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陈正朋只好放弃,只是临出门的一瞬,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阴暗的卫生间,流着血水的洗手池,诡异笑容的镜子,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样。
他眼睛用力眨了一下,这些场景却又都消失不见。
陈正朋心里毛毛的,不会真的是他的错觉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跟赵晓松回去,满腹心事陷入了梦境。
…………
一个飘满粉色绸带的房间,类似古代女儿家的闺房,陈正朋站在床前,透过隐隐约约的粉色床纱望进去。
一个女子身着大红嫁衣侧躺在床上,斜睨着他,媚眼迷离,眼波流转间似能把人魂都勾走。
陈正朋一激灵,本来还在疑惑这是什么地方,可看到女子的瞬间他的魂像被勾走了一样,迈着轻飘飘的步伐掀开床纱。
女子侧对着他,看不清脸,只是姣好的身材也很是勾人。
也不管这是哪了,有这等好事当然是爽过再说。
他捏住美人下巴,倒三角眼色眯眯的,显得整个人猥琐极了:“小娘子,让我看看你的脸。”
女子顺着他的意慢慢转过脸来。
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皮肤如同干掉的墙皮,裂着蜘蛛网一样的裂痕,轻轻一动,簌簌掉落,一块一块落在陈正朋手上碎掉,露出里面森白的骷髅。
身心又尖又细,带着刻意的媚:“郎君,你看我美吗?”
“啊——”
陈正朋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
漆黑的大厅里很安静,其他人都躺在睡袋里睡的很沉,就连之前遇到的那个小孩都被苏蕊儿抱着睡着了,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他拍了拍胸膛,幸好只是个梦。
却没看到,一个红衣女鬼从他身体里飘了出来,对旁边纪棠比了个手势,任务完成。
陈正朋也不敢睡了,刚才的梦境给他留下了阴影,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恐怕能被吓得几个月不敢和女生说话。
就这么一直睁着眼睛熬到天微微亮。
躺在苏蕊儿怀抱里假装睡觉的纪棠偷偷笑起来。
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说话。
然后趁着陈正朋不注意,悄悄飘到了吊灯上。
“滴答——”
“滴答——”
陈正朋感觉有水“吧嗒”一下滴到耳朵上,一滴一滴不断落下来。
他用手摸了一下,颤抖着举到眼前。
脑子嗡的一下。
红色的,黏黏的,一股铁锈味。
血!
他冒着汗,慢慢抬头向上看,一个皮肤青紫的鬼婴张着满是獠牙的嘴,冲他龇牙咧嘴。
陈正朋瞳孔一缩,吓得连喊都喊不出来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门外跑,连滚带爬出了古堡,跑向密林中。
那副样子就像身后有鬼在撵一样。
不过也确实是有鬼。
笑死鬼了。
纪棠头朝下飘在吊灯上,刚才的模样是她用鬼力幻化出来的,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居然把人吓跑了。
没事,跑了没关系,外面还有更多鬼等着他呢。
真好玩!
看着底下无知无觉的其他人,纪棠觉得他们真该感谢陈正朋,要不是他帮他们吸引了火力,此刻遭遇这些的恐怕就不只是一个人了。
这时,纪棠突然想到了这群人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好像就是冲着这是个鬼屋才来的吧。
可是真的见到鬼时却吓得屁滚尿流。
唉~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
捉弄完人,纪棠拍拍手,满意收工。
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
准备飘下来时,纪棠鬼力一滞,忽然没了力气,飘飘忽忽的头朝下就要撞到地板了。
俗话说乐极生悲,说的应该就是纪棠了。
玩的太嗨把力量用完了,这会儿肚子饿了,没力气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板,纪棠闭起了眼睛,生无可恋,算了,撞就撞吧,反正也不疼。
就在离地板几厘米的地方,她的腿突然被揪住,整个人停在空中。
戚无在一旁围观了纪棠吓人的全过程,没想到下一刻她自己就出事了。
他叹了口气,无奈出手拉住纪棠的一条腿,避免了她脸着地的窘迫。
站稳后,纪棠才抬头看向戚无,又大又圆的眼睛盛满了感激:“谢谢大人!”
“大人你真好,给我糖吃还救了我。”
“我以后一定为你当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纪棠用力拍拍小胸脯,还没戚无腿高的小豆丁一脸认真,严肃的脸不知为何感觉萌萌的。
戚无:倒也不必。
前一秒还说要为戚无上刀山下火海的纪棠下一秒立马狗腿笑,搓着小手笑的谄媚:“大人,就是……之前那个糖您还有吗?”
糖?什么糖?
戚无疑惑,他有给过小鬼什么糖吗?
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纪棠解释:“就是那个黑色,圆圆的,硬硬的,吃完很饱的东西。”
戚无恍然大悟,原来是那个闲来无事捏出来玩的鬼珠,之前见小鬼模样讨喜,就送给她了。
什么糖啊,那种人类的东西能和鬼珠相提并论?小土包子。
纪棠期待:“那还有吗大人?”
戚无眯起狭长的双眸,探究道:“怎么?还想要?之前不是给过你一个?”
鬼珠是他鬼力凝结出来的,一颗就够用许久了,看小鬼的意思是还想再要一颗,这才多久?一天都没有吧。
小孩子太贪心可不好。
纪棠要解释,突然肚子发出“咕~”的一声,她饿了。
其实纪棠也不是贪心,主要是昨晚为了吓人的效果,用了好多鬼力布置场景。
再加上无时无刻都在消耗鬼力的肚子,这会儿那颗鬼珠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了。
“咕~”
肚子又叫了一声。
纪棠捂住肚子,好饿呀。
听到这个声音,又注意到纪棠的动作,戚无第一次仔细观察起她。
从来不关注其他鬼死因的他这次破天荒的主动去查探纪棠的死因,这一看,他明白了。
原来是饿死鬼吗?
从上到下扫了眼纪棠,幼态的小圆脸,还没他腿高的身高,以及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瞧这年龄最多也就五岁吧,五岁被饿死了?
小鬼还真可怜。
“大人,我好饿呀,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吃的?”
纪棠双眼发光的盯着戚无周围飘散的鬼气,蠢蠢欲动的双手快要安耐不住了。
好大一片棉花糖!想吃!
看到纪棠的目光,戚无一顿,周身鬼气突然多了起来,颜色都变得更深了。
在纪棠眼中,这简直就是天堂。
戚无漫不经心道:“吃吧。”
小鬼这么可怜,活着的时候被饿死,死了还要忍饥挨饿,未免太过悲惨。
纪棠惊喜。
她整个人冲过去抱住戚无大腿,两手并用,在空中撕扯起鬼气往嘴里塞,撕一大片,团吧团吧嗷呜一口,大快朵颐。
这是什么?是饭吗?不,这是快乐。
美食的快乐。
看到小鬼吃的很欢,戚无突然出声:“小鬼,叫什么名字?”
纪棠塞棉花糖的手一停,愣了愣才奶声奶气的回答:“我叫棠棠。”
tang?哪个tang?糖糖?
戚无垂眸,原来还是只小甜鬼。
“是海棠花的棠哦,妈妈取的。”
“那你妈妈呢?”
这话一问出口,戚无有些后悔了,他就是顺嘴一说,没想那么多,可是听在小鬼耳朵里可能就不是滋味了。
小鬼人都死了,再提人家妈妈不是往伤口上撒盐吗?
果然纪棠眉头一皱,思索一会儿,嘴巴瘪了起来:“对呀,妈妈呢?妈妈为什么不来找棠棠?棠棠等了妈妈很久,妈妈都不来,妈妈坏!”
棠棠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啊。
戚无记忆力很好,只要听过一次的名字,就绝对不会忘记。
既然他觉得这个名字熟悉,那想必不会是空穴来风。
戚无突然想到十几年前好像有一个女人在这附近找人,她大声的喊一个名字,一直喊,声音里的焦急、害怕、痛苦和绝望将他的意识唤醒了些许。
仔细回想,那个声音好像在喊:“棠棠,你在哪?快出来,棠棠,该回家了。”
“棠棠,别玩了,该回家了。”
只是当时这座古堡外有阵法,一般人轻易寻不过来。
那个名字好像就是棠棠。
小鬼应该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吧。
戚无又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如果当时他醒过来,也许就能把小鬼送出去了。
看着越来越伤心的纪棠,戚无也有些不好受,他眨眨眼,拿出一颗更大的鬼珠,在纪棠眼前闪了闪。
“给,不是要它吗?”
“不哭了,以后带你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