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就去世了,这上辈子是得造多大的孽啊。”
“是啊。说不定他只是看着光鲜,背地里指不定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些小辈没听说过此事,更不了解许多事,说起话来口无遮拦。
徐凝都悲叹起来,想来许多人的二十一岁还是人生刚开始的年纪,而他却永远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诶,你们这些人怎么说话呢,什么造孽啊,你们这些宵小之辈也敢污蔑英雄!”瞿义从小听莫庭舟的传奇故事长大,且平生最受不得有人“玷污”英雄。
说着瞿义就闪到隔壁桌,一掌打到方才说话那人的胸口上。
周围不会武功的人都被吓得逃的逃,躲的躲。“啊。”“啊。”
“你、你既是武林人士,怎的还向百姓拔剑?”那人吓得屁滚尿流,舌头都打不直,话也说不顺。
台上的芳娘却端端坐着,丝毫未受架势的影响,甚至又弹起了曲儿。
这回弹的是《声声慢》。柔缓的曲调却和紧张的打斗场面异常相合。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好生热闹。”一女子踹门而入。
方才那宵小中亦有习武之流,徐凝本想劝架“诶诶,都是误会、误会。”哪知这壮士分毫不听她言,尽管着出招。
“我靠!上真刀真枪啊!”要不是徐凝反应快,立马蹲下刚才那一拳就直接打在她印堂上。
徐凝闻声,又是那张深邃大气的方圆脸。
“明裳姐姐快来帮帮我!”
赵明裳想也没想直接加入战斗。
不多久那几个人就被制服。
“百姓?你确实是百姓,可你别以为我没看见开始芳娘路过你时,你那图谋不轨的眼神。我特么看着就恶心!
别时不时地就赎一个青楼姑娘回去,全临姚城的人可都知道你鲁大公子有三十多房小妾,你说你娶这么多记得住她们名字吗?记得住她们的样貌吗?
别去祸害人家姑娘。而我这是为民除害,斩的就是你这种人!”瞿义越说越气,他这人向来是见屎铲屎,绝不留一点恶心人。
徐凝才发现这哥的输出能力这么强,平时还是小瞧他了。
瞿义抓着这人继续输出:“我告诉你,你不要仗着自己是不习武的弱者就得寸进尺,更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权势又有几个银子也得寸进尺,否则。”瞿义又将短剑拉出,又“咻”地一声扣回去。那鲁公子再也不敢吭一声。
几人将这些人丢出去后才又回到酒楼。
“多谢几位。这鲁金安屡次来我楼中犯事,我们都拿他没办法,如今倒是解决了。”芳娘嗓音柔和,却又尽显感激之情。
“小事小事,话说芳娘可知晚上的临姚城,哪处街市热闹,哪处人比较多、地比较宽?”徐凝想着要街头卖艺,总得把位置看好。
“这。想来几位是第一次来,这临姚的夜间啊才是最热闹的,晚上才是真正的狂欢。”芳娘想了一下才意味深长的说,“在晚上,这里哪都热闹,哪都人多。各位若还要多留几日,这月十一我如烟楼有言欢宴,诸位可来观赏一二。”
“你们这是要干嘛?”芳娘走后赵明裳不明所以。
“姐姐在当众展示过武艺吗?”
“自然是……”那句展示过还没说出口,赵明裳就明白了徐凝的意思,“没有。”赵明裳还是败下阵来。
夜幕正式降临,临姚的大街小巷点亮烛火,宛若白日。无论哪一条街,街上的人都比白日多。
鲁金安被人打怕了,今夜老老实实的在家里没出去鬼混,更没有去任意一房小妾房里,只是独自睡。
烛火熄灭,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心慌慌的,脑海里总回想起,白日里那用红发带束发的玄衣公子看他的模样,即使没动手打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阴深深的,总感觉他要把人一口吞了,他这心里现在还发毛。
他紧闭着眼睛,却还是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他。他又拉紧被子将脸盖住。
“呼——呼”有风。
“唔、唔、唔。”被子突然被掀开,鲁金安瞪大眼睛,眼球仿佛都要被他瞪出来。
第23章 债有主
他的两颊被人使劲捏住,捏的发疼。他想晃脑却动不了一点,来人手劲太大,直接将他的脑袋定在玉枕上。
“哗!”是短刀划过的声音。随之,鲜血四溢。
“啊!”然后突然声音消失,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呜”。
鲁金安疼得满眼是泪,嘴里混合着鲜血、泪水和鼻涕。
“既然不会说话,那这辈子都不要再说话了。”青年黑曜石般的眼睛静如湖水,而湖水下面是巨大的漩涡。
鲁金安以为他快要死了,他想在临死前看看究竟是谁。奈何他刚抬起手,就被人一把折断。“咯吱”一声好不清脆,悄悄划过寂静的夜。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美目盼兮,言笑晏晏。
“却说那潘如衣被迫嫁给伍大郎,如此貌美的娘子却要跟着他受欺负,潘娘子也只得忍气吞声。偏这时出现一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予她荣华与柔情,试问谁会不动心?”
“可这也不是潘如衣红杏出墙的理由啊。”
徐凝趁几人出去买道具的空隙,随意寻处茶摊听起书来。说书先生讲得白泡子翻,台下人却不等人讲完,听到可恨之处就打岔。
“啧,不是你们能不能听人把故事讲完?喳喳喳,吵死了。”徐凝一口吐出瓜子吐槽。
不过争论的人太多没人听见她说话。
“找你好久了,凝妹妹原是在这里。”赵明裳浅笑着缓缓走来。
徐凝有些不好意思了,半摸着头:“听故事嘞,讲的是潘如衣和伍大郎。我这几天也来来回回听人讲好多遍了,耳朵都听起茧了。走吧,走吧,正事要紧。”少女牵着女子离去。
这几日徐凝确实听人讲了好几遍这个故事,但没有一次把它完全听完,还有点遗憾。
……
“咚!咚!咚!”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瞿义绕着走一圈敲锣打鼓。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情场。瞧一瞧了看一看啦。”
赵明裳兀自站在一旁左右不适,直挺挺地端站着像是在罚站。
“哎呀明裳姐姐别不好意思嘛,没有多少人见过赵尚书家的嫡女。你现在只是赵明裳。”赵明裳看着眼前眼神坚定的少女,内心有些动摇。
面前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
“那这样呢?戴上面具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或许夜黑风高旁人还瞧不出来你是女子呢。”徐凝给赵明裳拿了副全脸面具。
赵明裳犹豫一下还是接过。
或许是几人都不好意思,几人都纷纷戴上了面具。
徐涟单脚独立又长剑出鞘,往日严肃古板的男子此时却肆意无束,仿佛世间的一切都阻挡不了他。
殷无梦半卧在平梁上看着舞剑的男子发呆,一时间还有些晃神。
“他和我们早就不是一个阵营的,教主的命令不可违抗。”摄心手神色严厉似在警告。
“我知道。不用你说。”殷无梦的思绪被打破也没好语气。
待徐涟表演完后“好!”“好!”“好!”堂溪胥自然接上,过程十分丝滑。
只见青年以棍作枪,瞿义这会儿也拿上棍,二人对抗皆以点到为止。
“砰!”橡木棍瞬间甩地,堂溪胥再起身错腿出棍,又抬手举棍,以内劲发力,以柔克刚。只听见“呼呼呼”的挥棍声,眨眼间徐涟又在棍的两端点上火,方才的棍瞬间在空中旋转,成了一个火光四溢的火圈,顿时火花四射。
“谢谢,谢谢,多谢了,多谢了。”徐凝把布袋子伸出,转了一圈,简直钵满。
烟火烧完瞬间,“砰!”
“啊!”“啊!”刚刚还聚拢的人群一下子散开。
看客面前砸下一女子,女子穿着简陋,满身风尘气,却又不施任何粉黛。这样一张素净的脸却躺在血泊中,青丝长散染尽红血。
赵明裳这时想摘下面具,徐凝却挡手摇头。
徐凝探了下气息,没气,死了。
“先去衙门吧。”徐涟也同意,他寻处地方脱了面具,只暗中观察现场。
“宇文屹?”“宇文……于屹?”徐凝和赵明裳同出声。
“罢了,也不遮遮掩掩了。在下宇文屹,当今陛下第七子。”
众人听闻皆准备低头跪拜,“免了免了,以后诸位在外面遇见我,只消当我是个江湖散客罢了。不必多礼。”宇文屹用扇子止住各位的手。
“那便多谢了。”
“几日不见小娘子越发漂亮了。”宇文屹对着徐凝笑眯眯的。徐凝一时尴尬说不上话来。堂溪胥闻声过来:“宇文公子却越发丑陋了。”青年神色淡漠。
这话说的当真是不给人留情面。
这换宇文屹尴尬了,他是晓得的眼前这个人什么都不怕,何况天威?他想再与徐凝说上几句,见堂溪胥一记眼神刀又收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