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景琛没搭理他,双手抱胸,懒散的斜靠在门框边。
解景珲盛了两碗稀饭,两碗南瓜绿豆汤,拿起搪瓷盆,装了半搪瓷盆的凉水,将盛满稀饭的两个碗放进去冰着。
凉拌黄瓜是真心不够,解景珲去院子里摘了几根,洗干净后,放在菜板上,拿起菜刀,一顿拍,然后拌上。
解景琛见秦浼和景七提着风扇从屋里出来,赶忙上前,从两人手中接走风扇,秦浼甩了甩手,这个年代的风扇,质量是杠杠的,重量也是杠杠的。
沈清从屋里出来,见她们提着风扇,犹豫了几秒,转身回屋,她也提着风扇出来。
五人围着饭桌,三台风扇对着他们吹,稀饭配凉拌黄瓜,倒也爽口。
“浼浼,吃这个。”解景琛将他拌的黄瓜推到秦浼面前。
秦浼喜欢辣,解景琛都以她的口胃为主,天气太热,吃辣不好,要吃清淡,他就没往凉拌黄瓜里加辣。
解景珲却没管那么多,有什么佐料,他就放什么佐料,他和沈清都吃得了辣,他拌的黄瓜口胃重,很符合秦浼的口胃。
“景七,吃这个。”秦浼将凉拌黄瓜推到景七面前,景七吃不了辣,这个适合景七的口胃。
“哈哈哈,四弟,我说,你至于吗?”解景珲忍不住笑出声。
解景琛瞪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冷光,下次他保证不会煮这么多了,保证不会让他们来他这里蹭饭了。
“什么至于吗?”解母站在厨房门口问,她正好听到解景珲调侃解景琛的话。
“乔姨,没什么,快进来吃饭。”解景珲起身,去给解母盛稀饭。
解景琛又郁闷了,他们分家了,这是他家的厨房。
解母笑着进厨房,坐在景七旁边,拿起碗筷就吃。
“爸呢?”解景珊问道。
“不管他。”解母喝了口稀饭,配上凉拌黄瓜,太有胃口了。
解景珊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吃饭时不宜说这些,会影响胃口。
没一会儿,解父沉着脸进来,没人招呼他,只能自己去拿碗筷。
秦浼吃了半碗稀饭和半碗南瓜绿豆汤,厨房里太闷热,大家又围在一起,有三台风扇吹着也不凉爽,放下碗筷。“爸妈,三哥三嫂,你们慢慢吃。”
解父刚上桌,秦浼就下桌,解父对她又有意见了,媳妇和四儿子都维护秦浼,有意见他也不敢说出来。
解景珊吃饱了,她也放下碗筷离开饭桌。
“爸妈,四弟,你们慢慢吃。”沈清也离开。
解景琛放下碗筷,他也准备离开,却被解父叫住。“景四。”
“有事?”解景琛冷声问。
看着态度冷漠的景四,解父心中的怒火席卷而来,这个儿子一身反骨,真想削他。
“怎么?你结婚了,我们父子之间,只能有事才能说上几句吗?”解父重重将碗筷拍在桌子上,言下之意,解景琛是有了媳妇忘了父亲。
“你能好好说话吗?”解母美眸里满是愠色。
“媳妇,我在教训儿子,你能不掺和吗?”解父很头痛,只要媳妇掺和,他为人父的权威就荡然无存。
“你教训儿子,我不会阻止,提前是,儿子有错,显然儿子没错,我就不允许你阴阳怪气的说儿子。”解母霸气的维护儿子。
解父眉头紧皱,媳妇有多护短,他领教过,在他眼里,儿子有错,大错特错,在她眼里,儿子都没错。
解景珲不想卷入这无硝烟的战火中,默默放下碗筷,准备悄然无声溜走。
“景三。”解父厉声叫住想开溜的解景珲。
解景珲停下脚步,扬起温文尔雅的笑容,等着父亲接下来的话,他可不敢像景四那般,时不时挑衅父亲,景四有人护着,他可没有,景四有任性的资本,他也没有。
解景珲心里感慨,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颗草。
解父一脸严肃的扫了他们两兄弟一眼,舌尖顶了一下后糟牙,开口说道:“今天在厂里,景二找我了。”
意料之中,三人都没一丝惊讶。
解父看着他们,等着他们说点什么,结果他们保持缄默,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机械厂那边分配给景二的房子不好,他带着小忧可以勉强住,现在他和雅茹领证了,林家人的意思,不想雅茹搬去机械厂,你们也知道,雅茹怀孕了,她跟景二住在机械厂,林家人也不放心,也不方便照顾,为了方便照顾怀孕的雅茹,让景二他们搬回来住。”
解景珲沉默,他没有发言权,他只是听众。
解母鄙夷的冷笑,却没说话,解景琛目光泛着幽冷阴戾的寒意,看得解父有几分心虚。
“咳咳咳。”解父轻咳了一声,不敢迎上景四的目光,也不敢跟解母对视,充满了威势的目光锁定在解景珲身上。“景三,你的意思呢?”
第176章 分家,立字句
解景珲被点名,顿时觉得无言问苍天,父亲这是将他当成了炮灰吗?他最没有发言权,偏偏点名问他。
保持沉默,父亲显然不会放过他,解景珲思虑片刻,温润如玉的噪音响起。“我不同意。”
啪!解父勃然大怒,拍桌而起,指着解景珲的脑门,充满威慑力的眼眸盯着他,语词犀利。“解景珲,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你算什么东西,这是乔家给你乔姨的嫁妆,这是你乔姨的院子,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姓乔,说白了,你也是寄人篱下,你不同意,哼!你配吗?”
解父怒发冲冠,带有对景三的失望,景三和景二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才是该团结一致,景三可以沉默,却不能投反对票。
解景珲的脸色沉了下来,深邃的目光里蕴含着晦涩,寄人篱下四个字,由乔姨说出来,对解景珲的伤害不大,由父亲说出来,扎心般的伤害。
自从娶了沈清后,解景珲就清楚自己的身份,摆正了自己
的位置,所以这些年,他没和乔姨起过冲突。
“解建国。”解母斥喝一声,美眸里浮动着不悦。“不会说话,你就给我闭嘴。”
“媳妇。”解父瞬间蔫了,在解母面前,他强势不起来,上年纪了,跪搓衣板真的受罪。
“回头我再跟你算账。”解母没急着斥责解父,起身走向解景珲,站在他身后,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景三,你爸喝多了,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乔姨,我没事。”解景珲将眼底晦暗的情绪敛起,朝解母努力扬起一抹温润的微笑,却仿佛受了刺激笑意不达眼底。
解母心疼地看着他,想到张红燕为救她而死,愧疚在心里翻涌着,景三温文尔雅,却极其敏感,解建国那句“寄人篱下”,深深地伤害着他的自尊。
人心受到伤害,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解母狠狠地剜了解父一眼。
景三和景二都是解建国和张红燕所生,两人婚后解建国明显偏向景二,除了景二两口子会来事,解忧也是助攻。
解父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南瓜绿豆汤,降降心中的怒火,他也意识到自己过激了,可他毕竟是景三的父亲,天底下哪有老子跟儿子道歉的道理。
气氛压抑,解景琛微垂的眼眸滑过一缕暗芒,突然开口。“分家。”
解景珲神色晦暗不明,解母陷入深思,解父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深沉的目光看向解景琛,咬牙切齿问:“你还要怎么分?”
一股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这个逆子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解景琛直视解父严厉的目光,用决然的口吻道:“三哥分出来。”
“解景琛。”解父霍然站起来,声音嘶哑充满震惊。“你自己肆意妄为就算了,现在还怂恿你三哥,这个家不被你拆得四分五裂,你就不痛快吗?”
解景琛无视怒不可遏的解父,看向沉默不语的解景珲,问:“三哥,你愿意带着三嫂分出来单过吗?”
“我……”解景珲迟疑,他当然想,可是他也有顾虑,他不是乔姨生的,这是乔姨的院子,不求享受与解景琛一样的待遇,只求能有间屋住就行了。
正如父亲所说,他是寄人篱下,一旦分出来,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清楚。
“分吧。”解母突然开口,美眸里有着淡淡地惆怅。
“言秋。”解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解母没看他一眼,当机立断道:“东屋三间屋分给景三两口子,等景五回来,我让他搬去南屋。”
“乔姨。”解景珲震惊错愕,东屋三间屋,乔姨居然分给他,这待遇跟景四一样,这让他始料不及。
“言秋。”解父懵逼了。
“景四,你去拿纸笔。”解母对解景琛说道。
“拿纸笔做什么?”解父茫然的问。
“立字句。”解母郑重的说道。
“立……字句?”解父见解母一脸严肃认真,试图劝说道:“媳妇,没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