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的双眼,湿热的呼吸……陆锡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意外生出几分倦意。
他眨眨眼,手指小心地从孟槿的身上勾起被单的一角,试着向自己这边拽了拽,被单纹丝不动,孟槿的身子动了动,似乎有些不耐烦。
陆锡远立刻屏住呼吸,像只被遗弃的动物似的,慢慢将那一角贴在自己身上,而后将身子弓起,手臂顺着孟槿的腰腹绕去,在对方没有多余反应后,他松了一口气,总算将手臂搭在了孟槿的身上。
陆锡远贴得很近,整个脑袋从后方靠近孟槿的肩胛位置,几乎要将孟槿整个人嵌在怀中。
似乎是不太舒服,孟槿往前挪了挪。
陆锡远有些睡不着了,他听人说在不清晰的状态下无意识的举动更能反映一个人内心的想法,孟槿是不是没那么喜欢自己。
睡不着的陆锡远决定,自己不要再这样掉价了,于是,他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孟槿,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显然他忽略了孟槿已经睡着,根本不会注意到撤走的拥抱,或者睡眠姿势这样的小问题。
转过身后,陆锡远只是难过了一小会儿,而后边打开通讯器给远在另一个星系驻扎的好友发消息:“大岭,该怎么判断一个人喜不喜欢自己呢?”
刚想要发出去,陆锡远手指一顿,删掉了这几句话,孟槿当然喜欢自己,哪怕只有一点,他唇角扬了扬,换上了新的一行字:“大岭,该怎么判断一个人有多喜欢自己呢?”
那边的人似乎并不忙,很快回了消息,只是语气谈不上多好:“……很简单,在你怀疑这个问题的时候,那大概率就是对方没那么喜欢你。不过你这工作狂魔怎么有功夫考虑这些问题,再退一万步,以你的条件,除了总统的女儿,没有什么人会拒绝你吧?”
陆锡远心跳乱了一拍,就连大岭这个旁观者都说孟槿没那么喜欢自己,那……
“你说的这个是大概率,那是不是还有小概率她很喜欢我呢,只是不擅长表达呢,比如她只是不善于表达,或者是我太迟钝了。”陆锡远立刻寻找到了新的理由。
“你的问题有点意思啊,我们好好交流一下吧,正好我不忙。”大岭饶有兴致地弹了脑电波交流窗口给陆锡远。
这是一项很先进的技术,目前只在军区小范围使用,因为条件苛刻造价昂贵,还要进行一部分的身体改造,优先在外派长官的身上使用。
陆锡远沉迷了片刻,还是接通了,这次,他可以沉默无声地和好友交流。
“老陆啊,你确实在这些感性方面比较迟钝,你不妨细说,那个女孩和你是怎么相处的,让我来分析一下你们的关系。”大岭兴致勃勃地说道。
“她对我很特别,她眼里没有其他男人,她工作很忙,只和我一个人见面,但她对好多人都很友善,都很好。”陆锡远思考着,整理好措辞给远处的大岭传了过去。
“工作很忙,怎么感觉像是海王的借口……我同时和多个妹妹谈的时候就会找加班或者保密工作之类的借口……”大岭一瓢冷水泼了上来。
“你在胡说……”陆锡远几乎是瞬间反驳,“她不是那种人,她确实对工作有很大的热情。”
“好,下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见家长了吗,带你见她的朋友了吗?”大岭心知肚明陆锡远这样的人不会接受自己的反驳,于是立刻抛出第二个问题。
“关系……”沉默片刻,陆锡远还是难以启齿的说了出来,“走肾的关系。家长没有见到过,朋友……她朋友在基地工作,算是见到了吧。”
大岭被陆锡远的发言惊到了,他甚至怀疑陆锡远被人控制了大脑,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那可是陆锡远,整个基地最一本正经的男人了,在基地大部分人眼中,陆锡远板着一张脸能把整个教室的学员冻住,他们严重怀疑,就算被下了药的陆锡远都会冷着脸把送上门的妹子丢出房间,再丢一件衣服出去,而后在整个基地通报有人不守纪律,要对此类行为严抓严打。
“走肾?”大岭的声音都有些飘了,他大跌眼镜地反问着,“你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陆锡远?你这样的无爱战士,怎么可能走肾,我都怀疑你是搞柏拉图的!”
陆锡远沉默着关掉了脑电波交流器,暗自在心里思考,若是被大岭知道自己在床上的位置,大岭的大脑该不会烧了吧。
“喂喂,为什么不理我。”大岭手指狂点屏幕,发出了十几条链接申请,只不过都被陆锡远拒绝了。
“我要工作了,以后在说。”陆锡远不近人情地讲大岭的消息设为免打扰模式。
“???等等,你的走肾对象是不是就在基地,我现在就杀回基地,等着小爷我给你充当现场军事,心肾人都帮你拿下。”
虽然大岭对下一处走访星球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但他还是对陆锡远的更感兴趣,他现在就要收拾行李。
来不及组织的陆锡远有些郁闷地挤在沙发上,怎么自己还替孟槿招来了不少可控选择的对象。
大岭其人风流无二,尚且在基地训练的时候便对着同期女生屡抛媚眼,毕业正式在基地履职后更是变本加厉,鼎盛时期交往了大概七个女生。
彼时的陆锡远兼任基地风纪官的职务,某天早上他坐在办公室照例处理公务,而后便有三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出现在他办公室中,控诉大岭脚踏三只船的事纪。
一个头两个大的陆锡远认真理清他们的关系,而后保证要给他们一个交代,于是对着全体基地通报了大岭。
只不过,在接受到通报后,整个基地又冒出了四个女生,风风火火赶来陆锡远的办公室。
第11章
于是,陆锡远便坐在办公室内头痛欲裂地与七个女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在几秒后,他立刻博通内线电话,用生平最大的吼声要陈玉岭三分钟之内滚过来。
陈玉岭大概是在忙一些不正经的事情,说要半个小时才能赶回来,陆锡远盯着七个细数陈玉岭罪行的女生,认命地站起身,在频幕上画出一条竖线,为几位受害者分析时间轴。
于是,在陈玉岭赶到的时候,他目瞪口呆地盯着面前丰富的罪证,不得不承认了自己“时间管理大师”的称号。
自此之后,陈玉岭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但是他那张脸实在好看,接人待物又实在妥帖温和,依然有女孩陷入他的深情陷阱。
于是,由于陈玉岭的毫不收敛,基地干脆将他调到了需要时常外出的外勤组,只是……异地更方便了陈玉岭四处散发魅力。
电流短暂地击打在孟槿的手腕上,她立刻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顺带着将陆锡远身上那可怜的一小角被子带走了,快要到下午工作的时间了。
“我要去工作了,有事用工作账号联系我。”说着,孟槿动作迅速地拽了拽衣摆,顺手拿起桌上的饼干盒。
在拉开房门后,她才转身冲陆锡远眨了眨眼:“拜拜,上尉。”
“那个……”陆锡远慌忙叫住了她。
“嗯?”孟槿停下了脚步,身子已在门外,只好将脑袋重新探回来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陆锡远沉默了片刻,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吞了回去,他想劝说孟槿不要参与接下来的那次材料适用,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他。
“行吧。”孟槿摆了摆手,离开了房间。
顺着导航,她赶在打卡前回到了实验室,下午的内容不算多,他们只需要交给其他同事来完成第一次测试即可了,故而现在,谢元昭和她身旁的同事换了位置,满脸凝重地问出:“你说好要讲你和小情人的故事给我听的。”
“现在在上班诶……”孟槿抬眼望了望周围忙碌的同事们。
“得了,你在公司和我在工位摸鱼的时间还少吗?”谢元昭瞥了她一眼,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你想听什么。”孟槿的眼神停留在电子频幕上,嘴唇小幅度移动着,尽量不让周围人看出他们在摸鱼。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谢元昭也盯着屏幕,手指敲击着,将几个数据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怎么认识的……”孟槿慢慢重复着这句话,她忍不住冲谢元昭笑了笑。
真的说起来,这件事与谢元昭也有一定的关系。
那是某个晚上,大概是结束了某个项目圆满结束,两人都收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于是,在谢元昭的撺掇下,孟槿不得不和她带着一群年轻人去鬼屋玩。
孟槿向来不觉得这些东西可怕,无非是人为制造的假象罢了,比起突然闪现的鬼怪投影和浑身冒火的错觉,还是同事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更可怕。
孟槿无奈地被迫走在最前面开路,两只手臂被好多个人紧紧抱住,不时要求她走得慢一些。
在穿过第三个拐角的时候,尚未看到鬼影,却感受到一阵阴风,孟槿眼疾手快地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张七窍流血的脸,而后满意地发现那些流血的幻影出现在了自己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