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鸨只是说她和小晚姑娘起了争执,然后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等到客人点她时才发现人早就不在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坠楼前几日有人留了张纸条让她到袭南街名伞居来,她临时有事就晚了会儿,最后就是在衙门听到死讯。”徐涟皱眉思索。
“卢娘子,近十日可有什么可疑的人?”赵明裳找来名伞居老板,由于坠楼案,名伞居客人都少了许多。
卢蕊见来人不是官府,只充耳不闻。
徐凝拿了点银子按在卢蕊手中:“老板娘想了这么久,现在可回忆起来了?”
卢蕊见钱眼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最近是有个年轻人来,二十来岁,文人扮相,风度翩翩。嗯,是个富家子,有点钱,就在有人坠楼次日上午他还来过。”
堂溪胥转一圈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死者入楼前叫什么。”
几人又去回梦楼找白鞠,让她拿出小晚的卖身契,这老鸨却打晃眼不愿意。
“快点拿。”堂溪胥将短剑抵在白鞠脖子上。
“拿、拿、拿。”
赵明裳先拿过,徐凝凑过来默念着死者名字,有些疑惑:“潘如衣……这名字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没想到还是个官家女子。父亲潘淇原为冀州按擦使,五年前由于贪污朝廷赈灾银被人举报入狱。次年其女潘如衣嫁与伍允。”
几人正冥想着窗外正好是大街,忽闻人鼓掌:“好!好!”
“伍大郎十分贫穷,从小锦衣玉食的潘如衣哪受过这种委屈。因此二人婚后并不幸福。这时出现了个玉树临风的富家子,他待潘如衣很好,让她重新拥有荣华富贵。二人苟合许久,伍大郎知道也不敢吭声,后来甚至两人直接住在一起。”
“哼!岂有此理!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就该死!”
徐凝大悟,是了。
几人都没出声只细细听下文。
“后来伍允实在受不了,找了一帮人趁二人外出将人打死。而后他又遇见个心地善良的女子,二人喜结良缘。”
此案疑点重重,几人神色沉重。
“伍允是何许人?”
“冀州人。一个普通农户。”瞿义将故事听完过,听看客讲过。
“也就是说在祯宁二十一年潘如衣就嫁过来了,他们三人的事说到底也就是他们三个人的小事,可怎么会人尽皆知?”
赵明裳蹙眉看着徐凝:“临姚就在冀州隔壁,不出意外临姚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而且他们可能还只以为这只是个供人娱乐的话本子。”
几人登时不出声,都说不上话。
不敢想象一个二十左右的女子是怎么承受这些风言风语的。
到现在为止依旧有人拿出来说书,而潘如衣到现在还在被“骂”。
而且还不只一天,不只一座城。
“这背后之人实在歹毒!”
“他就是要让潘如衣死。”堂溪胥平静的说出凶手目的。
赵明裳和瞿义当即决定去一趟冀州。
夜色如墨,无半点繁星。往日夜里人流攒动的街道,这几日空无一人。
“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当,当”
“防贼防盗,闭门关窗,大鬼小鬼排排坐,平安无事啰。”
已经过了一更天了,街上只有个别马灯,家家户户早已休息,或有两三书生长烛苦读。
毛小二这夜打更,其实他是不想来这条街的。前不久才死了人,晦气得很,而且最近又闹鬼实在怵人。
他打个哈欠间见十里外有个人影飘过,他使劲揉了下眼,背影纤瘦执着油纸伞,青丝散落长发及臀。
雾气四散,越来越浓,女子立在街口一动不动。
“小娘子快些回去,这天越来越冷了,我见你穿的单薄免得着凉。”毛小二不是个坏心人,小心叮嘱,说完人就走了。
他掉头走了十来步,不过低头捡个棒槌间,一张流着血泪的脸倏然逼近“哇啊!”女子脸色苍白,头发遮了大半张脸。毛小二吓得晕过去。
女鬼没有生事,只继续走着。
刚才一声尖叫,街上有些人家醒了。“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一道白影飞过,将人拽出门“咔嚓”男子还不曾喊出声就人头落地,脖颈处鲜血淋淋,有些经脉还是鲜活的。
次日,一群人围成一圈,有些母亲还蒙住了小孩的眼睛。人头留有一封血书,是用白布写的“我死的好惨。还我真相。”
“这是怎么回事?”三人昨夜看了大半宿潘家的卷宗,巳时才起来。
尸体被收入停尸房,徐凝进屋不由得倒胃。
“现在坊间都在传,女鬼索命,下一个就是自己,甚至有人觉得她要让临姚城陪葬。”徐涟神情更加严肃,“昨夜死的人名唤邢永是个读书人,平生只爱吟诗美人。”
徐凝会意连忙去回梦楼,堂溪胥后面悄悄跟着。
“说,邢永和小晚是什么关系?”堂溪胥又把刀抵在人脖子旁。
白鞠是看明白了,这几个人应该不会杀她,还犟嘴不说。“说不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青年语气平静,刀子却已伸进老鸨的皮肤,白鞠已然感觉到痛意。
“唉,就是客人。他很喜欢小晚,每次来都点她,他俩吟诗作对,前不久还说他日金榜题名就把她赎回去。”
两人回去时,徐凝只皱眉想着案情。
“那边新开了家混沌店,听人说很好吃。”堂溪胥把人往混沌摊铺推。
徐凝没反应过来,咬下一口发现是肉,还有点烫“我今天看见肉就发怵。”少女的秀眉拧成八字。
堂溪胥想也没想,把手伸到徐凝下巴下“那就吐出来。不要吃自己讨厌的东西。”青年语气温和。
“算了,多恶心啊,我都进口了。”
“快点。”青年沉下声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生气。
徐凝作罢只好吐出来,有些尴尬。
青年刚将半口混沌送到嘴边“诶,别吃这个啊,这还有一大碗呢。”徐凝打翻他的手。
“有点浪费。”堂溪胥悠悠飘出这么一句。
没想到还挺珍惜粮食的。
二人吃完回客栈,也不能算是客栈,一个破庙,毕竟没多少钱,只能凑合。
“昨夜打更的毛小二说他看见了那女鬼,样貌就是小晚的模样。小晚没有杀他,说明她杀人是有目的性的。”
徐涟补充:“还有一点,我下午的时候去看,尸体不见了。”
“仵作检查过,她的确死了。到底是谁想要给她伸冤?”
几人查过,潘如衣自从来到临姚后一开始是跳伞舞的,说来还是白鞠的徒弟。她也向芳娘学过琵琶,可以说和临姚城花楼管事的关系都不错。
“这个凶手或许还会修容。”
“又是不惑城?”徐凝对这个原书中很少提及的鬼城越发好奇了。
第25章 谣言诛心
“潘如衣有个青梅竹马,卷宗刻意没写名字。名伞居的老板说有个公子来过,莫非就是这竹马?”
几人想来想去认为还是先抓到女鬼问个清楚。女鬼恐吓残害的基本都是生前欺辱她的人,而见着好心人则会放过。
“她恐吓的大多数是生前点过小晚姑娘的人,听白鞠说小晚生前不喜接客,自入楼来就郁郁寡欢,甚至茶饭不思。”
“她是怎么入的楼?”
三人疑惑更多,到了回
梦楼,白鞠不再耍心眼,问什么答什么。
“把小晚生平的接客名单开一个出来。”徐凝都不客气。
白鞠列了一长串名字。三人对着今日受害者以及被恐吓吓出失心疯的人划名字。
划了十五个,只剩一个。
一排排的红线仿佛宣告名单上的人的死亡。
几人心领神会,“就是今夜。”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堂溪胥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
“已经亥正了。”徐涟看着正滴水的刻漏。
“最后一个家住城西巷子口,我们现在在城东,过去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徐凝眼珠一亮“不好!”“受害者时间都是在子时这一段,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三人疾跑到街市,堂溪胥顺手牵了两匹马,徐凝跳上去前还给店家留了点银子。
“大哥,别骑这么快啊,我这。”马越来越快,怕被颠下去少女紧抱住青年的腰身。徐凝的半张侧脸紧贴青年的后背。
堂溪胥跳下马来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徐凝脑子里一团浆糊脑神经像是在蹦迪。
堂溪胥抱着她上半身下来,“噗!”幸亏晚上吃的不多,吐了些酸水。青年玄色衣角湿了一小块。
“好点了吗?”堂溪胥还轻拍了下她的背。
“没事儿,走。”有点晕,徐涟已经进去了,若是快,可能抓得到“鬼”。
徐涟拿了一块布从破屋子里走出来:“晚了。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