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雨眠微微抬起下颚,好奇的开口:“今日,我是不是来的最早的?其他人没到吧?”
红镜“呃”了一声,声音弱弱的。
“倒……也不是。”
“林尚书和简丞相大人已经到了,到了很久了。”
庄雨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加快脚步,迅速越过红镜朝蓬莱院走。
红镜停下脚,看着男人匆匆的背影。
“反正他找得到,我就不领路了!不如抓紧时间去通知一下白神侍和江神侍!”
说罢就立即转身先往瑞雪居而去,嘴里还嘀咕着:“我速度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公主,您等等奴婢,奴婢马上就回来。”
庄雨眠跨入蓬莱院的时候,先观望了一下静悄悄的凉亭,随后转身朝饭厅走去。
抬手掀开帘子,屋子里的几人顿时抬起头看来。
他无视另外两道视线,一眼就看见了斜靠在太师椅上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粉色的襦裙,腰肢纤细,铂晶上系着繁杂漂亮的双层披肩,披肩四周垂着一些正红色的流苏,有增添了几分尊贵感,裙摆则是素雅的银色雪花图案,裙摆外设计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随着褶皱的变换,上面的光似乎在流动一般。
梳着元宝鬓,鬓发朝着两侧高高翘起,像是两只猫耳朵。
粉色和蓝色的线从其中一个发髻件盘旋而下,从耳朵后面垂落而下,那线的尾端全是晶莹剔透的珠子,晃荡间如水波荡漾之感,右侧斜着差了一根空心的回扣玉簪,和那些晶莹剔透的珠子一并,衬的云鬟雾鬓,靡颜腻理,美的惊人。
庄雨眠眼里划过惊艳之色。
“再杵在门口,冷风灌进来了。”边上响起顾况的声音。
庄雨眠这才回过神,放下帘子朝屋子里走。
苏千藕连忙朝他招手:“庄雨眠,快,过来坐着嗑瓜子。”
一个小圆桌放在苏千藕身前,林雁回和简玉楼分别坐在两边,没嗑瓜子,只是静静陪着。
“见过丞相,见过尚书大人。”庄雨眠朝两人行礼,随后坐下。
“嗑瓜子啊。”苏千藕示意。
“公主,微臣可以吃点水果。”
苏千藕把简玉楼面前的果盘端起摆在庄雨眠跟前:“好,这多的是,你随便吃。”
简玉楼神色淡淡的看了庄雨眠一眼。
“你在刑部感觉如何,还习惯吗?”苏千藕问庄雨眠。
庄雨眠拿起一个橘子一边剥一边回答道:“微臣觉得还好,就是有时候对罪犯动刑时,听到他们求饶时,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林雁回白了他一眼,冷嗤一声。
……不忍心?
他之前应陛下要求去过一次刑部,不巧,正好见过庄雨眠审讯罪犯的场景。
还记得他就是顶着这样一张十分有欺骗性的脸,对罪犯进行点天灯、梳洗之刑、还有滴水刑等等。
那时候的庄雨眠让林雁回觉得,
他就是阴暗潮湿的淤泥里开出的一朵小白花,身上看起来有种初雪时的那种清澈,但实际上在雪地下掩埋的定时冷冽彻骨的凶狠个性。
或许,他的坚实峰嵘,他的古板守礼也是装的!
苏千藕听他这么说,心软的不行。
“要不我明天进宫找皇帝爹爹给你换个岗位?”
庄雨眠身子倾斜,把刚剥好的橘子喂给苏千藕吃了一瓣,顿时笑着道:
“不用了。微臣能陪伴子在公主身侧,已经是前世积下的福气,微臣不想奢求其他了!”
苏千藕嚼着那一瓣橘子,眼眸弯起。
“你剥的,就是甜。”
听到苏千藕这一句的林雁回和简玉楼,同时把手伸向果盘。
嘴里东西咽下,苏千藕才继续道:“那行吧,你若是哪天实在受不了了,记得告诉我。”
庄雨眠:“微臣知道公主疼微臣,就够了。”
受不了的顾况翻了个白眼,手在臂钏上摸了好几次,退到边缘处,正好听到门外脚步声走近。
“姐姐,你还叫了谁?”
苏千藕“噗”的一下吐出瓜子壳:“算了算,还有家养的啊呸……还有江策和白冠儒吧。”
顾况:?
等等,刚刚姐姐说的话里混进去了什么玩意儿?
第199章 绝不会轻易被人男妖精们迷惑……
“江策?”
林雁回淡漠的眉峰缓缓皱起。
“南夏那位国师?公主何时宠幸他了?!”
简玉楼骨节分明,瘦削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也是一脸好奇,温和的眉眼上也浮现出一丝疑惑。
“微臣也很好奇。”
他是真的很好奇。
因为在两个多月前,这位国师大人明明从公主房中出来,提及荷花,他分明时一头雾水,说明公主却根本没有在他身上画标记。
还被他、林雁回、纪苍泊三人阴阳了一把。
这才多久……
公主下手的速度这么快的嘛?
提到这件事,苏千藕顿时咳嗽了两声,正要说话,——门帘猛地一下就被掀开。
程锦州气呼呼的开口。
“还不是因为江策捡漏!!”
苏千藕看着他:“咦,你怎么来了?”
“公主,我也住进公主府这么久了,我蹭饭偶遇各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你怎么能无动于衷,你现在……现在是要赶我出去的嘛?”
身后,光荣归来的红镜一听这话,立马看向苏千藕。
“奴婢去叫江神侍和白神侍的时候遇到他了,他非要跟来,奴婢就带着一起来了。”
“要……赶出去嘛?!”
苏千藕看向程锦州,发现对方敌视这里所有人的时候,忽然就笑了。
“红签,再添一双碗筷。”
“是。”
红签连忙走了出去。
红镜顿时一个箭步上前,站在刚刚红签站着的地方,低眉顺眼,一双耳朵却悄悄竖起。
简玉楼则是笑容和煦的看向林雁回:“二皇子殿下可否详细说说,江国师是……如何捡漏的?”
江策和白冠儒这时候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屋子里一群容貌不俗,万里挑一的大帅哥,苏千藕表示很满意。
单独赏菊,单独赏荷有什么意思。
要的就是这样‘百花齐放’!
这才有意思多了!
美死了捏。
程锦州散漫拉了跟凳子,坐下。
随后姿态洒脱的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我是南夏的皇子,你只是一个丞相,你命令谁呢?”
从心而论,翩翩公子宁愿优雅的吃着水果,也没几个想要噗噗噗的吐着瓜子壳吃瓜子的。
但程锦州吃了。
坐姿很随意,吃相也很随意,单独看起来有一种洒脱不羁的感觉。就是眉眼里有些戾气,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吞了火药,对着谁都想轰他几炮。
简玉楼不仅不怒,反而整了整袖摆,轻笑起来。
“你不说就算了,我问公主也是一样的。”
眼瞅着简玉楼要找公主搭话,程锦州连忙‘呸’的一下吐出瓜子壳,不情不愿的开始说了起来。
屋子里的人都静静的听着他说。
片刻后,程锦州神色不虞,眸底郁郁沉沉的开口:
“……我怀疑他就是会喝酒,以前就是装不会喝!故意降低我的戒心和他拼酒!还有,他的身手明明很好,怎么会被我打出鼻血,他是故意被我揍,就想让公主心疼他!!”
程锦州现在一想到这些事,仍旧觉得委屈死了。
“要不是我喝醉了,爬上公主床的应该是我,才不是他!”
程锦州一说就委屈,一委屈就愤怒,拳头捏的咯噔响。
简玉楼问:“是这样吗?国师大人?”
江策看向简玉楼,眯了一下眼,“丞相大人要是真好奇,可以直接问我,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必要听他人添油加醋!”
简玉楼的手搭在椅臂上,点了点头。
“说的有理。”
“本相的确不该偏听他一面之词,我这就听你说说看。”
他今日穿着一袭酒红色的长袍,神辉湛湛,是栩栩如生的白色海棠图案,一些细节上有着金线刺绣,身形清瘦笔挺,神韵独超,眉眼含笑的时候,旖旎风情,似能勾魂。
江策把自己版本的醉酒爬床讲了一遍。
苏千藕听着挑了挑眉。
程锦州说的和江策说的其实大差不差,就是一个说你装的,一个说我没有。
她舔了舔唇。
怎么没人来怪她在男色跟前,意志不坚?
“原来如此!”
简玉楼极淡的眸子看向江策,笑意收敛,声音不大,但无形之中的压迫的气势却让屋内气氛骤降:
“江策!”
“胆敢趁着醉酒亵渎公主!国师大人这是在挑衅我洛国皇权,还是蔑视我洛国神女?劳烦你给个好一点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