么忙，竟然不仅有空给她转发几篇参考的论文资料，而且到得比她还早。
提前了半个小时，会议室没其他人。
盛柠走进来，谢屿顺手下意识地帮她拉开一把椅子，跟个得到新知识灌溉的三好学生一样和她分享：“我最近学到了两个新词。”
“嗯？”
“金主和抱大腿。”
“……”
盛柠：“？”
第一，这俩词不新。
第二，你闲了就往这方面钻研是吧？
他提起这两个词一定有缘故，盛柠椅子也不敢坐，试图唤醒那个青涩懵懂的脸红大男孩，像个严师般语重心长道：“男孩子家家的，这可不兴乱学。”
谢屿笑了笑，薄而自然红的双唇一张，盛柠心道不妙，知道此人又要语出惊人了。
但即便她练出了心理准备并进行了预判，这男人出口的话还是和她想的有点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