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怎么听都满是暗含威胁:“否则就是公主,出来朕也照揍不可。”
“陛下怎么能这样教养孩子呢。”寻竹将他的手拉开,眸中满是不赞同:“小姑娘得精细养着才好。”
“好,朕语气轻一些。”
皇帝无奈笑着,他这还没动手呢就这样护着。
“咱们的孩子一定会是最荣宠的小公主……”寻竹缓缓同皇帝缓缓讲着,眸中满是对日后的期待。
她说会给小姑娘做漂亮的衣裳、教她做好吃的点心、教她琴棋书画、读书写字……
“这个,还是应当请个夫子吧。”寻竹琢磨了一番:“夫子教得定然比我要好许多……”
曾经她渴求的那些,自己的小姑娘都要有的。
皇帝垂眸看着她绘声绘色描述着,越听越有些心疼,吻了吻她发间。
其实阿竹,也还是个小姑娘。
因为他们都是重活了一次,又因为平日里寻竹过于稳重,皇帝也忘了……如今寻竹年岁还小。
此刻又一次,恨不得回到那一晚上扇自己一巴掌,顺带将另一个自己踹上几脚……
“早知道朕先问太医。”
阿竹不该这个年纪有孕的。
寻竹拉开些许,抬眸瞪他:“陛下莫不是又去找吴太医了,上一次的事情还没同陛下算账呢。”
“朕不是……”
皇帝无奈松开她的手,任由她捏上自己脸:“朕错了,以后不找了。”
“陛下若是不喜欢公主,直接同妾身讲不行吗?干嘛偷偷摸摸去要想办法伤害她呢。”
寻竹说着泪眼模糊,要从他身边下去。
“朕不是不喜公主,也、也没想伤害她……”皇帝急了,都有些口吃,不知怎样解释。
将人拢在自己身边,皇帝自责道:“朕听百鹊随意提过一嘴,阿竹这个年纪实则不该有孕。朕怕你同母妃一样……出现意外。”
“可是女子嫁娶不都是这个年纪吗?”寻竹愣住,泪珠还在眼眶中打转。
“朕也不知晓。”
他虽自幼生在皇宫中,可父皇的妃子也大多这个年岁进宫,比这还小的也不是没有。
往前数数代,无一不是如此。
实则那也不过是百鹊抓药时随口一言,皇帝愣住后紧捉他不放,非要问个清楚。
百鹊也只得略微嘱咐几句。
皇帝心想,这老头既然通晓自己身上之秘密,想必也是有过人的本事。
这些话,他不得不多信几分。
两人此刻有些面面相觑,寻竹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腹部,出人意料道:“那陛下也不能为此伤害她呀。”
“都怀了又不能退还给陛下。”
什么虎狼之词。
“是朕错了,想多了。”皇帝捂上她的嘴:“阿竹不要怕,肯定会没事的。”
寻竹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在怕?”
陛下其实不知,百鹊在临走前还单独找了她将一切说明。
这个孩子是定然要来的。
为此百鹊颇为愧疚道:“陛下貌似太过心神不宁了些,倒是不知老夫解释几句把他吓住了。娘娘还是安抚一下吧。”
“朕怎么可能怕?”皇帝收回有些颤的手,定了定心神。
他是皇帝,千军万马立于身前都不可能怕的。
想到此处,皇帝另一侧紧握住的拳头松开,心底有些东西尘埃落定,看向寻竹:“苏太傅就是个不错的夫子。”
“届时朕请他出山教公主的学问。”
先皇几个未曾长成的皇子如今在皇子院里极其安分,教授学业的夫子也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多么出众。
“苏太傅如今休息了这么多年,想必也是休息累了。”
“古稀之年正是为朕效力的年纪。”
“加上,贺将军不久后也回来了。”
“乖女的武师傅也能安排上。”
寻竹欲言又止。
皇帝一脸骄傲:“再不济还有朕呢。”
“这君子六艺可是缺一不可。”
寻竹:“陛下这架势,哪里是培养公主。”
寻竹不由得想起来仍在待嫁中的九公主,天真烂漫却并不愚笨,反
而有种“庸”的智慧。
“倒不必学这样多吧。”寻竹有些担忧,那么小一个孩子,真的不会累死吗?
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才到自己膝盖处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啾啾,一脸委屈望着自己。
而在她的身后,左边是苏太傅抱着一摞课业笑眯眯看过来,右边是五大三粗的贺将军搂着一堆弓箭、长剑、长矛……大刀阔斧地走来。
寻竹猛地打了个哆嗦,回过神。
“这多么?”皇帝有些诧异,这已然是他精简许多了:“朕从前学得可比这多上许多。”
“小公主,叫她安稳快乐一辈子不好吗?”寻竹其实不理解皇帝这般大费周章:“陛下这倒是像在培养太子。”
皇帝见她终于转过弯来凑近吻了吻她嘴角,“阿竹可真是聪慧。”
他一个巧劲将人抱到自己怀中,同她商量:“朕这个提议如何?”
很好,下次不要提了。
寻竹戳了戳他的面颊,将皇帝的幻想打碎:“先不说百姓,陛下想没想过前朝那些大臣怎么看?光是折子便能将陛下淹了吧。”
“且不说古往今来,哪里有太女,又哪里有过公主做皇帝的先例。”
“朕的乖女不就是了?”皇帝越想越觉得可行。
或许最初知晓寻竹有孕的时候,这个种子便在他心底种下了,只是那时候他没有深究。
也许是因为亲眼见证母妃的死、又或许是百鹊的话敲响了他心头的警钟。生育之苦,是他难以想象与体会的,他不能替阿竹去走这一遭,便不能叫她总是承受。
可是皇帝无比清楚,自己屁股下这个位子又太过惹人眼馋。
他终究是大阿竹几岁,若是有朝一日自己先亡,而他们膝下并无子嗣的话……阿竹怎么办。
过继来的终究隔着一层肚皮,寻常人家都难赌人心。
更何况是尔虞我诈的皇室。
所以他得同阿竹有个孩子才好,若是有一日他走了……有那个孩子做下一个皇帝,阿竹也能尊享荣华一生。
这个孩子……是他第一个孩子,也许也应当是唯一一个。
不论是皇子还是公主。
只要他想,又为何做不得?
“妾身想问,陛下可是认真的?”寻竹收回适才玩笑的神色,灼灼望向他:“陛下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呢。”
“阿竹,朕这两辈子都在循规蹈矩,为了要做一个好皇帝。实则这历朝历代好皇帝多了去,想必朕也只是一个算得上励精图治的中庸之辈。”
皇帝笑了笑:“阿竹不是知晓……朕想要什么?如今若是乖女做这开天辟地的头一个,朕身为其父皇,何愁不流传后世。”
寻竹知晓,陛下此刻这样讲,也只是安抚她不要有太多负担罢了。
他虽然是同多数帝王一般想要名留后世,可哪里会这样张扬且功利。
但寻竹又从来不是什么胆怯之辈……适才也无非是试探陛下。
若是能让孩子有更好的选择……她想每个娘亲都会拼尽一切吧。
“陛下。”
寻竹攥住他的手腕,望向他时眼底多了些什么别的东西:“陛下应当知晓这世道于女子艰难,公主除却有着荣华的身份,也是定然不若皇子的。”
她将他的手放至自己小腹上轻轻按住,语气是皇帝没想到的认真:“若是陛下收回这个想法,妾身会好好将公主养大,过几年为陛下生一个皇子。”
皇帝饶有兴致看着她:“若是朕不收回呢?”
“等公主诞下,日后妾身服用避子药。”
她目光坚定又温柔,明明是很温和地说出这句话,可语气中却是难以掩饰的斩钉截铁。
她的小姑娘是很康健的,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她会同她的父皇一般聪颖。
若是陛下决心要给女儿这个机会与责任,那么寻竹自认……身为娘亲,一定要替她扫平一切的阻碍。
包括未来可能会出现的、也许会威胁到她的皇弟或者皇妹。
因为寻竹知晓,若是有了皇子的诞生,前朝必定施压……
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定然是功亏一篑的,不论她是否优秀、合适成为一名储君。
寻竹显然是比皇帝想得更远一些,甚至要更狠心一些。
但是皇帝却极欣慰,他喜欢极了她此刻这般眼底有野心可是又不乏柔和的模样:“阿竹所言正合朕意。朕同阿竹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
起初皇帝还忧心若是阿竹希望儿女双全,他又该如何劝慰。
如此倒是了了一番心事。
“只是避子药伤身,这个朕已交给吴太医去研制。”
他不信没有男子能吃的。
“阿竹只需放宽心即可,同朕一起准备迎接我们的乖女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