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狠话一时爽,这会儿清醒了,后知后觉开始心虚。
林西彩:“所以,你们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哪位豪杰身上?”
众人目光在她身上落下一瞬,似乎在思量这位前年级第一有多少可使用价值,思量完似乎觉得参考价值不大,从她身上移开,最后落在了人群之外正拿着小本本记单词的一个男生身上。
男生怔怔抬头,推了推眼镜:“我......我没进过前50。”
“以前没进过不代表这一次进不了!”男体委走过去一把揽住了尖子生的肩,“考得最好的一回排多少名?”
“87。”
“87离50很远吗?”男体委热泪盈眶,“你就是全村的希望。”
尖子生拼命否认,但没人听。
那天之后全班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尖子生身上。
班上的人倒也不是那种只给压力不给动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每个人切切实实地为尖子生迈向全校前五十的伟大目标添砖加瓦。
尖子生作为全村的希望,水有人给打,饭有人给买,连值日都不用做,轮到值日刚碰到板擦就被人夺走了,大喊使不得,“你什么身份,怎么能干这种粗活,你继续学习,我来,我来。”
尖子生感动得无以为报,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学习。
以往每天放学林西彩最后一个走,结果现在,林西彩走的时候,尖子生还在学。
林西彩看着尖子生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他背上的那座大山。
林西彩心中恻隐,把口袋里洗好的李子放在了尖子生桌子上,尖子生从题海中抬头,林西彩朝他同情地笑笑:“辛苦了......”
尖子生看看她送的水果,本来都要收拾东西了,当场决定再学半个小时。
林西彩和尖子生在前面眉来眼去,谢拾拎包等在后门望着二人,眼睛微微眯了眯,手指扣在门板上,重重扣了两下。
林西彩送完关心走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听见身后谢拾幽幽说了句:“靠他还不如靠我。”
林西彩扭头看他一眼:“现在不是幽默的时候。”
谢拾:“......”
谢拾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期末考试,谢拾因为上次缺考,直接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林西彩看起来很重视那场考试,几天前就开始诚惶诚恐,考试当天更是绷紧了一根弦,几科考下来,像被吸干了精气。
考试结束,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谢拾照例送她回家,林西彩心情不错的样子,语气都轻快许多,“终于考完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谢拾说,“很无聊的题目。”
谢拾这样回答,林西彩一点都不意外。
一看题就犯困,整张卷子没几道可以下手的题,可不就觉得无聊。
林西彩表示理解,她也是从学渣过来的,她太懂那种感觉了。
林西彩看看神情看似有些低落的谢拾,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有点语重心长:“你在学习上就是太浪荡了,把你的恐怖小说收起来,下学期跟我一起学,姐带你进步。”
谢拾沉沉看了看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没躲开,有点乖:“谢谢姐。”
“不客气!”林西彩跳上后座,“好好骑车,就当你付下学期的学费了。”
“好的姐。”
......
学生考完试放两天假,老师们这两天是要正常上班的,寒假前最后忙一波儿,在学校里号卷子,整理分数、做排名表。
数学办公室里,数学组组长将各个考场的卷子往下分。
办公室里有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做实习老师,考虑到小姑娘第一次参与这种大规模的批卷子,数学组组长直接把最后两个考场的卷子拿给了她。
这两个考场上除了极个别胡写一通的,最多的是白卷,工作量上相对小。
需要批改的试卷分发下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唰唰的翻卷子改卷子的声音,数学组组长批的第一考场的卷子,听见其他老师唉声叹气。
“我这个考场分数普遍不高,平均水平110、120,考场挺靠前了,这分不行啊这。”
“我这个考场更靠后,110以上
的都没几个。”
其他老师叹完气忍不住问第一考场的情况,“崔老师,第一考场呢?第一考场分高吗?有上140的吗?”
数学组长手下未停,答道:“目前最高分139。”
“不低了,还得是第一考场的孩子。这回题目确实难,这个139的哪个班的?”
“肯定A班的呗。”
数学组长一笑:“你猜对了。”
“哎呦,这还用猜吗,肯定是崔老师带出来的兵啊。”
数学组组长被戴了高帽子,心里暖洋洋,脸上的笑更大了。
这边正其乐融融,角落的实习老师突然弱弱一道声音,“......老师。”
数学组组长看过去,“怎么了?小张?”
小姑娘推了推眼镜,又看了那卷子一眼,有点不确定,“我这里好像号出来一个......满分?”
办公室突然沉默了。
她们没记错的话,她号的是......最后一个考场吧?
第60章 一个装货
数秒后,数学组组长走过去,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最后一个考场,满分?”
其他老师更是诧异,“最后一个考场?崔老师是不是你们A班的谁上次缺考,这回坐到了最后一考场?”
“缺考?”数学组组长摇摇头,“不可能,我们班的孩子不可能缺考,就是生病了也会拖着身体来考试的。不可能是A班的,小张你看看是谁......”
“Z班,叫谢拾。”
“谁!”
另一个角落里一个面容和善又沧桑的女人直接站了起来,“你说谁?”
“谢拾。”小姑娘又重复了一遍。
Z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这下彻底懵了。
以往这种露脸的时候她都有意把自己藏起来,因为她知道这种时候露脸的一定不会是她们班,他们班不给她露屁股她都烧高香了。
天边一声巨响——
有人拿了满分。
她班的?
她的学生?
还是那个没学过习没讲过话的怪学生?
Z班班主任差点晕过去。
由于谢拾本人身上的传闻过于多了,这里的老师对这个名字都不陌生,但他成绩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前段时间确实轰轰烈烈地变帅了,在学校里狠狠被讨论了一波儿,但是成绩和脸可不是一回事,这可不是什么剪个头发就能脱胎换骨的?
除非换个脑子。
这......抄的吧?
众人第一反应是抄的。
但很快意识到这是最后一考场,一堆二三十分的卷子里,他抄谁的能抄出来个150?
数学组组长拿着那张烫手的卷子左翻右翻,指尖微微发颤:“看来这次是试题泄露了,查查是怎么漏出去的,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拿到答案。”
Z班班主任闻言一怔,欲言又止。
她想说,毫无依据怎么就觉得是泄题了,就不能是我们班这孩子突然…….突然......
好吧,连她自己都不信。
Z班班主任走过去,拿过那张卷子研究,一直到那张答题步骤简洁但论证规范的卷子拿在手里,都有种不真实感。
她翻卷子,看后面大题的论证,看到某两道题目的时候眉蹙了下,又展开。
“我觉得不是试题泄露,”Z班班主任试探着反驳,“这孩子好几道题的解题思路跟答案就不一样,比答案要简单许多。”
“网上什么版本的答案没有,只要拿到试题,在网上搜答案还不容易,就算跟现有答案不一样,也不能证明什么。”
“他没有理由这么做,”Z班班主任有点急了,“你是说一个平时根本不在意成绩的孩子突然为一场考试又是偷题又是背答案?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个年纪的小孩不就容易冲动吗,”另一个老师笑笑,“哎,听说你们班不久前不是还跟A班打赌了吗,说不定这一出就是为了那个篮球场。”
“现在什么依据都没有,一定要这么揣测吗?”
“我们也只是提出合理质疑,难道一个吊车尾的差生突然拿个满分我们质疑都不能质疑了?”
“行了,接着批卷子,”数学组组长揉揉太阳穴,“后面看看他其他科的成绩怎么样。如果其他科的成绩一团糟,只有数学拿了一个满分,什么情况我不必说。”
Z班班主任闻言沉默一瞬:“那如果其他科的成绩也这个水平呢?”
“那就更不正常了,白日见鬼的程度。”另一老师幽幽说道。
Z班班主任彻底没话说了,甚至心里窝了一团火——一科考得好是偷了一科的题,科科都考得好就是偷了全部的题,合着正过来反过去都扣帽子呗?
这事儿确实够离奇,也许站在完全理智的立场,她也应该像她们那样推测。可面对自己班的学生,她没法完全理性,内心里她是希望这是一个堂堂正正考出来的成绩,哪怕这个几率确实有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