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花板上的虚空裂隙逐渐合拢。
苏遥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回沙发。
虫族间谍潜入科研院，远比潜入肯尼迪家困难得多。
科研院虽然不是军方组织，但因为基因药剂展开了密切合作，那边的防控等级现在直逼议会，一个未经介绍的陌生苍蝇都不会随便放进去。
也就是说，虫族间谍想要潜入这里，只能以合法身份，老老实实通过应聘或者内推，变成其中一员。
苏遥抿了口茶，觉得情况变得很有趣。
为了不落话柄，虫使想不借间谍的手，掀动联邦人民内乱，而虫族美美隐身。
可现在推广虫族基因药剂最佳的温床被毁，它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硬着头皮，直接靠内应组在贵族圈子里推行，然后等着联邦事后反应过来，有一个是一个把内应组全揪出来砍了。
要么就像她说的，将所有脏水泼到科研院身上，假事成真将罪证在科研院伪造好后，撤离牵涉其中的所有间谍——只留下其他研究组的无辜人员接受人民的怒火。
苏遥觉得，虫使会选后一个。
虫族在帝都的内应家族虽多，但想把这么个事弄好，牵涉的人数实在太广了。
不论怎样，哪怕最后只推出一个家族顶锅，上上下下也至少几百口人，保不齐这些为了利益投向虫族的谁两嘴一张把实话讲出来，最后还是得虫族买单。
但陷害科研院就简单的多。
一个研究组最多能有多少人？甚至都不需要全部，只要派十个——甚至五个间谍潜伏到关键位置，在虫族基因药剂被广为人知前，向上申请下来一个“针对Omega基因特别研究”的项目，然后把乌托邦的基因药剂研究资料复现一份，这些间谍就可以跑路了。
当舆论被引/爆，愤怒的联邦人民冲破研究所时，这几个间谍早就坐着飞船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整容了。
而军部只要搜出这些样本，查出和它市面上流传的药剂是同一种配料表，一切“真相”就水落石出。
这是除了借六十六区的法外狂徒之手外，成本最低，效力最猛的推广方式了。
虽然让间谍潜伏进去十分困难，但苏遥打赌，利益熏心的虫使会选这条路。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苏遥对着月亮举杯，敬向自己的家乡：“这些间谍，也许并不能顺利从研究所跑掉呢？”
那时候，虫使你该怎么办？
第181章 谈判
帝都，六十六区。
曾风光无二，盘踞在这个丛林法则食物链之顶的两大巨鳄土崩瓦解后，所有原住民领了新东家派下来战后重建的活计。
白天，这些人一个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安分乖巧地修整街道，重建倒塌的房屋。晚上下班后，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在地下酒吧聚在一起热议。
“下一位该轮到‘熵流’吧？”
“听说正在谈判中——尼安思之轮当家的手腕太他*硬了，我打赌他两天内就能把商会吞得片甲不留！”
也有不同意的声音：“你太小看黑商那群老油子了，他们虽然贪财，但身段和膝盖可是一个赛一个软，绝不会和六十六区新龙头硬刚的。”
“确实，尼安思之轮这么来势汹汹，我已经能猜到那群有奶就是娘的老东西舔着脸倒贴过去卖乖的谄媚样了。”
一阵哄堂大笑。
会议室里，位于主座的红发Alpha面无表情地撑着脸，长腿高跷着搭在桌面，皮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桌面。
咚、咚、咚
死亡鼓点般的回音里，站在洛克身后的两位保镖脸色越发冷硬，身上涌动着屠夫般漠然的气质，多功能墨镜后的眼神死死凝视着下座的“熵流”代表人。
无需过多言语，这股随时掀桌子掏枪崩人的气场，足以让任何踏入这间会议室的受邀人两股颤颤。
被一群代表推来推去，抓阄才推举出的熵流商会倒霉蛋脸上笑容僵硬，白毛汗湿了一背。
要命！怎么这么个苦差就摊到他头上了！
眼前这活阎罗，是真敢掀桌子，一句话说不对就杀人的！
“……这就完了？”
洛克眼皮都没抬，翻看着礼单列表，略感不耐的脸上写满了：你们的诚意就这么大一点吗？的字样。
黑市商人一个冷颤坐直，陪着笑解释：“东家，熵流商会虽然不大，多少也养着万把人——咱这已经，已经实在尽力了。”
洛克眼中兴味阑珊，嗤了一声。
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骂得黑商狗血淋头：“当我们东家是来要饭的？谁看得上你们这一年不到XX亿的卖血小作坊！”
“你找死是不是！东家是要看到的是你们的诚意、诚意懂不懂！”
这么厚的诚意还不够吗？
黑市商人心里气得呕血，但枪在人家手上，还是胆战心惊地赔笑。
“麻烦东家，再……”讲明白些？
洛克漫不经心地抬起眼。
他五官立体，微微挑眉扫过视线，曾经少年的不羁在磨砺下变成了更放肆张狂的气场，鬓后几蔟白发斜斜立着，恰似他此刻的气质，漠然中夹着一丝不可忽视的狠辣。
洛克抬手，身后正欲再骂的保镖安静退后。
“我，对你们这仨瓜俩枣不感兴趣。”他伸出食指，修长的指节扣在礼单上，一划。
雪花纷飞里，谈判宣布破裂。
黑商的心尖都跟着那叠纸一起飘起来。
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的念头刚一闪过，面前年轻的东家话锋一转：“你们尽可以继续压榨那些血袋，源源不断供给帝都普通市民做手术——你们这个废物利用的项目挺很不错。”
没看上医院，那是看上了军火？
熵流商会手底下两大吸金业务，一是医院，二就是源自军部各种“报废”和检测不合格的军备回收售卖。
黑商正要在心里蛐蛐他狮子大开口，也不怕一口撑死。
却不想，洛克指着军备营收财报，话锋嫌弃地又一转：“……太少了。一年内，这个销售数字我要你们熵流再翻十倍。”
黑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十倍？他们就算能找到客户群体渠道销售，也没那个渠道搞来那么多星环科技的正版货啊！
当这些限制级军备是大白菜，撒片种子来年就能收获一车吗？！
很难弄的好不好！
洛克却没理他。
“特文。”他抬了抬下颚，立刻有另一位站在暗处的Alpha上前：“家主。”
“结束后带他去签份B级供货合同。”
“是。”
黑商看了一眼那个被称为“特文”的男管事，瞳孔突然颤了颤，低头无声说了句脏话。
妈的，星环科技外域贸易总监怎么在这！
还、还喊新东家什么？家主？？
他一瞬间想通了许多，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原来今天这趟差事不是上断头台——熵流商会，怕不是要发达了！
B级供货合同已经是星环科技对外能给出最高限度军火了。
A级以上是限制级武器，普通人这辈子估计也摸不着，S级更是仅对联邦十六个军供应的高精尖军备——轰动一时的对星武器也赫然在S级军备之列！
眼前的红发Alpha敲了敲桌面。
黑商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作为回报，我需要你替我办三件事。”
洛克眼中闪过寒光。
黑商吞咽了一下喉咙，紧张道：“东家，您说！”
“从今天起。”洛克竖起一根手指：“熵流对外宣称，接管六十六区一切事宜。”
这是要当甩手掌柜。
黑商已经信了眼前的Alpha眼里看不上六十六区这个小地方，老老实实点头。
洛克竖起第二根指头：“把在你们这里购买过户籍的星际海盗名册资料都交出来。”
这个要求让黑商有些为难，但在星环科技B级供货合同的驱使下，还是咬牙点了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没问题。”
洛克三指分开，调出那一沓熵流财报犄角旮旯里的一页。
黑商的心都跟着他的动作提了起来。
却听他冷冷地说：“……以后，禁止销售任何Alpha的信息素香水。”
还以为要听到什么重磅消息的黑商，被这难度急转直下的要求弄得一愣。
“您能……您说什么？”
洛克食指关节叩了叩桌，不耐烦地皱眉：“你吃饭吃耳朵里了？”
黑商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错了错了。听清了，我这就回去让他们把这些香水下架。”
东家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或许他对同性信息素过敏！黑商坚定地找到理由说服了自己。
两位保镖侧身，示意他可以滚了。
确认这场鸿门宴再没任何陷阱后，黑商揣着手，马不停蹄准备告退去拥抱B级供货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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