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陈之瑶不禁有些迟疑道：“难道是什么让人很难堪的话……”
“看你怎么定义难堪吧。”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这么模棱两可，她的好奇心又被吊了起来，犹豫片刻后，牙一咬说：“你告诉我吧，我应该可以承受，反正我什么样你都见
过了。”
顾郁泽和她清凌凌的眼睛对视了片刻，眼神重新挪向了前方的大海，淡笑说：“你叫了我哥的名字，我郁闷得睡不着，所以才去阳台抽抽烟，顺便看看日出。”
“……”
没想到是这样，陈之瑶怔愣了下。
继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脑袋趴在栏杆上，从下往上地望了望他略显惆怅的脸，眼睛轻轻眨了眨。
顾郁泽垂下眼，懒声说：“不用卖萌哄我，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不是要卖萌……”她脸微微红了下，“我是想和你解释一下，我之所以会叫你哥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我还喜欢他。”
“那时因为什么？”他轻挑了下眉梢。
“呃……有点难以启齿，总之他只是我那晚梦里的一个过客，你才是主角。”她顿了下，又补充了句，“所以我当时还很担心自己的梦话有没有叫你的名字。”
“哦？”他狭长眼尾颇为感兴趣地眯了下，“有多么难以启齿？”
“就类似……当年在温泉的时候。”她小声说。
“原来。”秒懂她意思的顾郁泽笑了笑，有点遗憾说，“可惜了你没叫我的名字，不然我们还能再早一个月在一起。”
“没事，我们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陈之瑶弯了弯眼尾，安慰他说。
“也是。“顾郁泽抬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直起了身，“要继续去学游泳吗？”
“要！”陈之瑶点点头，又忍不住嗔了他一句，“你这游泳课的跨度实在是太长了。”
“那我争取这次一定教会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再做一些多余的事。”她提醒他道。
顾郁泽沉吟了片刻，懒笑说：“那要不先去给你买件布料多点的泳衣？”
陈之瑶：“……”
-
三年后。
智行科技新一代人形机器人的发布会现场。
穿着职业套裙的陈之瑶有点紧张地在手机上过着等下要她作为设计总监要演讲的部分，直到一杯冰咖啡碰了下她的脸颊。
“好凉！”她抬起了脸，对上了顾郁泽含笑的眼睛。
“降降温吧，看你脸都紧张红了。”
“有那么明显吗？”陈之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更加紧张道，“那我上台会不会很丑啊！”
“不会，红润有气色，漂亮得我都怕台下的人看上我老婆。”他懒笑道。
“……”
虽然没忍住白了他一眼，但她确实没刚才那么紧张了，只是莫名有点恶心。
看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二十来分钟，她把咖啡还给了顾郁泽：“我先去个卫生间。”
“紧张得肚子也不舒服了？”他敛了笑，表情正经关怀了起来。
“不紧张，就是忽然有点恶心，可能早晨喝的果汁不新鲜吧。”陈之瑶说。
闻言，顾郁泽眉头轻蹙了下：“怎么会，早晨果汁我拿水果给你鲜榨的。”
“那也可能是三明治……”
恶心感越来越强烈的陈之瑶也没工夫在这里跟他探讨到底是哪个食材出了问题，匆匆丢了句：“不行，我得去吐一下。”
就绕开他，快步往会场的卫生间走去了。
对着水池呕了几下后，她听到卫生间外响起了顾郁泽有些紧张的嗓音：“宝宝，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赶紧叫车送你去医院？”
缓过来的陈之瑶赶忙说：“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真的没事吗？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发布会也可以让赵楚亭帮忙开一下，反正PPT他也都有看。”
无法进来卫生间看她的情况，顾郁泽只能贴在门口焦急道。
“没事的，我真的缓过来了。”陈之瑶打开水龙头，怕弄花脸上的妆，小心翼翼地洗了洗沾了点果汁残液的嘴。
“真的吗？宝宝。”
“你别骗我啊，宝宝。”
关掉水龙头的陈之瑶：“真的，但你再在外面喊我两声宝宝，我可能就没脸出去了。”
闻言，门外的男人终于噤了声。
虽然和他结婚三年多了，她很多说话做事的方式都被他同化了，但脸皮还是不及他那么厚。
扛不住他在这样的公共场合喊她宝宝。
擦干嘴的陈之瑶又对着镜子补了下口红，才走了出去。
顾郁泽快速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脸色确实看上去没什么问题，紧绷的眉眼才终于松了松。
“三明治我和你吃的是一样的，按理说不应该。”他沉吟道。
“可能我的胃比你脆弱吧。”陈之瑶笑了笑，朝他伸出了手，“没事，都吐出去就好了，咖啡给我漱一漱口。”
“不行，咖啡太冰了，我去给你弄点温水。”顾郁泽躲了下她的手，眉头又蹙了起来。
“……好吧。”
想到一会儿还要上台，陈之瑶也不敢太作，撇撇嘴应了下来。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演讲，虽然要讲的内容已经烂熟于心，但拿起话筒开口一瞬间，陈之瑶嗓音还是有点发抖。
但在寻到台下顾郁泽的目光后，她颤抖的嗓音渐渐镇定了下来。
反正无论她讲得怎样，他都会帮她兜底。
这么一想，她越讲越松弛，后面还即兴讲起了和机器人有关的笑话，将整个会场的氛围都活跃了起来。
结束时，也迎来非常热烈的掌声。
走下台的陈之瑶长舒了一口气，将话筒递给了接替她继续发布会的顾郁泽，然后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旁，仰头看向了走上台的男人。
可能是两人天天都见面的缘故，她不觉得这三年的时光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他五官轮廓还是那般英俊挺拔，身材也没有任何的走样，甚至还练得更好了一些。
宽肩窄腰，越来越适合穿西装。
如果硬要说哪里有些改变的话，或许是气质稍微变得沉稳了些。
但也仅限是在外面。
回到家，他还是那副散漫松散，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事就喜欢往她身上粘。
正思绪乱飘着，陈之瑶忽然又觉得有点恶心。
好在没有演讲前那么强烈，她掐了掐手指，忍住了想吐的冲动。
不然她中途离场的话，她毫不怀疑的台上的男人会直接丢下话筒跟过来。
亏他当年还刺她说，她是恋爱脑。
在一起后，她发现他才是真的恋爱脑。
什么事情的优先级都比不了和她有关的事情。
不过她这恶心来得快，去得也快。
发布会结束后，她好像又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胃口也出奇的好，中午自己一个吃了大半个披萨。
见状，顾郁泽也没有再强压她去医院检查。
直到没过一周，她又在上班时犯恶心吐了一次。
原本在开会的顾郁泽立马中断的会议，说什么也要开车送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拗不过他的陈之瑶只能点头同意了。
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做下来，发现她胃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怀孕了。
初看到报告结果的陈之瑶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不可思议道：“怀孕了？怎么可能？”
她和顾郁泽明明一直都有在戴套避孕。
难道是因为上个月两人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情到浓时太激烈了，中间套破了一次。
但因为也及时更换了，所以她事后也没有再吃紧急避孕药。
再加上最近在忙发布会的事，她也没留意到自己的大姨妈其实已经拖后好几天了。
“是不是上个月套破了的缘故。”顾郁泽跟她想到了一起去。
“但那时候你还没有那什么啊……”陈之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之前也会有点的。”他跟她科普道。
“但这概率很低吧！”她抿紧了唇。
他沉吟说：“可能你老公我精子活性好，质量高。”
她不禁有点哭笑不得道：“……这种时候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这算喜事吧？你结婚的时候，不就说过两年要小孩，这都过了三年了。”顾郁泽看了看她。
“这不是工作太忙了么，公司又在上升期，我本来想等明年再说。”陈之瑶顿了下，问他，“而且你当时不是说想等五六年后再要，但我怎么看出了这种意外，你还挺高兴的。”
“毕竟是我们的宝宝，什么时候来，我都会觉得开心。”他嘴角克制不住地扬了下，才又平静下来说，“当然，生孩子要受苦的人是你，我没办法替你承受，只能先帮你分担多出来的工作，所以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