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浼看着手背上的抓痕和咬痕,很不想管她,可自己又同情心泛滥,算了,大人有大量,她一个十八岁……不对,这具身体的年龄是十八岁,她可是二十八岁,跟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秦浼起身,将轮椅推到解景珊面前,说道:“我现在要扶你到轮椅上,你不能再攻击我,否则,我卸了你的双臂,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眼神是杀不死人的。”
秦浼的威胁吓着解景珊了,任由秦浼将她扶起,坐到轮椅上,推着她出屋子。
为了方便推轮椅,解景珊的屋子没
有门槛儿。
秦浼将她推到树下,没急着帮她把下巴复位。
敢咬她,不给点颜色看看,她就不是秦浼。
秦浼看见远处角落里的扫帚和簸箕,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决定。
打扫完屋子,秦浼又用水拖了几次,味儿没那么刺鼻了,她才满意,打开门和窗透气。
第二十一章 对不起,误会你了
解景珊看在眼里,秦浼帮她打扫屋子,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嫌弃之意,更令她动容,秦浼被她抓伤,咬伤,没有愤怒的将她弃之不管。
秦浼来到树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解景珊,寒声问道:“还咬不咬我?”
咬别人,她不管,咬她,就不行。
解景珊望着她,说不了话。
“不咬,你就摇头,要咬,你就点头,不咬,我就让你的下巴复位,要咬,你就继续保持原状。”秦浼说道。
解景珊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秦浼冷哼一声,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秦浼刚准备帮她将下巴复位,解景琛就回来了,回来得很及时,在她将屋子打扫完之后,又在她要将解景珊的下巴复位之前。
“景七。”
见到解景珊在院子里,解景琛很震惊意外,自从她十岁那年伤了双腿,他又在部队上,听景五说,景七几乎没出过屋子,那年他特意请假回家探亲,他也说服不了景七,退役回来的几个月,无论他如何哄骗,都无济于事。
景七的性子很倔,她不愿意做的事,谁也逼迫不了她,有一次,他不顾景七的意愿,强行将她抱出屋子,她的反应很激烈,对他又是抓又是咬,疯狂的他都吃不消。
她不是伤人,便是伤己,他们都放弃对她用强的念头。
“景七。”解景琛又叫了一声。
景七?秦浼一愣,眼前这个大姑娘是解景琛的妹妹,秦浼望天,冻龄婆婆和公公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啊?他们生了七个孩子,婆婆的身材完全不像是生了七个孩子的样子。
秦浼这才认真打量着解景珊,她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解景珊和婆婆长得很像,比解景琛更像婆婆。
同样是婆婆的女儿,为何大姐不像?景七却很像呢?
解景珊背对着解景琛,他没看到她的下巴被秦浼给卸了,解景珊又说不了话,告不了状,压下心中的激动,解景琛看着秦浼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没事吧?”
秦浼错愕的望着解景琛,她的伤在手背上,不易发现,解景珊的状况很明显,解景琛却先关心她的状况。
夫妻情深胜过兄妹亲情吗?
胡扯,他们之间有情吗?
解景琛先关心她,可见他对他这个妹妹是很了解的。
“你先看看你妹的状况。”秦浼指了指坐在轮椅上,正怒气冲冲瞪着自己的解景珊。
解景琛嗅觉很灵敏,尤其是对血腥味儿。
视线落在秦浼受伤的手背上,解景琛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浑身都散发着愠色的气息。
“景七,她是你四嫂……”声音戛然而止,在看清楚解景珊的状况时,解景琛幽邃的眸子里盛满惊讶。
他们呵护备至,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小公主,居然被卸了下巴。
解景珊委屈极了,想要告状却又说不了话,屈辱悲愤交织,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眼眶,瞬间就泪流满面,从鼻孔里发出呜呜声,好不可怜啊!
情绪过于激动,瘦小的身子压抑不住的颤抖。
“景七。”解景琛满眼心疼,蹲下挺拔伟大岸的身体,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手指微颤,指腹小心翼翼擦拭着解景珊脸颊的泪水。
解景珊从屈辱和悲愤慢慢变成委屈,哭得愈加伤心。
“秦浼。”解景琛抬头,冷若寒冰的目光凝视着秦浼,带着些许嗜血的凶狠,让秦浼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盛怒。
“她抓我,咬我,我没有对她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已经很仁慈,只是卸了她的下巴以示警告。”秦浼扬高了音,回瞪着解景琛,并没告诉他前因后果。
她们算是两败俱伤,即便如此,解景琛眼中怒意不减半分。
“我了解景七,你不去招惹她,她绝对不会攻击你。”解景琛言下之意,秦浼是自找的。
强者和弱者交锋,无论对错,大多都会偏向于弱者。
秦浼深吸一口气,冷哼一声,自嘲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到响动就心生好奇,我更不该同情心泛滥,我就该听而不闻,我就该漠视一切,她又不是我一母同胎的妹妹,摔倒在地,打碎粥碗,打翻尿盆,我就该冷眼旁观嘲讽。”
解景琛瞬间听懂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原本的怒潮已经被感激取代,显然,这样的状况很常见。
“对不起,误会你了。”解景琛歉意的开口。
“哼!”秦浼高傲的冷哼一声,他倒是个明白人,对错分得很清楚。
秦浼不怎么温柔的将解景珊的下巴复位,转身迈步回屋,大力将门关上,仿佛在发泄心中的愤懑。
她原本就没真生气,但是姿态还要端着。
没一会儿,解景琛回到屋里,见秦浼在收拾衣服,将包里的衣服放进柜子里,她的东西很少,解景琛考虑着,带她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秦浼。”解景琛叫道。
秦浼不搭理他,看着衣柜里少得可怜的衣服,什么时候能将衣柜塞满?又考虑到囊中羞涩,默默地关上衣柜的门。
她没赚钱,解景琛又在家休养,她都不好意思伸手向他要钱。
看来她要想方设法赚钱,只是,钱有那么好赚吗?
以前的她,也没赚钱,却不缺钱花,穿越到这里,她就成了穷光蛋。
“还在生气?”解景琛问。
“没有。”秦浼是真没生气,落入解景琛耳中就是气话。
解景琛叹息道:“秦浼,景七的状况,你也见到了。”
秦浼黛眉轻蹙,斜睨着解景琛,没什么情绪地问:“什么状况?我眼瞎,没看到。”
“秦浼。”解景琛脸色一僵,幽邃的眼眸里纠结着复杂的情绪,不觉得她听不懂他话中之意。“秦浼,你是聪明人。”
“现在变笨了。”秦浼没好气的说道。
“秦浼。”解景琛很无力。
秦浼凝视着他,斟酌良久,才妥协开口道:“解景琛,她现在的状况,顺从溺爱,只会害了她,纵容她躲在屋子,无论是身还是心都会不健康,解景琛,扪心自问,她能待在她的龟壳里一辈子吗?你们又能护着她一辈子吗?”
第二十二章 答应给景七治腿
解景琛脸色阴沉,无力的说道:“道理谁都懂,景七才十四岁,看着她日渐消沉,我们也着急,逼迫她只会让她陷入疯癫,我们又舍不得伤害她,除了顺从,别无他法。”
“行,你们就继续顺从,继续看着她颓废,让自卑吞噬着她,直到抑郁而终。”秦浼话很直,毫不留情的戳人心窝,解景琛脸上顿然蒙上一股骇人的戾气。
秦浼冷哼一声,嘴角噙着一丝鄙夷的笑,又说道:“在我看来,你们不是顺从,而是变向的放弃。”
气氛瞬间紧绷,好似一根紧绷的弦。
解景琛双手握拳,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不可思议,秦浼的话,他居然反驳不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是啊!看似是顺从溺爱,何尝不是放弃。
“景七才十四岁。”秦浼提醒道。
解景琛哑然。
“她小,她不懂事,无法正确的憧憬未来,解景琛,你们都是成年人,知识分子的家庭,在这样家庭的熏陶下,思想教育不应该失败,她双腿残疾,她放弃了自己,你们不应该放弃她,她只是残疾,不是脑瘫。”秦浼说完,自己都震惊了,多管闲事的毛病,真该要改掉。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她是举目无亲,又没有原主的记忆,想去依赖原主的家人都求助无门,还好原主给她找了个老公,解景琛又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不然,她就真的孤家寡人了。
解景琛垂眸,秦浼的话让他陷入深深地自责中,这番话若是让爸妈听到,他们只会更加无地自容,景七出事,他在部队上,只能趁着探亲的时间关心景七。
突然,解景琛想到了什么,激动的情绪席卷而来,盯着秦浼的目光好似抓住了最后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