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现学现跳,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高座上的男子着烟色长袍,撑着脸闭目养神。
一阵清风吹来,男子听见了一阵杂乱的铃铛声。
堂溪胥缓缓睁眼,长睫下是一双闪着星月琉璃光彩的眸子,瞳孔像是一颗宝石,它似乎有魔力。
遥远间,徐凝恰与青年对视。,一时半会儿没回过神。
“哎呀。”有人故意把徐凝绊倒。
高座上的人抬抬手,乐声戛然而止。
“都下去吧。”黑金面具后的男子勾勾唇角。
徐凝长舒一口气,整理好衣角跟在最后。
“你,留下。”
徐凝侧脸,二人目光相撞。
徐凝想走,奈何妈妈一个劲儿的给她使眼色,少女欲哭无泪,只能硬着头皮上。
别搞我,别搞我,我就是个倒霉的穿书少女。
徐凝拧着衣袖,拖拖拉拉地走过去。
右脚才踩上台阶,一双冰凉的手轻握住她的肩膀,堂溪胥抱着徐凝回到高座上。
徐凝卧躺在青年怀里,惑人的幽香环绕着少女,徐凝看着这双眼睛说不出话。
“你的眼睛好好看。”徐凝的眸子里真诚得炽热,“我有一个朋友,也有一双你这样的眼睛。”
男子眯起眼,朋友?在她心里只是朋友?
“当——”“当——”房脊上的铃铛互相碰撞出悦耳的铃声,好似少女在诉说着心事。
堂溪胥起身,曲指轻刮着少女的脊柱,一路向下,一阵苏流直串到心间。
徐凝轻轻抖了一下,微不可察。
堂溪胥当然发现了,青年若有似无地浅笑着。
慌乱间,徐凝“噌”地站起来:“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莫名有种对不起堂溪胥的感觉。
堂溪胥看着少女慌乱的背影,侧勾起唇角,有些得逞。
“怎么样,温城主可还喜欢?”骰王从后面出来。
“你不该带她来这里的。”
堂溪胥沉下脸。
裴远池瘪瘪嘴,一脸无所谓,我看你刚才挺高兴的啊。
这座宫殿比较大,没什么人,徐凝在城里逛了好几天都没找到人。
来不惑城的第四日,徐凝口袋里的银子快花光了。
她打算打道回府。
这日夜里,城里出奇地安静,出摊的人很少,赌坊的门都紧闭着。
徐凝没找到那天带她过来的人,只能自己摸索出口。
“哇、哇、哇”
乌鸦绕梁,月上柳稍,巡城的侍卫押着几个新来的亡命之徒。
罪匪瞪了徐凝一眼。
“劳驾,请问出口怎么走?”徐凝拿出一些碎银给侍卫。
侍卫却是拒绝,一脸板正:“今日封城,不进不出。”
“敢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佩刀侍卫不理人,径直走了。
没办法,只能另寻他法,这里物价比京城还高,徐凝那点银子本经不起花,今夜肯定是没法住店了。
徐凝找了许多地方,无论怎么敲门,没一个人开。
大家似乎在忌惮什么。
约丑时了,烟雾缭绕,街道上只点着灯笼,没有一个人。
徐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云雾消散,一座灯火通明的高宅出现在眼前。
宅子有三四层高,没有门童,一片寂静,像一只在夜里沉睡的野兽。
徐凝扶门而入,一股香味窜入鼻间,以为会是院子,没想到是正厅。
屋子的尽头是一张精美的榻,华贵的床幔散落在金砖地上。
室内一片明亮,宛若白日。
徐凝小心前进,观察着周围,确实没人,少女心有点慌,宁愿睡大街也不冒险。
“哐!”身后的门忽然关上。
徐凝立刻转身,心紧了几分。
“呼——”
一阵凉风吹过,屋里的蜡烛全灭了。
徐凝想翻窗出去,窗户都锁上了。
少女走到床前想去拿个灯盏砸窗,“啊。”
一双长手从徐凝身后探出来,紧掐住少女纤细的脖子,冰冷的气息如阴湿地里的毒蛇。
徐凝两手扒着手,用力拍打。
那人忽然放开她,徐凝捂着脖子:“咳、咳、咳。”
“公子打搅了,我并非有意叨扰。只是不知今日为何突然锁城,出不去了。身上又没什么银钱,想找处落脚的地方。实在抱歉。”
徐凝看不清男子面容,听声音有点熟悉。
对面的人久久未出声,可以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
“公子?公子?你还在吗?”
“无妨,既是如此,姑娘今夜好生歇息。”
悬着的心放下来取,此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和方才判若两人。
两人没说话,那人没有离开,徐凝看不见他,空气中流露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徐凝不敢睡,约过了半个时辰那
人才准备离开。
“阿胥,你身体好了吗?”
刚进门那会儿,徐凝心中便起疑窦。
脚步声果然停下了,堂溪胥默默苦笑着。
两人就这样安静了两刻钟,宅子寂静得荒凉。
徐凝最怕这样,一座空荡荡的大房子里自己一个人。
青年叹口气。
已经够了,太晚了凝凝又该睡不着了。
在临姚时堂溪胥发现,一旦过了丑正徐凝就会失眠。
“我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堂溪胥从未见过少女的声音这样柔软,像一块糖,甜滋滋的。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好。”
似妥协、无奈,还有高兴。
床榻足够大,睡三个人没有问题,徐凝习惯睡最里面。
“你不休息吗?都这么晚了。”问出这句话,徐凝有点后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自然地说出来。
堂溪胥察觉到她的尴尬,淡淡笑了一下,她还是那么随意。
“不了,我才醒。”堂溪胥的声音很轻,就像一片羽毛飘落在徐凝心上。
后半夜,是徐凝这两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夜。
堂溪胥也在榻上,他侧身半卧着,素色中衣铺在锦被上,散落的长发贴着徐凝的耳垂。青年看了徐凝一夜,少女睡得很香甜,她睡姿很规矩,偶尔翻翻身、砸砸嘴。
被角脱落了,堂溪胥会轻轻掖回去,然后又静静看着少女,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月色下,堂溪胥清晰数着少女的睫毛,看着肉嘟嘟的脸,忍不住戳一戳。
清晨,天光大亮,清风吹拂了树枝,徐凝醒来时已经晌午了,堂溪胥早就不见人影。
徐凝这半日都没见着人,晚上鬼城大开,按照鬼城传统每年四月十四,城主枪雨刺命会选中一个人,满足他任何愿望。
至于怎么选,年年不同。
今年,只一个字“斗”。
范围很广,筹码也多种多样。
有钱的出钱,没钱的上“绝货”。
“第二十一场,刘三对谢四。比试内容,‘戏’。”
其中一个黑脸男子先上了自己的:“我的‘戏’一定是最好的,得红数一定是最高的。”
得红,类似于票数,未参赛者可参与每一场的“赐红”,一个人一支笔,投一个选手,且只能投一次。
徐凝看着上场的戏傻了眼。
红布揭开,一个打扮精致的人彘立在高台正中央。
人彘五官精致,看样貌,是个男子。
他说不出话,眼神惶恐、悲哀。
“这是我新得的玩意。花了大价钱,今日我就要在这里回个本。”
徐凝皱起眉,有点渗人,她别开眼去看其他的。
要说,这么久了还没有见到枪雨刺命,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
“今年稀奇,城主竟然下场了。听说骰王和青衣无忧也去了。”
第50章 春夜喜雨(3)
要说来这么久,徐凝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枪雨刺命”一次。
那日献舞,男子戴着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精妙绝伦。
徐凝躺在他怀里,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更没有去留意那张脸的特别之处。
长河环绕着不惑城,水面浑浊,几只大鱼腾跃在水面上,鱼嘴里的尖牙疾闪过白光。
“啊,啊。”一两个穿着一样的女子将一个男子扔下河。
“还不起钱的人就是这个下场。”青衣无忧翘着兰花指,不知从哪冒出来的。
徐凝吓了一跳,花行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比三年前更沉稳了。
“你是想看看城主吧?”青衣男子浅笑着。
徐凝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花行笑而不语,一路把徐凝引过去。
今夜来城里的人往比日多得多,人挤人,要不是青衣无忧是三城主,有专门的人开路,估计徐凝早就被挤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诺,到了。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