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父子危机一度严重,但鉴于现在他带它见到盛柠了,于是也不叛逆了,乖乖听令。
只是刚坐好鼻子又控制不住地伸上前去嗅盛柠。
谢屿过去帮盛柠理顺被小狗蹭毛的发丝,回答她:“不会。”
盛柠还蹲着,仰了仰头:“嗯?什么?”
谢屿也降下身,单手搭膝,与她目光短近相连,“小狗不会生气,也不懂你为什么离开。”
“他只是很想你,再见到你特别开心。”
总觉得,他不止是在说小狗。
盛柠站起来低头缓缓吐气,又是面对他不知道说什么的状态。
她真的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很不自然,很拗拧,很怯懦。
有些她以前张口就能表达的话,大胆袒露的心迹,现在却堵在喉端不上不下,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屿说这些本也不是抱着逼她回应什么的目的,跟着站起身,接着报备道:“我们待会儿就要走了,晚上还有个饭局。”
“啊?”盛柠讶然抬头,辍了两秒,嗫声:“你既然有急事那还费劲紧赶慢赶跑来一趟是……”
图什么呢?
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期待又想确定的答案。
谢屿牵着Nanky眼眸凝笑。
一人一狗都巴巴望着她,不等她将话说完,他直言胸臆:“想见你。”
“我和小狗都想见你。”
……
说忙就忙,在导演的督促指导下,各组按部就班投入拍摄工作。
吕导私下和和善善好说话,一到戏上严厉苛刻抠细节,规矩也不少,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再休息吃午饭时已是下午两点。
这次盛柠没苦思冥想吃什么,打算随大家点一样的盒饭就行,但江荔送来一份便当给她。
“?”
江荔习以为常道:“谢老师给的。”
便当里是一荤三素拌饭,还有切好的水果,色系组合一看就健康有营养。
上面还有张便利贴:注意保暖,好好吃饭。
细心到连便利贴都是只紫色的蝴蝶。
《风铃起》原著叫《千蝶》,千蝶是女主角的名字,前期她的身份是只蝶妖鬼。
盛柠捏着便利贴沉默良久。
动筷之前,她拍照给他返了图:【时间赶这么紧,干嘛还要麻烦做顿饭?】
想了想,又戳过去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对方回过来的关注点却是:【现在才吃饭?是不是都放凉了。】
【盛柠:还好啦,食盒保温效果不错】
考虑到他正在回程的路上,万一是自己开的车,盛柠没多发信息打扰。
过了一会儿,快吃完的时候,手边亮起的屏幕叠了两条新消息。
她扫开查看。
【谢屿:小蝴蝶需要喂养。】
【谢屿:交给我了。】
盛柠神色不由染上点笑,随即又发起呆。
和以前相比,她和谢屿,好像彻底调换了角色。
第59章 入戏推开你是假,想要你抱紧才是真。……
细数进公司后的工作内容,在被龚雅沛支配强按的魔鬼安排之外,盛柠还如不倒翁一般顽强地偷偷洽谈其他工作,加起来的量度实在大,速度也犹如从蹬自行车毫无过渡地换上了火箭,每一分钟都是被掰开嚼碎了的。
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体怎么可能吃得消。积劳使她的身体埋下了很多不好的隐患,除了失眠焦虑,还有饮食不规律和好几次喝酒引发的急性胃病,造成她不知道吃错点什么胃就会不舒服的毛病。
她之前有保持轻锻炼的习惯,因为没空也中断了。
气血几度往下掉,现在练打戏时间一久就头晕发虚。
盛柠的身体状况她不跟家里说,看在眼里最了解的是江荔。
所以当谢屿在临市当地安排了私厨和营养师规范她的饮食为她调养身体时,小助理高度打配合。
江荔不仅每天拿着本子认真记录,按时按点给移动办公的大老板汇报,还给大老板的投喂起了个名儿叫“养蝶计划”,四个字正正方方写在手账本的封皮上。
因此谢屿虽忙得多头跑,没办法天天待在剧组,但也熟知盛柠一日三餐的进食情况,甚至可能不知道她当天的戏份妆造,也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他和导演说了什么,吕导再追求帧帧极致的细节,也不忘乎所以拖延饭点了。
只是没过多久,赵率就盯上她独有的一人伙食,侦探出她居然背着大家伙开小灶,盛柠开玩笑解释说她没有背着,是自家老板光明正大地撒饭。
赵率狠狠谴责她,然后把那位私厨谴责成了整个剧组的厨师长。宸乐没戏也赖在组里到处晃荡,骨气也就硬了一天,第二天叼着饭盆就来了。
谢屿得知后也没说什么,大度地在背后多投了点币。
真各自忙碌起来,两个人即便在剧组见面也没多少独处空间。
有时候一场大夜戏直接通宵,谢屿来的时候盛柠在补觉,等她醒他就又走了。
拍戏、武训两者循环,还要海绵里挤水分给论文。
盛柠不得空闲,但每天晚上下班回酒店背完台词洗完澡,累瘫在床上她还是会在入睡前想他。
他今天又忙了什么,公司遗留的艺人官司麻不麻烦,他吃了什么呢,在饭局上也会喝很多酒吗,他应酬起来是什么样子,他的工作和她拍戏比起来哪个更累一点……
重复的问题重复来回地想,她的动态有人汇报,他的动态她却无从得知。
盛柠只想想,或者猜猜,很少主动给他发消息,对他的心绪还乱着。
就这样转眼大半个月过去,盛柠体重指标趋于均衡,抵抗力也上来,虽然还是有一半的时间无法避
免在熬夜,但是失眠的情况缓解了不少。
这是好的方面,也有不好的方面——
开拍前期,盛柠处在和角色的磨合期,找不到融入角色的切点,状态波动不稳,再加上剧组其他人也有七七八八的问题,第一阶段的拍摄进度就较预期落后了一大截。
吕导是个完美主义,对别人要求高,比自己要求更高,不过再急得焦头烂额,和盛柠谈的两次话,也是鼓励式引导。
盛柠知道,导演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不久就要拍第一场转折的重头戏,也是女主的情感爆发戏之一。
稳不住状态她也着急紧张,对着镜子怎么预演都不对味。
在压力下封闭自己琢磨角色做功课,那两天周围人甚至都怕盛柠走戏入魔,等她终于逐渐找到感觉,整个人戏外也沉入低潮,江荔都不敢多说话怕影响她。
她的认真和较劲导演全都看进眼里,也观察到她的状态明显有了质的转变。
到重头戏拍摄那日,吕导在开拍前没对她做任何多余的干扰。
赵率跟她对戏,本想让她放松别有太大压力,但见她酝酿好入了戏,便没多言。
《风铃起》是仙侠群像题材,主线中穿插大小副本。
剧名改编的概念起于故事的核心元素。
世间万物生灵修行,启蒙开智,皆逃不过爱恨嗔痴怨的洗礼,若囚于其间由此而诞的执念不消,在死后便结邪煞造就恶灵横行。天界设送灵阁寻恶灵,或渡或杀,也在人间号召修炼者建立宗道门派,培养送灵师。
风铃作为男女主情感羁绊的信物,也是送灵的法器,所谓风铃起,执妄消,涤净灵,送往生。
这场戏在完整剧情的中后段,由于场地布景的成本原因排期在前,是男女主在凡间的几个支线共同历经生死后,男主身份揭明两人感情升华的高光片段。
前情提要为与反派交战后六人小团队伤况惨重,为阻止反派的屠宰计划必须尽快修复神族少君的神识唤回救世的唯一希望,六人分头行动,千蝶和徒弟赶往天界送灵阁,将他们从九州各处收集的少君神识交给送灵阁的几位元老仙人。
眼看修复大阵将成,千蝶身为叱咤六界的妖王鬼主却站在七彩霞光缭绕的仙门重地,还是来帮忙的。她想到当初,自己也是个杀不死被封印在此地的钉子恶灵、千古罪妖,如今竟乖巧听话地如期完成了封印她的死敌交代的任务,心叹无常世事真是谁也不放过。
寻踪许久,只存在于梦里的那道背影仍旧遥远模糊,她仍记不起自己的执念究竟为谁所困,自己的邪煞究竟为谁而生,那个值得她死后把六界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到底是谁。
这是一场交易。可现如今任务完成,比起终于能从那几个嘴巴死硬的老头那儿得到执着至今的答案,她却更想先解了燃眉之急。
她看向身旁人——她寿元将尽的病秧子徒弟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毕竟才话里有话、云里雾里地向她表白了心意。
敢肖想师父,大逆不道,临死前表白,心眼忒坏。
她还没罚他呢。
“神族的少君,六界的救世主,他的命,换我徒弟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