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他问。
苏遥回眸一望，山崖上的人影瞬间消失。
砰！
下一秒，车顶的伊万闷哼一声，被人一脚踹进水里。一只缠满绷带的手，徒手将车顶打穿一个洞！
“找到你了——洛克！”
嘶哑的大笑声里，杰瑞被这个绷带男人掐着脖子，从车里直接薅了出去！
第43章 我杀了你！
十分钟前。
第三污染区外。
“菲尼？”洛克在远处招呼菲尼下车。“不用锁车，这附近没有别的队。”
“嗯……”
菲尼轻轻应声，盯着手中那瓶引诱剂看了会，放回手环。
只需要把这个含有伪造“地脉素”浇在洛克身上，附近十公里的污染种、怪物和虫子，都会发了狂地跑来，将他拆吃入腹。
但，他为什么就是下不了手呢？
菲尼紧张地张望窗外。
雷特和洛克正在河边闲聊，讨论一会儿是先钓鱼，还是去找只变异兽宰了当午餐。
他们很相信自己，是真的把他当朋友。
菲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恐惧所支配。
他没有别的选择。
菲尼脸色苍白，就算洛克是雷特的陪读，雷特是史密斯家族的贵族，也不能在帝都一手遮天。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还要在第六十六区生活。
不按照“深空之灾”命令的做，他回去会被一起杀掉的！
菲尼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将引诱剂放回手环，走下车，拎着雷特的鱼具，若无其事地在河边帮雷特支鱼竿。
“这里离三级污染区有点近，水质不太好。”
雷特建议：“要不离远点，不然等会钓的鱼烤完肉是苦的。”
洛克满脸不情愿。
军演发的手环信号很烂，在污染区里更是断断续续。和苏遥离得太远，她的消息他可能收不到。
“就在这吧。”
菲尼紧张地开口道：“打发下时间而已，这些鱼可以拿去做陷阱，诱捕其他变异猛兽。”
洛克：“没错，反正你烤鱼的技术本来就烂，我才不吃。就在这钓吧，这么安排很好！”
雷特：“白吃我的鱼，还要挑三拣四！”
洛克：“你觉得好吃，那你倒是多吃点，不要每次都往我碗里扔！”
雷特：“这次不麻烦你，我可以喂给菲尼！”
他一把勾住菲尼的脖子：“小子，你一定觉得我烤的鱼很美味吧？！”
“醒醒吧，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想。”
洛克把菲尼从他魔爪下解救出来。“别欺负菲尼，他小时候救过我命的！好兄弟。”
洛克笑着拍了拍菲尼的肩膀。
菲尼浑身僵硬，低着头点了点，不敢对上他爽朗的笑。
心中的愧疚达到顶点。
菲尼几次欲言又止，想将一切全盘托出，可每当他到这样做的下场，又一个冷颤惊醒。
对不起，洛克。
小时候救你，是真心想让你活下去。
可今天他……只能顾得上自己的命了。
轰！
悬浮在三人附近的监控无人机突然爆.炸坠机。
更远处，冲天的火光轰然亮起。
一辆全身冒火，印着克利夫兰学院校徽的越野车，以足以撞死他们的速度，笔直地冲进河里。
雷特狼狈地闪开，对着沉没进河底的越野车瞪大了眼。“我的渔具！”
“虽然不用吃你的黑暗料理，我很高兴。”
洛克他挠了挠火红的短发，迟疑地说：“但……先别哭你的渔具，我们好像该下水捞人了。”
菲尼也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意外。
难道深空之灾还派了别的人手？他怎么不知道！
他慌张地左右张望，一股凉气从背后窜上透露，他猛地锁定一处阴影绰绰的树顶。
一点机械红光亮起，照射在洛克的后心。
微型.导.弹飞射来的瞬间，菲尼下意识地发动异能，挡在了洛克身前。
“危险！”
巨大的爆.炸声后，他和洛克一起被轰入河中。
河面浮起鲜红的血。
“菲尼！菲尼！”
“快！送他回医院！”
菲尼被人从水中救起，河水灌入气管，全身的温度都在流逝。
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
菲尼陷入昏迷前，自我嘲弄地想着。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真是个……傻子。
…
弄死克利夫兰军校的一队Alpha安保，还顺手解决了路边一个碍眼的红毛。
全身缠满绷带的星际海盗A级侦查员亡灵，此刻心情非常愉悦。
只要他在污染区里再制造点混乱。
——比如弄死一个柴尔德家的小少爷什么的。星际海盗潜藏在附近的小型偷渡飞船，就能趁着军方和校方混乱扯皮时接他走了。
完美的一次任务，堪称双喜临门。
“洛克……”
亡灵蹲伏在污染区必经出路的山崖上，恨恨地一层层揭开绷带，露出狰狞烧伤的皮肤，和脖子以下改装成纯机械的身躯。
“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亡灵双目赤红，又一次想起这十年不堪回首的过往。
他本是在六十六区混的一个赌鬼，脸长得还算不错，靠给摩菲赌场当诱赌师，骗人进去输钱抽水，生活得一直很富足。
他是个有原则的赌鬼，从不坑附近的熟人，自己领进赌场的肥羊们输红了眼，倾家荡产，输妻当女时，他还会仁慈自掏腰包，给他们报销回家的车票，免得被隔壁的黑.帮蒙眼拖走割了腰子。
在充满犯罪的六十六区，亡灵觉得自己甚至能称得上一个“好人”。
所以他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洛克会那么狠他。
亡灵记得这个生活在垃圾场的小子。
他有时心情好了，还会赏他一顿剩饭。虽然可能是他上周没吃完的宵夜，里面偶尔还会出现点烟头和死老鼠。
但他总归是帮了他不是吗？
亡灵甚至有意收留这个脸还不错的小子，教他赌术，用他那张一看就很受女肥羊喜欢的脸，去给他骗更多客户回来。
虽然最终被拒绝了，但是凭什么？
好人就该被欺负？好人就该被他捆到垃圾堆里，差点被异能活活烫死？
亡灵最终侥幸活了下来，可他失去了赖以为生的脸。
没有肥羊愿意相信一个重度烧伤，容貌可憎的怪物。
他花费了此前的所有积蓄，又欠了巨额高/利/贷，终于走赌场的关系，在濒死前非.法改造了全身80%的器官，成了一名人嫌鬼憎的“改造人”。
他不是彻底的人，也不是彻底的智械人。
他有人的思维，不死的身体，但却不会像智械人那样听话，永远服从人类的命令。
联邦容不下他这样的异类。
亡灵只能加入星际海盗，通过参与掠夺一个个星球，倒卖人口，非法开采星球能源，来还欠摩菲赌场的巨额高/利/贷。
“我也不想做这些的。”
亡灵面对那一张张苦苦哀求的人类脸庞，总是会更恣意地施虐，再假惺惺地对受害者们说：“你们要怪，就怪那个将我逼成星际海盗的家伙吧！”
亡灵一直想找洛克报仇，顺便问清楚，当初为何疯了一样想烧死他。
可当他费尽关系，派人去垃圾站找他时，只打听到洛克已经被柴尔德家的车接走的消息。
亡灵是改造人，身上还背着联邦通缉令，根本没有机会再回帝都。
他一直在等，复仇之火已经扭曲了他的心。终于当他打探到洛克今年即将升学，而克利夫兰学院今年要将PX-337当军演星球，且恰好星际海盗还有一批没来得及收回的星舰燃料在这里时。
亡灵主动接了这个麻烦的任务。
他缠紧身上的绷带，看着污染区深处涌起的洪流，和顺着河流逆行飘摇的车。
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沉重的钢铁之躯，将车顶砸出深深凹陷。
他摧毁附近的无人机监控，“找到你了——洛克！”嘶哑张狂地大笑着，徒手将副驾驶的揪了出来。
“为什么！你凭什么害了我之后还能这么逍遥自在！”
被他掐着的Alpha眼神迷惑，一缕红发隔着防护服透明材质的面罩晃了晃。
“你谁啊？”
“你竟然忘了我……你竟然敢！”
亡灵双目赤红，几欲滴血：“我杀了你！”
嗒嗒！一连串枪响，逼退了想将杰瑞活撕了的绷带男人。
足以洞穿金属的激光步/枪，却在他身上只能造成一阵微亮的涟漪。
诺尔扔掉枪：“他是改造人，有防御能量罩！”
苏遥看向绷带男人的手腕，果然没见到军校手环。
非法偷/渡犯！
她毫不犹豫地发起进攻，十数根藤蔓凭空而起，瞬间撕裂了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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