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不要走,阿枳你不要走……”叶禹澜脸色发白,额角渗汗。
梦魇间倏然睁眼。
堂溪胥率先醒来,叶禹澜起身便要离开。
叶禹澜以为他是苏无尽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出手相打。
好在他刚醒身体虚弱,打不过堂溪胥,否则的话以当年叶禹澜的实力下一个躺在床上的就是堂溪胥了。
徐凝听见动静没多久便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那道有莫名熟悉感的身影:“爹。”这身形,这样貌和她现世的爹长得一模一样。
叶禹澜的手悬在空中,僵住身体愣在原地,徐凝再唤了一声:“爹,是我,徐凝。”
中年男子终是不可置信转过头。
床榻边上站着女子的脸,像极了年轻时的方泓枳,叶禹澜以为他再次见到了亡妻
。
“阿枳,是你回来了吗?”
粗犷的声音混合着哭腔。
“爹,我是徐凝啊。”徐凝走上前去,心中说不出的异动感,儿时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
那时总会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的地方是古代,那是她更小的时候,样貌看着不到六岁。
叶禹澜瞳孔一震,对堂溪胥道:“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公子见谅。”
“无妨。”
“我与这位姑娘单独有话说,还请去门外稍等片刻。”
堂溪胥看向徐凝,徐凝点头表示自己能行。
屏退所有人后,叶禹澜上前拉着徐凝坐上一旁的石墩。
中年男子一脸温柔、慈祥,抬手抚着徐凝鬓发。
“是我女儿,的确是我的女儿。”沧桑的眸子闪着泪光,“在这个地方你孤身一人,女儿受苦了。”
“我当年和你妈妈不是故意抛下你来到这里,我们也没想到穿越这种事会发生。”
叶禹澜皱眉低头,唉声叹气,自责又愧疚。
穿越?!徐凝听此两眼闪光。
徐凝迫不及待抛口一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于哪一年?”
叶老爹脱口而出:“1949年10月1日。”
徐凝的眼睛更亮了再问:“补习学校哪家强?”
“双减政策前当然首选新东方。”叶禹澜翘起二郎腿转脚尖。
这比见到“亲爹”还高兴,在这方异世界竟然还能有老乡!
徐凝一把抱住叶禹澜脖子,欢喜的眼泪眼眶里转:“原是老乡啊。”
“什么老乡,没大没小的。我是你爹!你爸,你现代世界的亲爸!”叶禹澜醒来很饿,吃了几块糕点。
“爸?!”徐凝扯起唇角,“还是现代的亲爸?”徐凝对父母的记忆不多,只会时不时从外婆口中得知只言片语。
她爸以前是特种兵,为国捐躯是个英雄,在她三四岁时就走了,母亲当警察出任务也成了烈士,两块碑只有名字,逢年过节才去祭拜。
叶禹澜放下茶盏,慢条斯理:“这很正常,我穿来的时间可比你早。”
“您还看过《嫁给心机皇子》这种书?我是通过这本书穿过来的。”徐凝不可置信,总不会他一个中年男子会看这种先婚后爱的古言小说。
“我不是穿书,我是那天出任务意外死亡,睁眼就到这个世界了。”叶禹澜恢复些力气,笑嘻嘻地:“怎么样,想必听说过你爸我的传说吧。当年我也算是白手起家,凭借一身本事建立冽胤教,用他们江湖人的话来说是个魔教教主。”
“厉害厉害,您可太厉害了。”徐凝叹服地鼓掌。
“那我妈呢,他们都说是方泓枳。”
说到方泓枳,叶禹澜悲伤起来:“确实是她,她是后面一年穿过来的,当时我在外游历遇见你妈,几句交流确认身份才知道她也穿过来了。”
“等等,爸,我先理一理。”徐凝听叶禹澜说的,越听越扯。
“你说你和妈妈都是从现代世界穿来的,那她是怎么过来的,这不是本架空小说吗?”
叶禹澜看着徐凝惊诧又懵然的神情,解释:“我是这么理解的,穿书或许也是来到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它就像一把钥匙、一扇门,这里的人一定不是纸片人而是活生生存在的,不然也不可能有如此完整的世界观和历史体系。总而言之,他就是另外一个和我们原来生存空间截然不同的地方。”
说到这,徐凝恍然大悟,想到自己认识的人、所喜欢的人不是纸片人,心中又无比高兴。
“不管怎么说,我们父女时隔多年能在这方世界再次团聚,已经是件喜事。只可惜你母亲……”说着说着叶禹澜眼眶泪水打转。
灯火昏黄,密林细雨,窗户纸倒映着中年男子惆怅身影。
“还有件事没告诉你,你还有个哥哥。”
徐凝诧异:“哥哥?”偶然想起上一世在莫家,曾有人提到过,说她爹儿女双全。
“对。也是因为他当年拜入望月楼,我和阿枳才愿意把你托付给徐丘白。”
综合这些信息徐凝猜到一个人:“您说的该不会是我二师兄徐涟?”
“不愧是我女儿,随我和阿枳,聪明。”叶禹澜笑得一脸慈祥。
徐凝再次原地石化,一个个的藏得都挺深,徐涟在她身边这么久却没暴露一点。
徐凝这幅模样有些可爱,叶禹澜再道:“他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不要责怪。”
“当然不会,徐师父待我如亲生女儿,二师兄从未亏待我,自然不会。”
方泓枳来到这里后和叶禹澜再成婚,先有徐涟,他二人以为“徐凝”这回是个男孩子,直到再有个女娃才知想错了。
室内通亮如昼,烛火轻晃,叶禹澜给徐凝讲了许多徐涟小时候的事,谁能想到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映山红,曾也光着屁股漫山跑。
二人唠着唠着又说到方泓枳:“十六年前的事想必你也听说。当时乾平帝想要把你母亲留在宫中,我一气之下带人杀入中原,本想带她回家奈何她临走时身中剧毒,到回天山,我又遭小人偷袭你母亲为了救我最后也去世。”
徐凝欢快的心情沉到谷底,不似相认时喜悦。
叶禹澜见徐凝气压骤然降低安慰道:“乖女不要生气,我已查出当年给你母亲下毒的真凶,乾平帝不想让你母亲跟我走所以给她下毒,老爹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将皇帝小儿碎尸万段!”
说着说着,叶禹澜忽然拍桌子徐凝不禁抖了一下。
叶禹澜不好意思,呲牙局措:“乖女不好意思哈,太激动了。”
“没事的,爸。”徐凝摇头,“爸知道贺兰笙和苏无尽不?”徐凝将自己来到这里所经历的一切包括系统金手指,以及那些能说出口的事都告诉叶禹澜。
“时代果然在进步,十多年后穿越竟然有导航,还附赠说明书,我们那会儿都是自己摸索。”
她爸果然是她爸,和她一样喜欢关注一些与正事无关的点。
“爸,你跑题了。”
“哦,对。”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勾起小拇指挑了下额前一绺头发。
“这两个小屁孩我当然认识,都是你妈的徒弟。”提起这两人叶禹澜一肚子气。
“当年的阿枳是一代女侠,在这样一个封建社会,阿枳不想让百姓受太多苦,她追求天下大同,可这怎么可能,这直接威胁到统治阶级利益。于是呢她行走江湖,尽其所能帮助百姓。”
“也正是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引得无数男子为之倾倒,其中就有贺兰笙。”
一阵恶心感骤然涌上徐凝喉间,她蹙眉看向叶禹澜。
叶禹澜叹口气:“我也是有一次误入他房间见到墙上挂的画,才明白他的心思。也因此事你母亲将他逐出师门。我看他本在晋国皇室生存不易,还是留他在冽胤教,给了个护法职位。”
“谁!”
叶禹澜说到一半忽然警惕地看向门外,他拈起一茶杯弹自门前。
“轰”强风刮过,木门敞开。
堂溪胥刚才走到门前,还没偷听到一个字就被人发现,青年抬手抓住飞来的茶杯:“叶教主好功夫,沉睡多年,身手还是这么灵活。”
“阿胥,这是我爹。”徐凝走上前去,将人拉过来。
叶禹澜见两人拉拉扯扯,心里顿时不爽。
好不容易见到的女儿,可不能被猪拱了,好看的猪也不行
!
“诶、诶、诶,怎么回事的,手放下来,没看见我还在这嘛。”叶禹澜指着二人手臂。
徐凝嗅到战火味急忙辩解:“爹,阿胥有事找你。”
叶禹澜坐回去倒了三杯茶,顺次放在两把椅子前,没好气道:“说吧,什么事。”
“在下堂溪胥,莫家莫文青之次子。十年前我兄长战死沙场,而一个月前我收到消息,我哥并未死,被叶教主的人救了,特来询问此事。”堂溪胥先抱拳作礼,依旧站在一旁。
叶禹澜浅啜一口茶:“这事我不清楚,我今年才醒来,教中不少事物都交由四位护法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