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没有说,寻竹在很多方面的特质都与曾经的宸妃颇为相似,那种坚韧与良善是刻在骨子里的。
也正是如此,那时候寻竹跪在她跟前求自己给一条生路的时候,一向冷心冷情的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妾身能否去给宸妃娘娘上炷香?”
走出小院的时候,寻竹抬头望向一旁的陛下,“若是没有娘娘庇佑,想必妾身那时候也没有机会活到遇见陛下的时候。”
“阿竹,你会后悔先遇到朕吗?”萧君湛莫名来了这样一句话,“若是再晚一些,或许你会先与他重逢。”
纵使寻竹没有主动吐露过,可是也从未掩饰。他其实能猜出些她的来历,也艳羡甚至嫉妒她同未来那个自己究竟是有过多少日夜相处的时光。
而他,除却与她在冷宫所结下的缘分外,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拿的出手的。
“怎么会呢,”寻竹拉住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将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妾身向来相信缘分天定、可也信事在人为。”
“陛下对妾身的心意,妾身怎么会不知呢。”
“而能同陛下遇见,才是妾身之幸。”
“朕问的是我,不是他。”他抿唇似乎有些紧张,“如今你可有些心悦我了吗?哪怕是比他少些。”
最初他是希望将她整个人、整颗心独占的,或许这样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没有消散过。
可是又实在是见不得她伤神的模样。
这又不是她的错。
若是她能多喜欢自己一些,他好像便已经知足。待到日后,他总能想法子越过对方去。没有什么感情是不能掠夺的,那人同她做过的、没做过的一切,他都能做。
“陛下有些妄自菲薄了,”寻竹拉着人的胳膊向前,萧君湛也顺势弯下腰来。
她吻上了他的唇角,垂眸轻声道,“并不比他少的。”
其实于她而言,陛下都是一样的,可又是不一样的。
从前她对眼前的陛下是有利用同借势的心思,她从不否认。
可是陛下的内核是不变的,所吸引她的东西仍旧是在的。
她以为,她会爱上陛下,是因为他是他。
也是因为他不是他。
她如此郑重地解释着,倒是令一向不改于色的萧君湛心底有些守得花开见月明的欣喜溢出,眼角也多出了几分酸涩。
可这次他并没有如曾经般很重地回吻回去,而是略颤抖着将其抱入怀中。
也许,这样才是此刻他心底最好的慰藉。
她喜欢便喜欢吧,怎么都不重要了。
如今她亦心悦自己不是吗,那便足以令他欣喜若狂。
“朕陪你去看看母妃。”
月光下两道影子越拉越长。
窦嬷嬷出来关门,见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面上欣慰又有些感慨。
娘娘曾说,二皇子打小性子沉稳些执拗些,并不似先皇,就怕他日后遇不上一个知心人。
如今......想必娘娘若是看到这一幕,也是高兴的吧。
“阿竹,”萧君湛领着她跪在宸妃的灵位前,轻声道:“唤母妃吧。”
这是不合规矩的,可是此刻好似也没那么重要了。
陛下将她放在了心上,所以想让她得到母妃的认可。
寻竹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清醒地意识到,他动心了,陷得很深。
一如她一般。
第43章
寻竹迫不得已,仍旧是被领回了乾清宫。可不等她劝一劝陛下什么,对方却先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她坐在桌案旁,盯着面前摆放着的两道明黄圣旨一时静默无言。
良久,她有些不自在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抬首问他:“陛下......这是何意?”
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萧君湛扬起唇角,手指分别敲了敲这两道展开的圣旨,“这个,是朕写的。”
“这个,他留给你的。”
“阿竹选一个吧。”
他心底是毫不在意结果的,妃位同贵妃之位哪里能比。
果真仍是他对阿竹更加上心。
这种事情是能这样儿戏的吗?寻竹面上纠结万分,怎么选好似都是不太对劲的。
“妾身一定要选吗?”
她犹豫着:“陛下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两位陛下都有些操之过急,她可并未厚此薄彼。
可是听在萧君湛耳中却变了个意味,他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她:“阿竹适才所言莫不是诓骗朕的?”
说喜欢他不比那个人少的,如今却连他写的诏书都不肯选。
那人如今还不在此处呢。
他若是出现,岂不是要翻天?
“陛下想到哪里去了?”寻竹分别将两道圣旨合起来放好,睨了她一眼:“妾身是怕前朝若有太大的微词,反倒是坏掉了陛下的形象。”
“朕不信。”他执拗地望着她,反正今日若是她给不出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他定然饶不过她。
两人僵持了有几息的时间,寻竹率先示弱去牵他的手,讨好道:“怎么这么点事情陛下也要介意啊。”
说实话,只要寻竹稍稍软一软嗓子,他便再也气不起来了。
但是此刻,虽然心里头只是有些不舒服,可是面上却仍旧是微冷给她看,一字一顿清晰说着:“朕要听你的解释。”
“等过些日子好不好,”寻竹开口的声音温柔轻缓,笑意都要满溢出来,“等过个把月请吴太医来诊个脉。”
萧君湛登时站起身来,站得太急差点将桌案撞歪,“你身子不舒服?”
“为何不同我讲?”
说着,他慌里慌张要走出去,许是要去叫太医来。
“不是......”
“陛下!”
亏着她反应快些攥住了他的衣袖,才没放任他跑去喊太医。
被叫回来的时候,萧君湛的面上还有一丝的茫然与焦色。平日里见他成熟威严惯了,如今见到其这副模样,倒是也有些新奇。
但是此刻寻竹可没有心情欣赏什么,她踟蹰了一瞬后解释着:“不是妾身身体有碍。”
“是过些日子请吴太医来诊脉瞧一瞧,会不会......有孕。”
反正喃喃着说完的时候,寻竹已经有些面红耳赤,眼神飘忽不去看对面人的神色。
萧君湛的心里头就跟有只野兔子在蹦一般,忽上忽下的。
开始的时候心里没底,又是惊慌又是后怕,此刻闻见寻竹所言后立即柳暗花明。
阿竹想要同自己有个孩子。
他将寻竹的话理解成此后,就跟那山间的回声一般,一句一句在脑海中回荡,越是回荡越是悠扬,越是心跳如狂。
“好,等我们有孩子的。”
说着,他有些幼稚地蹲到她跟前,轻轻去摸上女子的小腹,嘴里还有些遗憾:“也不知现在会不会有。”
说不定有孩子来找她们了呢。
寻竹也是不确定的,可是她同陛下的身体都很康健,又加上陛下每夜里好似跟谁较劲一般不知节制......若是这样仍旧没有动静,那便只能是陛下的问题。
毕竟陛下被下过毒。
此刻的萧君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手上抚摸的动作也微微顿住,太医说那个毒是清干净了的。
“明日朕宣吴太医来给朕诊一诊脉。”
至于今日......
萧君湛看准时机,一手握住女子的腰身,一手伸过腿弯将人抱起来
向床榻的方向走去。
寻竹惊呼了一声,不得不搂住他的脖子,“陛下,你这是做什么?”
“今日朕记得有说要阿竹给朕报酬的,莫不是阿竹忘记了。”
“妾身不是已经给陛下做了......”反应过来的寻竹瞪大了双眸,气得抬手拍上其侧脸,不过力道也不重就是了。
“明明是陛下你诓妾身才是,说什么做烤肉作报酬都是假的......”
在她仍旧控诉着的时候,已经被轻轻安置到了榻上。
萧君湛俯身下来,握住她的手放到另一侧的脸上,调笑道:“阿竹打的太轻了,朕的这边还没照顾到呢。”
寻竹面上倏得涨红,想抽手却没有抽回来,瘪嘴委屈着:“陛下你太过分了。”
哪有这样耍赖的。
“本就是阿竹想吃烤肉的,朕可没有答应以此作为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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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个......要节制的。”好不容易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寻竹推搡着上首的人,似是在规劝又似是在祈求。
可是她不知晓,她此刻在他身下有些泪眼朦胧的模样,反倒是让他更加不想放手。
“阿竹不也是喜欢的吗?”萧君湛大手在她身上游走,直至锁定某处。
芙蓉帐暖,美人娇软欲泣、欲拒还迎的模样,在他心底掀起阵阵涟漪......阿竹的反应,令他很欣喜又很满意。
“朕真的迫不及待想给阿竹晋位分,所以......朕多努力一些,让我们的孩子早些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