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槿也会思考这些问题,她对法律亲密关系的排斥是不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只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母亲身上的时候,她突然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不由得猜测,母亲之所以急于让自己找一个愿意照顾家庭的伴侣,是不是因为既不愿意放弃自己高额的薪水,又希望能有一个人能代替孟槿履行子女赡养照顾的责任,又希望能有一个更小的孩子来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她的手握紧了一些,尽管这样的可能性不算小,但孟槿还是希望自己猜错了,如果这样,那自己完全只是母亲想要利用的女儿,他们之间那点仅存的亲情都只是以利用作为桥梁来维系。
窒息感再次充满她的身体,孟槿终于松开了手,坐回了座位上,木然望着前方。
“你别担心,你妈妈会没事的。”看出她不佳的情绪,齐逯抿了抿嘴唇,模仿着其他人的样子安慰道。
“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否希望她出事。”孟槿笑了起来,生硬而冷漠,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齐逯愣了一下,不过他立刻理解了孟槿的意思。
今晚在那个房间里,孟槿的母亲似乎与自己的父母一样格外希望促成这桩亲事,大约,孟槿和自己的处境是一样的吧,一样的不得已,一样的受制于家庭。
他心里升起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情感,他甚至有些开心。
齐逯放在座椅上的手掌稍微向她身边靠了靠,他们不再是完全不同的那类人了,他们会因为心中那点烦恼一起在窗子前喝酒,他们还有了一样可怕的父母,而且,他们一样都有一个哥哥。
齐逯觉得自己有些奇怪,这样莫名其妙地找相同点的事情自己从前嗤之以鼻,这样大概率的事件相似的人很多,只是这次他却格外在意。
“今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就当没有发生过。”孟槿斟酌着开口,她依然没有看齐逯。
原本,她准备了很长的腹稿,只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了,用这样一句简单的话揭过今晚发生的一切或许是更好的选择,齐逯也是聪明人,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只消几秒,齐逯便明白了孟槿这话的含义,他点了下头,很轻地说好:“好。”
孟槿没有应声,通讯器里武炽没有回消息,而刚刚登上飞行器时她发给陆锡远说要好好谈谈的消息也没有得到回复。
再瞧一眼,消息列表弹出了谢元昭的消息:“似乎情况不太乐观,今天晚上你不在的时候霍助理给我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现在这批武器测试结果中最好的那个版本要直接投入生产了,我们这边的改进也要加快,而且随时完成一版随时在蓝星上完成测试。我担心这样的测试不够准确。”
“我母亲有些突发状况,现在还需要你和其他人顶着,但明天我的工作部分可以先发给我,我现在就可以处理。抱歉,我还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基地和大家一起工作,我会尽快的。”孟槿打下了这行字。
她拧眉,事情已经糟糕到如此程度了吗,基地提供给他们的期限在不断提前。
但是不久前她才在宴会上见到了陆锡远,他这样悠闲地参加晚宴,看起来也不是那么急迫。
孟槿转脸望向了齐逯,虽然是旁支的,但他或许知道一些情况:“我在宴会上刚好瞧到了陆锡远,我听说现在的情况有些紧急,但是他出现在宴会上,是来应酬的吗?”
“齐会长,也就是现任家主的生意便是材料制造的,你应该听过那家工厂的名字,上尉是来商谈紧急订单的,确实很急,现在工厂已经动工了。”齐逯报出了家族企业的名字,只是他对企业的内部并不了解,他们这些不被重视的旁系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企业的事务。
“原来是这样。”孟槿点了下头,这样陆锡远不回自己的消息可能是在忙,而不是真的因为生了自己的气或者其他的什么。
突然,孟槿想起来母亲带来的那份档案与协议上的文字,那里面似乎提到了备孕期间的事项,生气似乎不利于备孕。
第34章
孟槿的眼神呆滞了几秒,她很天马行空地想到了陆锡远,如果这样的话,陆锡远这个脾气确实不适合生育,他总是生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生气,对他自己对孩子都不好。
自己在想什么啊,孟槿恢复了神色,轻咳了一声打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既然陆锡远不回消息,那就等回基地碰面后再说吧。
很快,飞行器在孟母居住的楼栋顶层停了下来,周围停放着其他人的飞行器,齐逯帮着孟槿将孟母从出口扶进了电梯间。
孟槿一边给在大厅等待的医生发消息,一边按了所在的楼层。
打开防盗门,正对面的矮柜上放着的便是哥哥和父亲的遗诏,孟槿觉得这样的布置会让来到家里的客人受到惊吓,曾反复劝说过多次,只是每次都被孟母回绝了,她在这件事上似乎显得格外固执。
孟母说这样摆放会让她感觉他们两个还在自己的身边。
进入起居室,旁边有两个卧室,孟槿抬手示意在左侧的那一间房,齐逯便和她一同进了房间。
将孟母在床上放好并且佩戴好检测用的仪器后,齐逯打量着整个房间,窗子很大,但是用深灰色的布帘遮挡地严严实实,地板上也堆积着大量一眼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杂物,一种发霉的气味从地板的缝隙里溢出。
这就是孟槿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吗,齐逯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他开始怀念起居室里的空气了。
陆锡远好不容易摆脱了齐会长和随行的一群人,他们除了重复一些阿谀奉承冠冕堂皇的话外吐不出其他有营养的字句了,而且,他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他没想到孟槿真的来了这个宴会,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在那个转角真的见到了她一贯淡然的脸,就算对视,她也没什么反应,甚至都不来找自己。
显然陆锡远已经忘记了是自己没有告诉孟槿自己也在,但他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孟槿也没告诉他自己要来的事情,而且,竟然是来相亲的,相亲对象还是比自己年轻一些的齐逯。
这种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到底哪里好了,和武炽一样都是鲁莽又奇怪的小孩。
他咬了咬牙,面上显出了一丝阴郁之色,尽管他在心里再怎么瞧不上这么两个对手,孟槿还是对他们感兴趣了——不然也不会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陆锡远太了解孟槿了,不感兴趣的人事物她都懒得给它们一个眼神,更不要说一起去玩了。
他停在了二楼一个宽大的平台上,在一旁的悬浮沙发上坐下,拖着下巴沉思。
这样的环境让他能很好的冷静下来,齐逯哥哥所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孟槿真的要和齐逯确立法律上的关系了吗?
愤怒嫉妒在他的心里乱窜,该死的,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名分,刚认识的齐逯却如此轻易地得到了。
他想要立刻去质问孟槿,玩弄自己的感情和身体都很有意思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样,这段关系的所有发展都完全由孟槿掌握,她招招手自己就凑上去,她冷暴力自己还偏偏要贴上去,现在好了,她都要去结婚了,难道自己也要去参加婚礼并献上送给他们两个的贺礼吗?
陆锡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扯开了领带,希望能让呼吸顺畅一些,而后,他发消息给了家里的管家,要他把不久前刚寄到家里的服装都扔掉。
“可是,您还没有拆开呢,就这么扔掉吗?”管家显然有些犹豫。
“当然。”陆锡远恶狠狠地说着。
他打开通讯器,为了避免沟通被打扰早些完成任务,今晚他的通讯器一直都保持着关闭的状态,现在他看到了好友列表里几个人发来的消息,而孟槿的头像就在最上面,显示有三条未读消息。
显然,陆锡远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好转了一些,他抿着嘴唇想要立刻点开,却在最后停了下来。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做了不好事情的人不是自己,但是孟槿只需要主动给他发条消息,他就像是忘了一切一样重新凑上去。
这次他不要这样了,既然她和齐逯要建立关系,那他就退出好了,这样既不会伤到他们两个人,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过分难堪的境地,自己还应该准备好一份合适的礼物送给他们作为新婚礼物,最好是孟槿随时能用到的,这样每次她想起自己都会被膈应到。
这么想着,陆锡远干脆装作没看见那几条消息,原本打算去找孟槿的冲动也随着心情的冷静消减了,现在他决定立刻返回基地,就当作今晚除了处理公务再没有其他事情。
陆锡远的飞行器是较新的型号,飞行速度极快,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便回到了基地,只是,在进入基地入门闸机验证身份的时候,他还是看了下最近的出入记录。
上面关于孟槿的部分,只有她离开基地的记录,并没有返回的记录。
陆锡远还是忍不住问守卫:“来自KIM公司合作方的组长孟小姐没有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