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慈笑了下,按了床头灯的开关,从床上坐起来,慢条斯理解开手上的领带:“等我洗个脸给你做饭吃。”
李慈进了浴室。
房间里短暂地只剩她一个人。
林西彩一顿摸索,死活没有找到手机,她走出卧室,直接穿过客厅走到了大门前。
门被锁着,她转动门把手,那只锁分毫未动,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她又看向窗户,阳台是密封的,窗子外面是防盗,根本没有哪怕一丝缝隙给她逃。
林西彩站在原地,一颗心前所未有的焦灼。
不要急,不要急,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办法的......
.......
李慈在浴室里,靠在洗手台上抽烟,手里拿的,正是林西彩的手机。
有一个对话框很是显眼,上面的未读信息已经攒了大几十条,备注只有两个字,“同桌”。
同桌。
同、桌。
多么亲昵的称呼。
李慈咬牙点开那个对话框,自下往上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一张俊脸铁青,夹着烟的手指抖得厉害。
他看着对话框里有来有往得一条接着一条,暴怒和嫉妒掺在一起,表情有些扭曲。
每一条消息都在张牙舞爪地叫嚣着这两个贱人是多么的熟稔,每一个字都在肆无忌惮地宣示他们是多么的亲密,在他几乎死掉的这些日子,他们每天见面,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他们每天在一起!
他们还做过什么?在他看不见的时候他们还做过什么?
李慈心脏在抖,眼睛红得叫人害怕,他死死盯着屏幕,幽幽闪着微光的屏幕上折射出一张阴沉而扭曲的脸。
他突然咬了咬牙,手指搓灭了烟,在指尖揉搓出火星,甩开门走了出去。
林西彩正站在大门处研究门锁,试图从里面打开,身体被一人猛地一拽,那股霸道蛮横的力道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怼到了那扇门上,半边身体发麻。
林西彩被死死按在那扇门上,抬头间,撞上一双暴怒的眼睛,李慈一只手压制着她,另一只手里,拿着她的手机。
林西彩看到他手里的手机,睁大了眼睛:“把手机还我!”
李慈看着她,笑得有些扭曲:“你跟他为什么这么有话说?”
林西彩蹙眉,伸手去够那只手机,被他轻而易举躲开。
李慈咬了咬牙,额头微微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此时正镇压着多大的怒气,“关心他退没退烧,关心他吃没吃饭,关心他手上的伤,我为了想起你快痛死了的时候你在跟他打情骂俏,我想你想到发疯的时候你在跟他看烟花,大年三十你心疼他孤家寡人给他送饺子,我呢?我他妈就阖家欢乐了?你怎么不关心我吃没吃饺子?身边有没有家人?”
“中午吃排骨?”李慈随意翻到一条聊天记录,读出来,“好哦~”
他看向她,“好哦?你还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你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嗯?你怎么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他向上翻,指尖手指顿住,神经质地盯着“晚安”两个字,他喃喃将那两个字读了出来,“晚安,晚安......睡不着的是我,你却在跟他说晚安。”
李慈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肉眼可见的在发抖。
他突然收了手机。
不能再看了。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他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李慈闭了闭眼,突然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像对她说,又像在哄自己,“不看了宝贝,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他死死抱着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截断,“我不看了,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我会忍不住杀了你。你死了,我也没法活着,我们会一起死在这里。”
他笑了下,“虽然这个结果也不错,但我有点舍不得,你还是活着更好看。会呼吸,会说话,
会骂人,你不知道你骂人的时候有多可爱。”
他呼吸着,脸埋在她颈间,热气灼人,“所以你听话一点,不要气我,不许提别人,想都不许想,你是我的,知道了吗?”
李慈忽然温柔地捧住她的脸,似蛊惑,又似哀求,“乖,跟我重复,我是你的。”
林西彩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一个神经质,身体僵在那里,几乎发不出声音。
李慈等了很久,仍没等到她开口。
李慈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变冷,“这话很绕口吗?很难说吗?为什么不说?”
捧着她脸的手微微用力,他突然神经质地紧张起来,“不是我的,那你想是谁的?”
他想了想,眼神骤然变狠,“那个姓谢的吗?”
林西彩似乎疲惫至极,双手撑在胸前将他推开半尺,抬头看他,不理解,且不忿:“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谁的挂件,我为什么一定要属于谁?”
“我也是一个人,可我是你的,你把我变成了你的。”李慈眼神痛苦,甚至是委屈,“这句话我能说,你为什么不能说?”
“李慈,你病了。”林西彩说。
“是,我是病了,快病死了,只有你能救我。”他看着她,像病入膏肓在求一粒能救命的药,“说,求求你,我又不会剖开你的心看看是真是假,你说了我就信。”
林西彩移开视线,没有说话。
李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下,“你连骗都不肯骗我。”
李慈盯着她,眼神变得晦暗,幽深。
这个人是她的,无关乎她乐不乐意。
如果这个高高在上的灵魂不能属于他,他就把这个漂亮的□□做成标本。
他想要的,总该留住一样。
林西彩似乎感应到危险,身体紧绷,对面的人恶劣而凉薄地笑笑,骤然弯腰箍住她的大腿将她扛到了肩上。
天地颠倒,一阵头晕目眩,林西彩在他肩头挣扎起来,手脚并用,膝盖踢到了他小腹,指甲在他光洁白皙的脸上落下一道红痕,他似毫无所查,死箍着她,走到卧室,直接将她扔到床上扑了过来。
她的手被他死死按住,钉在床上,李慈低头吻了过来。
林西彩在他吻过来的时候头猛然偏了下,那个吻落到了她脸颊一侧。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冷酷强硬地将她的脸强行掰正,面对面,吻住了她的嘴巴。
第66章 示弱
这张不听话的嘴巴总在伤他,总能说出最叫他难过的话,李慈不顾她的挣扎,带着报复意味地吻住她。
他不想让她好受,他想亲哭她,甚至想咬她一口让她受受疼。
可两片嘴唇气势汹汹贴上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软的,甜的,让人心肝发颤,让人头皮发麻。
亲她的滋味儿太好受,让他突然有些消气。
连嘴唇被她咬了一口,呼呼冒血,他都气不起来。
唇齿分开,李慈呼吸得有些重,他看着她,勾唇笑了下,殷红的血珠沿着唇缝渗开,冶艳,诡异,像一个刚刚饱餐一顿的吸血鬼。
林西彩有种窒息的反胃的感觉,她盯着他,强忍住心理和身体的不适,问了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几点了?”
李慈笑笑,唇角的血滴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上像落了几点红梅。
李慈用手指帮她轻轻揩掉,语气亲昵:“问这个做什么,几点影响我们睡觉吗?”
林西彩声音发沉,“你先告诉我几点了。”
那个吻似乎安抚住了他,李慈对她突然变得很有耐心,他于是真的看了看腕上的表,回答了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八点十五分。”
八点十五分。林西彩喃喃念着这个时间,心里一阵荒芜,为什么才八点十五分。
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李慈,”她喊他的名字,声音罕见柔软,“李慈,我肚子好饿。”
李慈的视线在她脸上游荡,盯着她,好似盯着一块诱人的小点心,眼神如狼似虎:“我肚子也饿。”
他的视线危险得过分直白,像是分分钟扑过来将她拆吃入腹填饱肚子。
他现在很危险,林西彩想,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稳住他。
嘴唇上还残有余温,仍有些麻,林西彩想起方才一幕胃里发胀,恶心,又难受,她其实一点都不饿,非但不饿,还有点想吐。
但是没办法,她必须赌一把,赌他对她那一点点耐心。
她顿了顿,语气中生疏地带出几分示弱,“我......我想吃你做的菜。”
她的眼睛还红着,泛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湿气,看起来尤其可怜,说话的时候,她甚至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李慈没什么动作,就那么淡淡看着她。
像在试图解剖她的灵魂。
像是要看看楚楚可怜的表情后面藏着怎样的险恶用心。
他似乎进步了些,开始能看清那份楚楚可怜后面的险恶用心。可那又怎么样,看清了那份险恶用心,还是会被她可怜到。
两个人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