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陈之瑶愣了下。
婚礼策划期间因为他刚好在忙公司上市的事，她就没让他再来跟着操这个心。
“在你说要举行草坪婚礼的时候, 我就和策划商量起了替代方案，虽说京西五月的天气通常不错，但也不能赌我们婚礼那天一定不会下雨。”他笑了笑。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
“告诉你了, 你肯定又要怕我忙不过来, 然后抢过来自己弄，多累啊。”顾郁泽耸了耸肩。
陈之瑶：“……”
她确实会。
但——
“你哪来的时间？你那阵子每天都在加班啊！”
“我半夜在你睡了之后和策划对的，就是辛苦策划老师了, 我多给了他些钱。”他轻描淡写道。
“……”
为了那小概率才会出现的下雨天，他竟然背着她付出了这么多。
只为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场地。
陈之瑶不由鼻子一酸，扑进了他的怀里：“下次这种事还是要告诉我，不然你累坏了, 我也是会担心的。”
“嗯，不会有下次了。”顾郁泽扣住了她纤细的后腰，又将她往自己怀里摁了下，懒笑说，“毕竟我们这一生就结这一次婚。”
-
因为传统习俗，婚礼前一晚新娘和新郎不能见面，吃过中饭，陈之瑶就跟着抵达京西的父母住进了公寓附近的五星级酒店。
她自己单独拥有一间顶楼的套房，准备明早接亲用。
作为她伴娘的江妤和许雾也在下午赶了过来，帮她拉彩带、吹气球、贴喜字布置了起来。
“瑶瑶，你打算把鞋子藏在哪里？”江妤问。
“就床头柜里吧。”陈之瑶说。
“这么容易被找到的地方吗？”打着气球的许雾转过了脸。
“反正就是走个过场嘛，没必要为难他。”陈之瑶抿唇笑了笑。
“啧啧啧，听上去你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江妤揶揄道。
“那明天还需要我俩堵门吗？”许雾追问道。
陈之瑶：“堵门还是要堵的，这样你俩可以从他那里多坑点红包。”
江妤：“姐妹够意思。”
许雾：“哈哈哈好。”
在说说笑笑的准备中，夜幕很快降临。
明早也要跟着早起化妆的江妤和许雾就住在了陈之瑶的套房里。
虽然下午已经聊了大半天，三人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陈之瑶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大学一起住宿的时光，只可惜在外地的宋馨月要明天才能赶到。
“啊，都快10点了，该睡了，我们明天4点钟就得起吧？”江妤看了眼表。
“对，赶紧去睡，记得定闹钟。”陈之瑶回过了神。
“嗯，已经定好了！”许雾跟着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但等到床上时，陈之瑶一点困意也没有。
不知道是在兴奋明天的婚礼，还是因为为太久没有一个人睡过了，她觉得身旁空落落的不习惯。
辗转反侧了半天后，她摸过了枕边的手机。
正犹豫要不要给顾郁泽发条消息问问他睡了没，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他的微信。
Fox：「睡了吗」
陈之瑶不由唇角一牵，指尖轻快敲着屏幕回：「已经躺下了，被你给吵醒了」
Fox：「我以为你会睡不着」
被他戳中的陈之瑶指尖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才回他说：「好吧，我确实有点睡不着」
Fox：「要我哄你睡觉吗？」
陈之瑶：「不是说婚礼前夜不能见面吗？不吉利」
Fox：「打个语音电话算不上见面吧」
陈之瑶想了想：「确实」
在她消息回复过后没两秒，屏幕上便弹出了他的语音通话邀请。
怕隔壁房间的江妤和许雾会听到，陈之瑶赶忙戴上耳机，摁下了接听。
“看来宝宝是想我想得睡不着了。”
耳机里传来男人低磁揶揄的嗓音，震得她耳膜微微鼓动了下，慌忙掩饰说：“谁想你了，我就是睡前和江妤她们聊得太兴奋了。”
顾郁泽：“哦，那你叫她俩哄你睡觉吧，我挂了。”
“……别啊！”她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小声说，“好吧，我是有点想你。”
耳机里静了片刻，响起了他的回应：“嗯，我也想你。”
“那你要怎么哄我睡觉呀？”陈之瑶问。
“给你讲个睡前故事？”他拖腔带调，尾音上扬。
“我又不是小学生。”陈之瑶撇了撇嘴，想起他唱歌还挺好听的，便说，“你给我唱个歌吧。”
“嗯，你不是小学生，是幼儿园小朋友，听不了故事，只能听摇篮曲。”他悠悠打趣。
“……谁要听摇篮曲，我要听情歌！舒缓的那种。”她不满哼了声，嗔他道。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嗓音宠溺说：“好，我找找。你可以先闭上眼睛了。”
“嗯”陈之瑶调整了下枕头，摆出了个舒服的睡姿，然后闭上了眼。
等了会，她听他清声开始唱——
我的宝贝 宝贝
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 小鬼
捏捏你的小脸
让你喜欢整个明天
他声线低沉又不失温柔，轻轻环绕在她的耳边，仿佛还像过去每个夜晚那般，从身后将她环抱在了怀里。
没一会儿，陈之瑶便觉困意袭来，意识也渐渐模糊。
在听到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后，顾郁泽顿住了歌声，轻轻试探问：“宝宝？”
见回应他的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顾郁泽唇角轻牵了下，小声说了句：“晚安，公主。”
才挂断了通话。
-
早晨醒来，天气意外晴好。
虽然陈之瑶4点钟就爬了起来，但化完妆、做好头发、换上婚纱也快到了顾郁泽来接亲的时间。
为了方便坐车，她没有穿婚礼那套西式的拖尾婚纱，而是穿了中式的秀禾，顶着沉甸甸的凤冠头饰，盘腿坐在了被气球环绕的大床上。
“车队还差一个路口就到了！快再检查下还有没有遗漏的，鞋都藏好了吗？”
立在窗口望风的江妤急急说道。
“藏好了！一切准备就绪！”许雾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见状，本来不怎么紧张的陈之瑶心一下子也提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攥了攥盖在腿上的裙子。
瞥见她动作的许雾赶忙又俯身帮她铺平了下皱起的裙摆：“瑶瑶你别紧张，或者攥点别的东西，不然裙子皱了，等下录像就不好看了。”
“哦。”陈之瑶轻抿了下唇，乖乖松开了手。
然后听到外面响起了鞭炮的声响。
“到了到了，雾雾快跟我来门口。”江妤又匆匆招呼道。
“来了来了。”许雾最后帮她抚了下裙子，起身追了过去。
卧室里一下子就剩了陈之瑶自己一个人。
她轻咽了下喉咙，偏了偏沉重的脑袋，透过敞开的卧室门望向了外面的大门。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变得好慢。
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看到了推门而入的顾郁泽。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有额前几缕被薄汗打湿的发丝略显随意，反倒添了几分不羁的俊朗。
一身暗红色龙纹刺绣的中式礼服，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挺拔如松。
领口是黑色立领盘扣，严丝合缝地扣到喉结下方，禁欲又矜贵。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身上，金线绣的龙纹在光下隐约流转。
他的脚步在看到她的一瞬微微顿住，眼底的光晃了晃。
虽然她身上这身红色金线的凤褂裙是他陪着她一起挑的，也见过她试穿时的模样。
但此刻他还是被她美得心跳漏了一拍。
片刻后，才回神走上前，也略微有点紧张地朝她伸出了手：“可以跟我走了吗？”
“你还没找鞋子呢。”陈之瑶羞涩垂了下眼。
“差点忘了，被你美得昏了头。”顾郁泽笑了笑，起身左右环顾了下。
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开她的床头柜。
“你这藏得一点难度也没有啊，看来是迫不及待想跟我走了。”他拿起里面的鞋子，朝她扬了扬。
陈之瑶脸微微一红，掩饰娇嗔他说：“谁迫不及待了，这卧室里本来也没什么好藏的地方。”
顾郁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俯身帮她穿上鞋子，然后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打横抱起来说：“那是我迫不及待地想接你回家了，才一下子就猜中了你藏的地方。”
“嗯……”陈之瑶小脸不好意思地往他的胸前靠了下。
金丝缠绕的珍珠垂在耳畔，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晃，像是晨露将坠未坠。
立襟盘扣领口下的白皙脖颈也染了点粉。
顾郁泽不由喉咙轻滚了下，才迈开长腿，抱着她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