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拾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几个人一拉就上了战场,眼观拦不住,林西彩站在操场边上又气又恼,目光追着谢拾走,神经绷成一条线。
前半段还算顺利,谢拾球踢得好,动作也潇洒,林西彩这个护法当着当着走了神。
然而某一时刻,谢拾正追球,朱宏飞这个二货也扑了过来,两个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到了一起,谢拾试图拉住朱宏飞,却被那力道带着脚下一滑,右脚踝重重崴了一下。
谢拾不吭不响,额头上却起了汗,几个男生愣住,纷纷傻眼。
林西彩见状当即气不打一处来,见他们把人撞了还愣着,忍不住走过去一顿输出,“看什么看,还愣着干什么,背人送去医务室!路子鑫!朱宏飞!方南!刚刚是不是你们几个笑得最欢,我说什么来着?你们安的什么心呐?赶紧的,把人送医务室去......”
始作俑者当即蹲下表忠心,要背着谢拾上医务室,“我来我来,让我来。”
路子鑫见此情景也变了脸色,“息怒息怒,我们的错。合着你真会啊仙姑,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了。”
操场上这一出变故看呆众人,谢拾弯腰在脚踝的穴位处揉了揉,没有去医务室的打算。
身后两个男生看着林西彩,其中一人突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转学生很像一个人?”
“谁?”
“钟菲。”
谢拾动作一顿,突然蹙眉。
那个男生留意到谢拾的动作,忍不住一乐:“你不觉得像吗谢哥?”
谢拾没说话,自顾自拎着外套向教室走,腿上没有什么明显动作,看起来不算严重。
林西彩愣了一瞬,立即追了过去。
场上几位闯了祸的男生本来也打算跟上去的,林西彩先有了动作,他们反而都停在了原地。
两个人走出操场,谢拾突然停住了步子,而后看过来,语气冷淡:“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也不要先入为主地对我有偏见,”林西彩说,“不是所有带着目的的接近都是虚伪的。”
谢拾似乎不打算再理她,继续抬腿向前。
林西彩追在后面,瞧着他执拗冷寂的背影,突然一阵委屈,“谢拾你站住!”
她直接疾跑几步绕到他跟前拦住了他,谢拾垂目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焦急的眼睛。
“谢拾你看着我的眼睛,”她说,“你那么聪明,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看不出来吗?你看不出来我是真的喜欢你吗?”
“喜欢?”谢拾重复那两个字,“你才认识我几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林西彩顿了顿,“如果我知道呢?”
谢拾蹙眉,显然对她的回答并不认可。
他不习惯有人这样靠近她,更何况是一个他根本琢磨不透的人。
这个人不同于其他攻略者,从她第一次出现,就像一个谜团,他听不见她的心声,也参不透她的动机,他对这个人有种莫名的防备与警戒。
谢拾没有继续与她纠缠的兴致,绕过她大步回了教室。
林西彩在水房遇到过自己一次,当时神使鬼差交代了几句话。
“道别的话,要趁早。不要想着把什么事都放在考试后,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要趁早。”
说完又马上意识到没有用,因为那个时候的她,哪怕有人提点,她也参不透其中深意。
但有规则在身,她又不能说得再深,有些遗憾,注定不能弥补。
她没来得及同谢拾道别,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其实从某个时刻开始,谢拾一直在跟她道别。
那些欲诉还休的眼神,那句“我们时间不多了”的暗示,那个考场上公然落下的吻.......
他的道别,藏在每一处她忽略的细节里。
第二次月考考前,谢拾在考场上公然落下的那个吻一度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
几乎当天上午,他们的故事,还有那个浪漫而嚣张的额头吻就在学校论坛铺天盖地地出了一堆帖子。
——他们在围观他们留下的谈资,但没有人想到,这竟也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出现在沨陵学院。
林西彩回归后,原主就醒了,随后试都没考完就离开了学校。
她的意识只是被禁锢了,但并没有消失,也就是说,她通过林西彩的眼睛,知道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秘密。
这个世界的可怕的真相就这样摊开在了她面前。
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未来的一群人,连她自己都是这块孤岛上一个平平无奇的npc,如果没有这个攻略者,她会浑浑噩噩地这样一轮又一轮,可现在她什么都知道了。
疑惑,恐惧,茫然......
好像突然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还有那个人穿来之后发生的事,谢拾,李慈,还有关于他们的桩桩件件,都太可怕了。
钟菲急于与他们切割,那样浓烈的爱和恨,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现在种下因的那个人走了,这个果至少不应该由她承担。
钟菲从学校离开后,约谢拾出来过一次,约在付家别墅附近的一个小咖啡馆中。
这个人显然洞悉一切,见到她没有半分惊讶神色,目光冷淡,带着平静的打量的意味,钟菲对这个人有一种天然的怯意,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们的所有秘密。”
她顿了顿,“我不是想威胁你,也没有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她,喜欢你的是她,对你上心的是她,不是我。”
谢拾似乎有些走神,闻言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反应:“你想说什么?”
“我要转学了。”钟菲说。
谢拾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不会纠缠你。也不会让别人打扰你。”
谢拾说完,将一张银行卡推给了她。
钟菲定定看着那张银行卡,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里面有五十万,密码六个零。”谢拾沉默片刻,“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带上阿姨去散散心吧。”
他顿了顿,“用谁的身份谁的身体,并不是攻略者能决定的。不要怪她。怪我吧。”
钟菲看着眼前的人,她确实恨过那个人将她的生活弄得一团糟,但后面,这种怨恨似乎就没那么重了。
她为她惹了麻烦不假,却也无意中帮她做了一些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比如付砚修。
她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能看到付砚修那样的眼神。
反正九月之后这个世界又会重开,重开之后付砚修又会回到厌恶她的时候。
这也许是一个难得的,他们可以好好相处的机会,她不奢求他们会怎么样,哪怕只是一起喝喝茶吃个饭,或者看个电影,她也心满意足了。
钟菲收下了那笔钱——无论是付砚修,还是这笔钱,都是她应得的,钟菲想。
可以说,那场考试之后,钟菲就没再在学校里露过面,湘灵去找过她一次,吃了闭门羹。
随着钟菲的离开,谢拾也没再去过学校。
与他们有关的各种八卦还在传播,两位当事人却同时退场。
传闻中的他和她的故事,在最美的时候戛然而止,就像一出不得善终的烂尾的童话。
第87章 结局(上)
谢拾不去学校后,林西彩去学校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程度。她现在用的这个身份,女生家境好,父母生意忙,本人自由度很高,倒是方便了她每日试图追夫。
为什么是“试图”追夫?
因为这个夫根本不搭理她,她连这个夫的身都近不了。
本以为她走之后,会是一个转机,毕竟少了一个“情敌”。
结果大错特
错,之前好歹在学校每天能看到,现在他整天把自己关家里闭门不出,她连见都见不到他一面。
林西彩日常在他家附近蹲点,好几天之后,才在一个小公园里“偶遇”了一把。结果才偶遇,她甚至还没开口说一句话,对面扫她一眼就要离开。
林西彩瞧着他的背影,无计可施,情急之下道:“其实她走之前有让我转达一些话给你。”
谢拾扭头看向她,其实并不信。
却还是自愿上钩:“什么话?”
林西彩见他果然停下步子,松一口气,她必须抓住机会,必须想办法制造更多一点的相处,只有足够多的相处,她才有可能攻略成功。
在她心里,谢拾的性命和自由远大于他的忠贞。
她宁愿他见一个爱一个,也不愿意他被囚在那样的地狱里失去自我。
更何况他现在这样伤心,这份伤心是她带给他的。他看起来过分憔悴,好像更瘦了,也不知道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
谢拾见她不答话,蹙眉,又重复了一遍:“什么话?”
林西彩回神,突然笑了下,“你要空手套白狼吗?”
她盯着不远处那张苍白的脸,顿了顿,“我正好饿了,要不你请我吃个饭吧,就当是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