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慈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哪里都不对!为什么做什么都不对!
他回不去以前的日子,做不回以前的自己,灵魂像上了绞刑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悬在空中,不上不下,死不了也不知道怎么活,像一堆正在腐烂的行尸走肉。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李慈站起来,曾净欢在他脚下低声啜泣,好像哭得很伤心的样子。
他垂目看下脚下的人,看着她湿润的眼睛,脑子里却蓦地闪过在医院走廊撞见的那个眼神。
几乎一瞬之间,他麻木的心脏似乎突然猛跳了几下,连带着,身上的血都热了几分。
她是谁?
那个女生,她到底
是谁?
他绞尽脑汁,找不到与她有关的任何记忆。
他是忘记了很多事,他会不会跟她认识,他忘记的人里面是不是有她?
……
这已经是许恬不知道第几次发呆了。
他回来了,这几个月借来的平静就这么结束了。
他怎么消失的是个谜。许恬希望,这个谜能永远是个谜。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距离下课不到十分钟的时候,教室里一阵骚动,许恬抬头看过去,是李慈站在外面的走廊上。
长身玉立,倚在栏边。
一如以前的很多时候。
他似乎在走神,虽然站在那里,目光却没落在她身上,眼神有些失焦。
下课铃响起,许恬深吸一口气,跟着人群出了教室。
李慈看过来,许恬抿了抿唇,“你怎么来了?”
李慈沉默片刻道,“好久没来你们学校了,饿了吧,去吃饭。”
许恬以为他又要带她去外面吃,因为这个人从来不爱吃食堂,但李慈走在前面,带她去的方向分明是食堂。
李慈失踪这件事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当下突然出现,走在沨陵学院的校园里,所到之处,引人注目,议论纷纷。
食堂人很多,拥挤,喧闹,许恬带着李慈进去,进门的瞬间她看见李慈极嫌弃地蹙了蹙眉。
许恬在心里叹了口气,分明是不喜欢的,何必勉强自己。
她看不懂这个人,以前不懂他,现在更是。
许恬带着他往里面走,她抬头张望,似乎是想找一个人不那么多的窗口,却在抬头的瞬间,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人群中看见了钟菲和她的一个朋友,两个女孩距离她们不到十米,两个人说说笑笑,她的笑容灿烂而纯真。
许恬没敢看太久,生怕引起李慈注意,她移开视线,甚至不动声色挡住李慈视线,想要将人拉到另一边。
她从未承认过李慈的失踪跟她有关,但直觉让许恬不想冒险,这个与她萍水相逢素昧平生的女孩曾施舍了一份善意给她,今时今刻许恬希望麻烦不要缠上她。
许恬不动声色拉住李慈的胳膊往反方向走,李慈的身体却停住,目光先一步直勾勾落到了不远处那抹身影上。
李慈将许恬拨开,视线一动不动,朝林西彩走了过去。
林西彩和湘灵正站在一个糖水铺子前点汽水,感应到身后有人,怔怔回头,回头的瞬间,正对上李慈的脸。
李慈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穿着那身她并不陌生的青梧的制服,肤色苍白,唯有一双眼睛,像烧着一团暗火。
他盯着她,眼神空洞又浓烈,像是要将她烧出一个洞。
糖水铺子的汽水已经做好了,老板娘递过来,林西彩接过那杯汽水,自始至终平静得过分,她甚至客气而陌生地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她拿着那杯汽水绕过他,再自然不过地离开。
除了那双眼睛,他看起来也是平静的。
可下一秒,在她就要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林西彩手里的杯子一晃,她的胳膊被人死死捏住。
力气那样大,像是要将她的骨骼碾碎。
第56章 对她感兴趣
两个人太过乍眼,僵持在这里,很快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湘灵脸色白了几分,担心林西彩,想管又不敢管。
许恬也走了过来,定定看着林西彩,脸色煞白。
周围的人在看热闹——她们将几人的暗流涌动理解成了修罗场,正牌女友在这里,男朋友却抓着另一个女孩不放,这出戏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可看着看着,似乎又有哪里不对。
李慈眼睛里的情绪过分复杂浓烈,再迟钝的人都能嗅出里面的危险。
她们之前就有听说李慈失踪前就盯上了钟菲,当时将信将疑,这样一看,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她们同时惊讶于李慈的执着,这个人失踪这么久,命都差点丢掉,一回来竟然立马又盯上了她,众人为林西彩捏一把汗的同时,也有些同情许恬。
众目睽睽之下,林西彩似乎有些害怕,她的害怕和惊慌表演得那样自然到位,毫无破绽。
是的,毫无破绽,连李慈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一个什么答案。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所有的迹象告诉他,这个人跟他没什么交集。
可心脏似乎在叫嚣着,不是这样。
他心脏在疼,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心脏就在疼。
它跳得厉害,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让他恐惧,又…….过度兴奋。
僵持间,李慈抓着林西彩小臂的手被远处飞来的篮球重重撞了下,李慈的手被撞开,他看过去,隔着人海跟谢拾对视。
谢拾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连,眼神阴冷,潮湿,厌恶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出戏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李慈咬了咬牙,似乎要发作,胳膊被许恬柔柔弱弱抱住,她看着他,用眼神哀求他。
与此同时,另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走到林西彩身侧,大庭广众之下,谢拾用力攒住林西彩的手腕,牵着人离开了食堂。
两害相权取其轻,林西彩在他牵上来的时候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便放任了。
李慈被许恬抱着胳膊僵在那里,看着二人依偎的背影,眼睛发涩发红,胸口堵得要死慌得要死,一种强烈的东西几乎要杀死他,可他看不懂那是什么。
谢拾踏出食堂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杀意。
谢拾和林西彩从食堂走出来,林西彩便将手抽了出来,眼神没了方才的淡定。
谢拾盯着她,想说什么,被她抬手止住,“你以为你有那么大的面子?我把他放出来是因为我确实想把他放出来了,跟你没什么关系。”
林西彩说,“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底细知道多少,我也不想问,但你应该知道我没那么弱鸡,后面发生什么我都能解决,我只求你不要再自作主张给我添麻烦。”
谢拾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但是那天之后,她上下学总能遇到他,他似乎变得更粘人了,几乎寸步不离。连朱宏飞和湘灵都暗暗调侃什么二十四小时保镖。
林西彩每天早上去学校,一出门谢拾一准儿在门口候着。
她坐公交,谢拾就骑着那辆红色的破山地在公交车后边跟着,很是引人注目。早上路上车很多,那道身影灵活而跌宕地穿梭在车流中,林西彩看得暗暗心惊。
放学也是,每天坚持送她回家,看着她进门才罢休,风雨无阻。
林西彩觉得他有病,故意早起大半个小时提前出门,结果鬼鬼祟祟推开门,那人仍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着她,却是微微一恼,眼睛眯了眯,“这么早出门?想躲开谁?”
林西彩服气了,当即又气又恼,“现在才六点半,你每天到底是多早到这里?”
神经病吧,一个城南一个城北,光从他家骑到这儿也得半个多小时吧,他不睡觉的吗?
“还有,你追公交车干什么?”林西彩走过去几步,手又有点痒了,“每天车这么多你骑这么快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担心我啊,那你让公交车开慢点,或者……”谢拾拍拍空荡荡的后座,“我载你,你让骑多慢我们就骑多慢。”
林西彩看着他唇角似有若无的笑意,一阵恼火。
林西彩往前走,谢拾骑着那辆车幽幽跟在她后面,悠哉,又执着。
林西彩气冲冲往前走,就要走到公交站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步子,林西彩盯着身侧那辆可恶欠揍的破山地,忽而泄愤般坐了上去。
她动作很大,带着一种大家一起摔了吧的毁灭心态跳上车,谢拾握着车把的手重重扭了两下,一颗心随着突然晃动的车子狠狠晃了两下,头晕目眩。
谢拾敛了笑意,两条长腿撑在地上,回头看她,正对上一张带着恼意的鲜活的俏脸。
她盯着他,一双清亮的大眼睛瞪得有点圆,娇蛮得让人手痒,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过去捏一捏那张脸。
手痒归手痒,此情此景就是把手剁了也不能真的伸过去搓扁揉圆,他用力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