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半挑起眉,有些不可思议,看了眼堂溪胥。没想到啊,你还真有慈悲心,当时都摔成那样了竟还想着救人。
自此,堂溪胥在徐凝心里,又改观一点。
堂溪胥被徐凝盯得有些不自在,“咳咳。”
潘如衣和裴善见状笑着对视一眼。
潘府旧败,冬
雪放晴,房屋失修良久,屋子潮湿,良木腐坏,湿润的空气中还有些发霉的味道,房梁处挂着锦帕大的蜘蛛网。
“潘姑娘,潘伯离世前可交与你什么东西?”堂溪胥态度严肃,语气温和。
潘如衣皱眉想了许久着实没什么印象,“没有。父亲是一点异样都没有,只有甲衣卫借由将赈灾银暂存在潘府时,父亲倒是担忧过。我记得父亲入狱前的那夜,我刚好路过,恰听见父亲对母亲说‘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们,你且找机会把这个藏好。’”
很显然,重点就在于“这个”上。
徐凝皱眉想着案子:“令慈在临走前可有什么特别的?”
潘如衣回想了一下,母亲很正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她像往常一样早早做好饭在家等着丈夫回来。
可丈夫未回来等来的却是甲衣军。母亲面色平静,似乎早就料到这一切,她将小如衣和自己的陪嫁丫鬟锁在正厅的壁画后的暗室里,这才逃过一劫。
思考间,徐凝看见了潘如衣握着的锦帕,是青绿色的,图样简单就是一株水仙。
“如衣姑娘,你这方锦帕很是好看啊,令慈的手艺真好。”
“是吧,我娘针法一直都很好。这是她临走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潘如衣将锦帕铺开在木桌上。
针脚独特,旁边的题字却与“水仙”毫无关联。
素性好妍,不爱粉饰,衣裳自变,腹中可有水仙,他人欣赏在案前。
“这是个谜底,游神节时我见过。”当时徐凝还没猜出来,现在却能一口答出,“花瓶。”
潘如衣将这几个字看了好久都没看出来,现下才大悟:“徐姑娘这样说,当真是了。”
“花瓶,花瓶。你家可有花瓶?”如此奇怪的谜底,必定不是巧合。徐凝环顾了一圈,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更何谈花瓶。
“甲衣卫当日就将潘府翻个底朝天,东西全都没收了。”潘如衣苦笑,瞳孔失焦。
徐凝始终觉得有问题,“姑娘再想想,临走时令慈还说过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没有线索。
潘如衣又想了想,怕几人失望,复原了一下潘夫人走时说的无关紧要的话:“我记得母亲临走前就说了一句,‘衣儿珍重,有事就去找屏婆婆。’屏婆婆是我娘的陪嫁侍女,母亲离开后,将我视如己出。”
“她原名叫什么?”徐凝追问。
自出嫁后潘如衣很久没见到屏婆婆了,半响才想起,“画屏,崔画屏。”
花瓶,画屏。
四人恍然大悟,证据不在花瓶里而在一个人手里。
“咯吱”
脆木好似被重物压断。
“谁?”徐凝朝声源处看去,一道黑影晃过。
堂溪胥牵着徐凝疾跑出门,裴善和潘如衣在前面领路,快马趋驰。
“阿胥,事关莫将军惨案真相,你先去,我来断后。”徐凝看准时机拉住缰绳对堂溪胥严声道。
“你……”堂溪胥面露忧色,徐凝反应快立即跳下马,取走挂在马上的夕麟剑,然后重拍一下马屁股。
骏马嘶鸣,欲扬尘而去。
堂溪胥有些懵,他拉住缰绳想跳下马却被徐凝叫住:“你要去查明真相,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女子的话铿锵有力,像命令但却是期望。徐凝在想任务吗?她也不知道,她只晓得此时她只想还莫家一个清白。
堂溪胥没有回头,他相信徐凝,相信这个曾经毅然决然,决定在这条荆棘路上陪他的姑娘
马儿在树林里奔驰,狂风在耳边呼啸,树叶刮得“沙沙”作响,不知是风将沙子吹进了堂溪胥的眼睛里还是怎么了,几抹清泪在风中横飘。
那是祯宁十五年,一个漫天繁星的夜晚,小堂溪胥途径险要之地碰见了哥哥。
堂溪胥找了很久,最后是在死人堆里找到的,莫庭舟的脸上混着黑灰和鲜血,他始终留着最后一口气。
堂溪胥抱起哥哥失声痛苦,嗓子都哭哑了:“哥!哥!哇哇哇——”
“昭哥儿别、别哭。”莫庭舟没力气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感觉气管被堵死了,吸不进一口气。
堂溪胥字引昭,这是在他刚出生时父兄们一起给他起的。
引昭,引昭,引你走向此世光明。
“哥,哥。你坚持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此处离城中快马加鞭也有三个半时辰,就算把人带到,尸体也已经凉透。
莫庭舟拂去堂溪胥脸上的泪水,勉强睁开眼,满下巴流的全是血:“昭哥儿往前走,踏踏实实活着,帮我救活你嫂嫂和她腹中的孩子。帮我给她说声对不起,婚礼我没法给她了……”
“别,别。哥,我不准你死。”十二岁的少年拼命摇头。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莫庭舟最后叮嘱着少年,咽下最后一口气,慢慢地闭上眼。战火还在燃烧,黄沙还在飞扬,沙作棺盖,地作棺材,埋着一具具热血铁骨。
徐凝落在地上时,在地上滚了一圈,裹了一身灰。
那个黑衣人没有骑马,果不其然,他正飞檐走壁沿着高树疾步追。
徐凝脚蹬上树干,剑指敌人的后背,少女目光凌厉,像是深冬中的两把冰刺。
黑衣人察觉身后寒气闪过,停步转身,长剑出鞘。
第39章 怎么讨着媳妇
两剑交锋,一男一女争锋相对。
徐凝轻跳下地,手腕放松,倏然又短而有力地提剑,剑尖宛若鹰嘴斜地啄击,击土而起。女子遂又抬腿而起,横踢男子的腰部。
敌方侧闪,后退半里,冲跑着向上提剑,徐凝伏腰躲闪。
这人看着有几分眼熟。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阳业府中,被堂溪胥追的主仆二人中的其中的那个“仆”嘛。
那日还和他交手过几招,出手狠厉,不是个好人。
“停手吧,你打不过我的。”男子眉宇锋利,手下的剑不让徐凝半分。
徐凝侧身躲剑的同时,出剑直指男子的喉咙,剑尖离皮肉只差一指厚。
男子两手捏紧长剑,徐凝用尽所有的力气把剑向前送,脸胀得绯红。
“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离死亡不远了呢。”,徐凝手掌平直反手重击在男子的命门。
男子后退十里,骤风四起,痛感如同锥子般攻心,一口热血涌上咽喉“噗!”,泥地上开出一朵“血花”。
二人分开之际,男子重拍向徐凝的胸口。
徐凝轻轻稳住,亦吐了一小口血,那男子不给徐凝留喘息空隙,只执剑朝她袭来。
男子出手狠辣直取命门。
“别挣扎了,你刚才之所以能击倒我,那是因为我只用了五成内力。”男子抹了把唇角的血,嘲讽着眼前步履虚晃的女子。
徐凝扶着树身,慢晃晃地站起来,气息脆弱:“是、是吗,可是,我刚才只用了三成。”
少女闭上眼屏气凝神,反握剑柄,以手带剑,脚蹬树身,在空中横跨一个一字步,身法灵活手腕翻转极快。
夕麟剑的剑身上闪过徐凝眼中的寒光,肃杀、冷冽。
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过半的女子,却杀意浓浓,欲将人赶尽杀绝。
长剑又深又重地刺入男子的右胸处,闻然瞪大眼睛,几秒钟后喷出一口血。
热血洒落在地上,再次开出一朵朱红的花。时隔十五年,夕麟剑重新品尝到鲜血的味道。
闻然持剑撑地,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哼,我、我就说吧。”徐凝握剑的手有些发抖,剑身抖动,况且刚才徐凝为了击
杀闻然使出所有内力。
先前毒还未清完,急火攻心,强行运行内力,才堪堪压制住。
忽地,天旋地转,大脑混沌,徐凝下一秒就倒地。
“前几天我不是就已经小极峰一阶了吗,怎么还这么容易被人打败?”
身体虽然不行但徐凝还可以和系统对话。
【话是这样说,但介于不久前给你布置的额外任务:促进原书男女主感情线,你一直没有完成,故而收回你一点武力值。以作惩戒。】
徐凝这才想起,在犄角旮旯处自己还有个小任务……
“你不知道提醒我吗?”
【不好意思哦,亲,本系统没有此服务哦。】系统光羽贱兮兮的。
徐凝只好随着意识沉睡,等着身体自然醒来。
刚准备睡,就听到一阵悲伤的呼喊,以及一阵……剧烈地晃动。
“凝子,醒醒。”瞿义赵明裳和徐涟几人在客栈睡醒,一路打听才追到这儿来。
徐凝还没醒过来,“她咋还没醒,要不我拍下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