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还好你在……”宁毓唇上褪去血色,胸脯在巨大的惊吓中微微起伏。
忽然她皱眉低吟一声,牵着裙摆的手指颤抖着松开,紧紧捂住小腹。
她疼得弯下腰去。
“王后殿下!”宋衍一看不妙,赶紧搀住猝然腹痛发作的王后,匆匆叫来附近的侍仆们,一群人慌忙把王后送回宫殿,传唤御医。
“阿、阿衍,我害怕,陛下在哪里……?我想再见他一面……”
产痛中挣扎的珍珠鸟Omega,细而薄的一层翎羽从她的眼尾浮现,泪流满面打湿了美丽的银发。
“殿下别说丧气话,您会平安的。”
宋衍陪在王后身边,作为已经生产过的Omega,他耐心地安抚着对方,教导如何呼吸与用力。
雪穹奔进王后寝宫时,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
“毓儿!你没事吧?!”他冲到床头,脸都吓白了,眼里包着泪:“怎么会这样,你可是摔着了?”
“陛下……”银发汗湿的虚弱Omega睁开眼,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被皇帝紧紧握住。
“您看看雪莘……”她温柔地笑着,“他是只好小好小的布偶猫,和我想象的一样可爱……”
雪穹愣了愣,抬头看去,正看见宋衍怀里抱着的小小襁褓。
襁褓里银发雪肤的婴儿小小一团,细弱地呜鸣着,肌肤白得透明。
柔软的一对布偶猫耳朵耷在小脑袋上,软绵绵的猫尾巴扫过肉乎乎的小手。
“恭喜陛下,王后殿下顺利诞下了一位布偶猫小王子。”御医恭贺道。
雪穹喜极而泣,他抱着小襁褓,颤微着握紧了宁毓的手,泪珠一颗颗砸在她的手背上:“没事就好,你们母子没事就好……”
“多亏宋衍帮忙,我和雪莘才能平安。”宁毓笑着,“陛下可要替我好好谢谢元帅夫妻啊。”
“这是当然的,放心吧,你先好好休息,这些都交给我。”
那一天后,王宫的小摇篮里多了一个小婴儿。
宁毓王后出于“培养感情要趁早”的理念,高高兴兴地决定把两个娃放在一起养。
但对于他的到来,栖佑佑不是很乐意。
她如常地抱着尾巴啃,苍蓝色的眼睛盯着眼前银发鸳鸯眸的漂亮男孩,觉得这只安安静静的小猫咪哪里都奇奇怪怪。
他的尾巴很软,很蓬松,不像她的大尾巴又长又粗又有力。
糊满口水的尾巴像芦苇一样摇摇晃晃,成功吸引了猫咪的注意。
雪莘抬起宝石一样清澈璀璨的异色猫瞳,伸出小手,“啊”了一声,想捉住看起来就很威风的豹尾。
但他才刚摸了一下,那尾巴就从他手里溜走,在他头上恶劣地敲打了一下。
栖佑佑给完下马威,昂起头,继续抱着尾巴啃,不理他了。
“呜……”出生以来第一次挨揍的布偶猫小王子,粉嫩嫩的嘴唇一瘪,银雪色的漂亮睫毛颤抖,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就掉落下来。
栖佑佑的嘴一顿,诧异地扭头看他。
就见这家伙哭得伤伤心心,简直没完没了。
她放开尾巴,向他爬过去,伸手想拍他,凶巴巴地威胁:“咿呀……”
再哭,还打你。
雪莘的猫尾巴卷过来,罩住小身体,头上布偶猫耳朵向后折成了飞机耳。
他的眼睛红红的,哭得更大声了:“呜哇哇哇!”
栖佑佑:“……”
最后她烦躁地叉腿坐在自己的大尾巴上,伸手捏住猫咪的口水巾,把他拽过来,凑过去轻轻咬了咬他的脸蛋。
香香的。
有股花香和蜂蜜味。
她喜欢这个味道。
所以又咬了咬,可惜还没长牙,所以看起来只是亲了人家一脸口水。
“呜呀?”栖佑佑偏头打量泪糊糊的布偶猫幼崽,不哭啦?
也难怪,这可是豹豹界的最高礼仪,她平时只会咬自己的尾巴呢。
栖佑佑咂咂嘴,于是又张嘴咬了咬雪莘另一边脸蛋。
软绵绵还香香的,像奶冻。
她忍不住咬着咬着又嘬起来,像在吸溜小甜点。
被嘬得痒痒麻麻的雪莘不仅没拒绝,还懵懵地眨了眨在阳光里宛如透明的睫羽。
最后他礼尚往来地张嘴叼住栖佑佑的头发,帮她梳理毛发。
“不好了不好了!小王子和小少帅打起来了!”目睹这一幕的侍女们,尖叫着赶紧将两人拉开。
雪莘:?
栖佑佑:嗷!
被雪豹尾巴卷住手臂咬起来的侍女姐姐们尖叫得更大声了。
王后宁毓和元帅夫人宋衍赶来时,见到此情此景都哈哈大笑起来。
“婴儿怎么会打架呢?是不是呀,莘儿?”宁毓笑盈盈地从摇篮里抱起小布偶猫,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亲到了奇怪的口水。
宁毓:?
这边宋衍抱起栖佑佑,捏起湿漉漉的小嘴,发现她的牙床上冒出了小笋尖似的牙齿。
“这孩子,开始长牙了。”他笑着轻拍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小雪豹,“可不许乱咬哦,佑佑。”
“啊。”栖佑佑瞄了一眼雪莘的方向,遗憾地抱住爸爸的脸颊蹭蹭。
莫名看懂了女儿意图的宋衍抚着她的脑瓜说:“雪莘殿下这么漂亮温顺,你可不许欺负人家。”
栖佑佑又敷衍地“啊”了一声。
她抱着爸爸的脖子,扭头瞥去一眼,恰好看见那双晶莹剔透的宝石眼睛也在看她。
第100章 父母篇if线4 同性恋怎么恋?……
那段时日里,宁毓和宋衍花园漫步时推的婴儿车里,两颗神气活现的小脑袋东瞅西看,耳朵贴着耳朵,尾巴挤着尾巴。
栖佑佑的日常:咬尾巴,干饭,嘬雪莘。
雪莘的日常:看佑佑咬尾巴,和佑佑一起干饭,等着佑佑来嘬他。
两只幼崽在摇篮里呼呼大睡,抱在一起像两团年糕,互相嘬得一脸口水。
有时候栖佑佑睡熟了,会忍不住抱着雪莘蹬腿。
肉乎乎的两条小胖腿往柔软的猫肚子上蹬,就算是很能忍的小布偶猫,也往往被她踹得吚吚呜呜哭起来,小手还抱在一起没有放开。
“佑佑!”宋衍只要发现,总要去分开两人。
但宁毓会阻拦他,她笑着说:“没事的,猫咪们幼时都是这样,玩闹中才能学会一些技能。”
雪莘半岁多时,开始摇摇晃晃地学走路。
比他大几个月,已经学会走路的栖佑佑翘着一条厚绒豹尾,有模有样地在旁边走来走去,总会得到王后姨姨的表扬和投喂。
“啊……”优雅贵气的布偶猫,也学着翘起尾巴,走出小雪豹那样豪横的步子,但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还有些滑稽,连侍女们都忍不住笑。
他的尾巴不像栖佑佑的粗壮有力。
小身体摇摇晃晃就要磕到地上时,一条绒毛厚实的大尾巴总会恰到好处地伸过来,像护栏一样挡在他胸前。
栖佑佑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俯视光有一张好脸的笨蛋猫咪,大方地把尾巴借给他。
于是雪莘抱住了她的大尾巴,在稳稳的托举下,一步步迈出小脚,直到学会走路。
五岁时,两人在王宫花园里疯跑。
栖佑佑像风一样自由自在,上蹿下跳,她的身后总会缀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尾巴。
“佑佑,母后说过不许我们来这里……”
溪水一般清冽干净的银色短发,簇拥着男孩白皙秀丽的脸颊。
雪莘穿着小王子礼服,像个瓷娃娃站在花园空地上,担忧地仰头注视着旋转阶梯上猴子一样灵活攀爬的小雪豹。
“母后母后,你就知道母后。”栖佑佑摘下花房里新培育的石榴,往下扔去,“你是妈宝男吗?”
一边担忧还一边配合接石榴的小小布偶猫,脑袋上不经意被一颗大石榴砸到,他呜咽一声歪倒在地,膝盖和额头都红了。
栖佑佑见状,手一松,像只灵巧的小猴子从花房上翻下来,稳稳落地。
她匆匆奔过来,把倒在地上的男孩扶起来。
“没事吧?”她撩起他的额发,看见额头磕红了一片,再一看膝盖,擦破皮了。
雪莘抬起银睫,眼尾红红的,他抿着薄薄的嘴唇,剔透的宝石眼里泪光旋转:“你是不是又嫌我笨了?”
栖佑佑心想,还挺有自知之明。
但她摸了摸雪莘的额头,凑上去舔掉他脸颊的泪珠,无奈地说:“反正我一直在你身边,会陪着你保护你,笨也没关系了。”
委屈的布偶猫听了这话,鸳鸯眼从湿漉漉到亮晶晶。
他弯了弯眼睫,破涕为笑,抱着石榴有些不好意思地瞧着她。
栖佑佑伸手专注给他擦掉泪花,这才讨好地商量道:“别告诉我爸妈哦,告密的话我就不和你玩了。”
半是商量半是威胁,但雪莘把脑袋摇成拨浪鼓,他湿漉漉的银雪色睫羽在人造日光下闪烁,一脸认真:“我也会保护你的,佑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