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渝儿啊,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娘不该让你去替嫁的。”国公府夫人,一夜苍老了十岁,华服褪去不过是一个晚年丧女的母亲罢了。
国公府中一片凄清,府里的下人大气不敢喘上一口,都低头跪着。那个曾经侍奉刘渝的丫鬟听说原本是要她陪葬的,只因国公府想积点德,就放了去。
两人翻墙进入,至于徐凝……她肯定是翻不过去的。
“再举高点儿,高点儿。可以了。”
徐凝坐在房檐上,不敢向下跳。
“我不敢跳,你等会儿下去可接住我啊。”
少年一言不发,没等徐凝说完,他已跳到房檐上,他个子高,翻身跳下去也不过像徐凝跳高台阶那么简单。
“我跳了,你可接住了啊。”
“快点,再不跳,天都要亮了。”
少女双手伸开,朝下面的少年扑来。她本想尖叫,但又想到他们这是偷溜进别人家中,说得好听点叫“夜访”,说得难听又通俗易懂点那就是“贼”是“刺客”。还是紧闭上嘴。
她见少年叉着腰,本以为他会顺势借住她。
谁想,“噔”徐凝摔在地上。
在同一瞬间,少年一个侧身,闪开了?
就这么水灵灵的闪开了?
徐凝一脸不可置信。
虽然天光昏暗,但有庭院中的些许马灯照明。少女还是捕捉到刚才少年脸上闪过的,狡黠的笑。
他居然是会笑的。
徐凝更加不可置信。
在她眼里,对于原书反派来说,笑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他见他的白月光的时候。
“恭喜主人!主线任务完成进度已达百分之十!”
喜从天上来。
最近烦心事一堆,听了这种好消息,徐凝直接笑出了声。
“嘻嘻,终于有件喜事了。”
这姑娘又摔傻了?堂溪胥再次疑惑。
“你怎么了?”
“堂溪胥,我早就想说你这根发带好好看哦。”徐凝答非所问。其实是她太高兴了,所以忍不住夸攻略对象。
少年一怔,大脑一瞬空白,凝视着眼前夸她的女子。
她心态真的很好,什么时候都能笑出来。无论前路的荆棘多么得丛生,她都能保持一种任潮起潮落的心态。
徐凝不知道,堂溪胥好羡慕,真的好羡慕。
她也不知道,在少年眼里,少女的笑容就像三月的春风,沐浴着少年的心,又像手一样抚摸着少年的脸颊。
“哦,是吗?这是我阿娘在我五岁那年送与我的生辰礼。”出乎徐徐凝意料,他竟温言细语地回答了她。
少女抬手摸了摸这根发带,是丝绸的。冰冰凉凉的,面料十分柔滑。
“我们先进去吧。”
门没有锁。守门的侍卫正打着瞌睡。
“喵~喵”徐凝吸引着侍卫的注意。
侍卫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影。
“什么人?”侍卫跟着徐凝出去,紧接着堂溪胥打晕另一个侍卫。
徐凝绕着屋子外围跑了一圈,堂溪胥就将这个侍卫也打晕。
“不错,挺聪明。”
少女被夸有些不好意思:“一般般啦。”
屋内的陈设十分低调,低调中透着奢华。
桌上是刘渝在客栈时用的相同的白玉瓷茶壶,榻下全铺着一层地毯,以至于徐凝和堂溪胥走在上面都听不见声音。
第9章 姐姐(4)
屋子里的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刘渝十分喜爱读书,其中不乏有《兵书》《史记》。她的枕边还放了一本翻开的《菜根谭》。
两人翻找了房间各处也未找到其它证据。
“刘菡的说辞过于完整,可谓滴水不漏。依照刘菡的说辞,她对刘渝态度彻底的转变当是从听到南阳侯夫妇和其街坊后。”
“一切的说辞都在告诉我们,刘渝品行不端所以罪有应得,她该死。”
“你也说了是一切说辞的指向,我记得定国公来收尸体的那天说,刘渝外出游玩前回家住过一晚。”
“那晚刘渝去找了刘菡。不过刘菡因为姐姐回来,不想见姐姐就去别院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去了刘菡房间。
刘菡的屋子相对朴素,桌案是玄色实木,衣裳也仅仅是普通商贾人家穿的裴云布。
令徐凝惊讶的是,她出嫁的妆奁竟都是上好的极品,绯色如意,琥珀璎珞,碎金项圈等不计其数。
其中一支镶了颗蚕豆大夜明珠的宝蓝钗,最引人注目。
原书中曾提到“南海向大忻天朝上贡夜明金钗五支,其中一支被皇后作为生辰礼送给了华瑜郡主。”
也就是说这些嫁妆,极有可能是刘渝送给刘菡的。
这给徐凝整不明白了。
两人明明是仇人,为何刘渝还给刘菡送这么好的嫁妆,不应该看着她带着简陋的妆奁出嫁然后出丑吗?
木案上一封信吸引了徐凝注意。
告妹书,望吾妹亲启,汝姐刘渝。
二人迅速浏览一番,“坏了!”。
“南阳侯一家真不是东西!”徐凝气急败坏边走边骂,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始终没有通知她支线任务完成。
这样的真相能完成吗?
不能。
否则刘渝会死不瞑目的。
堂溪胥前脚没走多远,没听见脚步声回头就见少女被人架住了脖子。
少年疾步回去,约到院中正中央,府中暗卫皆一跃而下,将他包围起来。
“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定国公府!”一穿着素衣的中年男子急冲冲地从堂屋出来。
“你们这群小贼,竟深夜闯我府中。吾女不久前离世,你们就这样来大闹灵堂,休怪我无情!”国公夫人爱女心切,绝不允许有人这样做。
“夫人莫恼,我们是来还你女儿清白的。”徐凝深深感受到这位母亲的气愤,立刻说出缘由。
国公爷止住了国公夫人,“吾女确实死得不明不白,你且说说。”他眼神示意一下侍卫,徐凝才被松手。
“这封信,你们看看。”
“这确实是渝儿的亲笔。”定国公刘安非看了眼纸上娟秀的字迹。
“这,这怎么会这样?渝儿从未与我们说过这些,她竟遭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默默忍受了这么多不白之冤。”国公夫人看了信,心如刀绞。
“我非要杀了这南阳侯!”
“杀了他?他现在正得圣宠,你们定国公府本就树大招风,原本他就是用来平衡你们的。况且陛下现下正愁找不到刀,来砍你们这棵树。你还上赶着递刀,真是活腻了。”少年半掀着眼皮,嘲讽着。
“只有将证人放到明面上,他才能束手就擒。而我们现在须即刻前去,否则待南阳侯夫妇将证人除掉,一切就晚了。”
“好,老婆子今日就舍下老脸,求求二位,一定还吾儿清白,让她在九泉下瞑目。”徐凝的双手被老妇人紧紧握住,妇人先前的盛气一时消散,余下的只有泪水、乞求。
“夫人请起,这种事我们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否则我也会深夜难眠的。”
二人直接去了南阳侯府。
正巧碰见徐涟和侯府里的侍卫打斗。
徐凝一路沿屋找人,本想找那个老妇人,但却只找到了南阳侯夫人。
“住手!否则我杀了她!”徐凝将匕首放在这位夫人的咽喉处。
众人皆停下,堂溪胥亦从地牢将老妇人带出来。
后院的假山里有个五行八卦阵,踩对正确的砖石就打开地牢。
南阳侯顿时傻眼,奈何他竟扔出一个暗器直向老妇人心胀。
幸亏堂溪胥眼疾手快,用剑挡了下,暗器转向打在了石墩上。
“南阳侯,哦不,吉山,好久不见啊。”暗夜里的月光之下,少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很愉悦,似乎是遇见了什么高兴的事。
“怎么,你是当了南阳侯,就不认得我了吗?”少年由喜转怒,清亮的声音中透着威胁。
“是你?!”南阳侯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每每午夜梦回他始终会被满脸是血的少年惊醒。
他知道,他是只“鬼”,一只“喝人血”的“鬼”。
“是你又怎么样?你们又没有证据。”
“她,难道就不是吗?”徐凝望了眼疯癫的老人。
“一个疯子而已,她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那她呢?”这时瞿义将当时事发时就在隔壁偷闲的侍女,带了过来。
“说!你当时看见了什么。”
“那天是春日宴,去年轮到南阳侯府办。春日宴本就是京中妇人小姐们赏春日美景,作诗吟诵的宴会。老爷那天升职,高兴,在外面多喝了几杯,华瑜郡主因为不小心被小厮泼了茶去里间换衣服。哪知碰上老爷,老爷以为她是府中的侍女就将她强了去。我身份低微也不敢上去制止。”
徐凝见一旁的邯立只低着头不言语。“你早就知道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