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义捂着胸口站起来,吐了口唾沫:“嘿,我还就不信了。”
你还真就得信了,徐凝半眯着眼有些摆烂:“小样,人家还真就把你吊打。”瞿义瘪瘪嘴,有点不服。
赵明裳却是看清局势,持剑慢慢走到瞿义身旁:“咳咳,我同意凝妹妹的说法。说不定殷姑娘还有解药想要救徐大哥呢。”
徐凝是没想到素来端庄,很少开人玩笑的赵明裳会说出这种话:“你看连明裳姐姐都赞同我说的话。”
瞿义闭上嘴,本上让堂溪胥辩驳几句,转头却见此人呼呼大睡。
徐凝握拳哈了口气,还在空中迅速画了几个圈圈:“走你!”
拳头落在徐涟后背上,力度不轻不重,恰好将人打飞到殷无梦怀里。
徐涟再次瞪大他那双墨瞳,他想过堂溪胥,想过瞿义,就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亲师妹出卖。
徐凝啊,徐凝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妹。
“干什么?干什么!徐凝你干嘛?”徐涟在空中腾飞之时,已经不顾什么面子啊、尴尬啊,眼底心里只是惊慌。
殷无梦挑挑眉,顺手接过恰撞入她怀里的男子。
不可否认,徐涟的心像悬崖上的巨石,倏然重落。
可徐涟还是面不改色,除了脸红、被人戏耍的愤懑,别无其他。
红衣女子,勾勾娇艳的红唇,满意的笑了。
殷无梦一只手放在徐涟的后背上,另一只手轻放在男子的腿窝处,轻轻跃走。
“果然是小重天的人。这力气就是大。”徐凝点点头。
“这,真的没事吗?”赵明裳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那可是血手观音。
徐凝望着远去的二人:“没事,那可是我二师兄,是徐涟,大重天二阶的人,全江湖都屈指可数的存在。”
赵明裳二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天彻底亮了,人少了许多只有他们四个。
早市上飘荡着烟火气,刚出炉的酱肉包,香飘十里,勾引着徐凝的味蕾。
徐凝咽了咽口水:“我买几个包子,你们有谁要吃?”
“我不要。”也不晓得瞿义在傲娇个什么劲儿,下一秒“咕~咕”。
“好,我懂了。明裳姐姐要吗?”赵明裳也不拒绝,她倒不认为徒手吃包子是什么有失颜面的事。徐凝大声喊道:“掌柜的,来五个肉包子。”
“五个?”
“对啊,你们一人一个,我两个,有什么问题吗?”徐凝反看着瞿义,眨着不灵不灵的大眼。
堂溪胥不言语,只是望着徐凝淡淡地笑。
早市是山下一个村镇里的,人算不得多,徐凝吃完一个包子就感觉浑身血液发热,心脏亦有些紧。
怎么回事?不要啊,我的大包子。
徐凝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发生,说时迟那时快,女子迅速大咬了一口第二个包子,还没嚼细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当!”
女子一头砸在木桌上,嘴里还含着没咽完的包子。
“诶,凝子,你怎么了?”瞿义推推徐凝的肩膀。
堂溪胥以为她是昨夜没睡好,晕过去了。
这回是真睡死,上一次是系统收回武力值,这回啥也没有,纯粹徐凝身体缘故。
堂溪胥探探徐凝的脉搏,脉搏虚弱不稳。
隔壁桌有个白胡子老头,也算不得老头,外貌年龄也就四十来岁,甚至一点皱纹都没有,不过头发却早已花白。
老头晕晕乎乎,手里还拿着半壶酒:“嗯,要我说,这小妮子就是毒未清完。你这一看就是中了毒。”
“诸位若是放心,不妨,让我试上一试。”老头又喝了一口浊酒,含含糊糊道。
堂溪胥不敢随意让人给徐凝看病,拔剑指问:“你行吗?”
“嘁,居然小看我?”老头喝完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把酒壶随意扔在一旁,出手挡剑,微风肆起,老者的鬓发飞起,目光凌厉,招式变幻不过眨眼间,缭是堂溪胥这样一个实打实的上清境选手也难以看清,青年甚至都来不及躲闪,就又挨了下一招。
不下五招,堂溪胥就被打趴在地,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面露痛苦之色。
“你小子根骨不错,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练到如此境界,后生可谓,后生可谓啊。要我说,你不若与我学上几日,我保你跨过瓶颈踏入大宗师。如何?”老头拍拍手上的灰,眉开眼笑,有些不正经。
江湖之上,武阶在上清境及以上的人本就屈指可数,赵明裳一个半只腿踏入武林的人都知道上清境是多么厉害。有的人学了一辈子,奈何根骨不好,没什么天赋,只能勉强踏入大重天。大部分人都难以突破小重天一阶,更何况上清境了。
而普天之下,能在三五招内就打败上清境的人唯有两位,一个是天机手毕若华,另一个就更厉害了,土地神仙也就是当今天下第一——醉生痴。
“莫非您老是醉生痴醉前辈?”瞿义思索了一圈,毕若华是女子,眼前这位显然不是,那就只能是醉生痴了。
醉生痴眯着眼朝瞿义摆摆手:“诶,什么您老您老的,我也不过才一百一二?二三十岁而已。哪有那么老。”
瞿义一整个大震惊,一百二三十岁?
这,这还不老?忻朝平均寿命也才五十岁而已。
“他不是不见踪影,销声匿迹了吗?”瞿义在赵明裳身后小声说。
声音足够小,醉生痴虽然年纪大,可耳朵并不背:“你小子别说我哦,我可听得见。销声匿迹又不代表我死翘翘了。”醉生痴走向瞿义,还朝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明裳赶忙示意瞿义住嘴。
“既然醉前辈都不吝救我小妹了,那我等小辈岂敢拒绝?便是替小妹谢下了。”赵明裳和瞿义过去小心将堂溪胥扶起来。
醉生痴挥一挥衣袖:“你们也莫谢我太早,我只是尽力而行。”
“你,过来帮我护法。”堂溪胥忽然被点名。
老头先给徐凝把把脉,又将女子的身子扶正,先封住几个穴位,然后运行几个周期,又轻轻松开这些穴位封住其他穴位,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昏迷中的女子吐出一口大血,以及一些……没吞咽的碎物。
血的颜色乌黑,随后半刻钟徐凝又吐了一小口,这才彻底清完毒。
徐凝意识昏迷含含浑浑道:“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腥。”
醉生痴擦了擦手上
的血,小心叮嘱:“等会她醒了给她喝点粥,这小姑娘最近伙食有点好,正好清清油。”
徐凝躺下后没多久就开始发汗了。堂溪胥守在一旁,时不时换盘里的热水,时不时地给徐凝擦汗,还有些脚不沾地。
“好了,好了。瞧给你急的。你看我都帮你把你的心上人治好了,作为诊费,你不妨就做我弟子吧。”醉生痴很喜欢天资卓越的人,这样的人本就十年甚至百年难得一见,他不想错失一个奇才。
堂溪胥只静静地看着徐凝,剑眉紧皱。
堂溪胥曾经有过一个师父,不是其他正是天机手毕若华。
毕若华也曾说他天赋异禀,好好习武,不日就可以超过他比肩天下第一。
堂溪胥从未想过争什么武林第一,自十二岁那年后他便只想报仇。他的亲人都死光了,他不明白天赋异禀有什么用,武林第一又有什么用,死了的人可以活过来吗?显然不能。
既然不能那学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他修的是自己的“道”,走的亦是倒反天罡的“道”,他与别人本就不同。
但是现在堂溪胥看着昏迷在床的徐凝,才意识到自己还要再走一条“道”,不为其他,只为了这个让堂溪胥感觉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真正有联系的人。
第41章 却逢曦光
堂溪胥皱起墨眉,神色严肃:“好。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可以。”老头两眼泛光,生怕这根好苗子反悔。
“你教我也得教她,并且要让她至少踏入大重天。”堂溪胥指着床上熟睡的少女。
醉生痴轻抚着白胡子,思索了半响:“没问题。这小姑娘的根骨也还不错,我答应你。”
阳光碎洒在茅草屋上,金渐层的猫儿蜷在店家门口眯着眼,昏昏欲睡。镇子不大,街道窄如细缝,熙熙攘攘的人群在高树下走过,孩童们光着脚丫子在水池子边追逐打闹,冬日的暖阳在池子中照出金色的光晕。
醉老头喝完酒醉熏熏的,随处找了张木桌趴着,呼呼大睡起来。
赵明裳和瞿义去逛逛镇子,准备带点儿镇中特色回去。
徐凝是睡了一个多时辰,好不舒服。
少女伸了一个懒腰,堂溪胥端坐在一旁打坐,许是听见了徐凝的动静,青年缓缓睁开眼,拿了一团靠枕支在徐凝背后。
徐凝感觉神清气爽,体内那股子浑浊气也不见了。
堂溪胥从小厨房里端出一直热在锅里的小米粥:“吃点东西吧。”青年从碗里舀了一小勺,轻轻吹着热气,待烟气消散了不少才喂到徐凝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