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她身后，将目光落在镜子上，看着镜中的她。
她知道今天要拍摄，妆造需要到公司来弄，就没有在宿舍化妆，仅涂了防晒和隔离，看上去也与素颜无异。
纪晗熙深呼吸几下，努力用阴阳怪气的话隐藏心底的怯懦，“老师是在看我的脸吗？我是纯天然的呢，美到老师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要盯着她的脸，她不喜欢他看她！眼神很怪，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看得她发慌发怵。真讨厌！不准看她！
Vivienne面对这话，竟没有任何刻薄的反驳，而是轻轻笑了笑，笑容有些怪异。
桌面上的化妆品化妆刷按照上妆顺序一字排开，他的手指轻轻点过，长长的猫眼美甲在光线下闪烁着冰棱般的锐利锋芒。
他准备用卸妆巾擦去她脸上的防晒，手靠近时，她下意识闭紧眼睛，害怕那长指甲戳瞎自己。
这种条件反射式的害怕行为，让他笑出了声，带着一丝愉悦，“别怕，我很轻的。”
纪晗睁开眼，逞强道：“我才不害怕，化妆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对啊，化妆而已……”他微微点点头。
Vivienne给她化妆时，她总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他拿的不是化妆刷，而是手术刀，穿的不是黑衣服，而是白大褂。
不是化妆刷在淡扫腮红散粉，是冰冷锋利的手术刀在切割，精雕细琢，将她切割成满意的模样。
“抬头。”
纤长两指轻握下颌，就像拿取人偶娃娃的头颅一样，调整她的姿势。
“闭眼。”
纪晗熙闭上眼，感觉一切触感更加鲜明，不管是刷子的柔软还是他指尖的细腻，都直接贴着皮肤传达给她。
她胡思乱想得越加严重……而且是越想越恐怖的程度。神思游荡时，根本没注意他化妆的动作已经停下。
温凉的手指轻轻抚过脸颊，在唇边稍加停留，又很快移开……纪晗熙终于察觉到对方的触碰，敏感又排斥，想要睁开眼睛。
他却说：“还没到睁眼的时候。”
“……”
“刚才在想什么？”
“和老师没有关系。”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刚才是在想我？”
“……”
纪晗熙内心一噎，是在想他，想他怎么这么奇怪？化妆跟制作标本一样，又恐怖又变态，真够奇怪恶心！这样的人滚滚滚滚远点！
“还有最后一步，不要抿嘴，嘴唇自然微张。”
纪晗熙想，这应该是要涂口红，于是按照他的要求照做。
手指蘸着口红在唇瓣抹开，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晕染涂匀，描摹勾勒，涂抹的过程缓慢悠长，带出一种诡异的缠绵感。
她偏头避过，问：“这是在干什么？”
“涂口红。”他说得理所当然。
“需要涂这么久？”谁准他这样涂口红的？真恶心！恶心死了！
“当然。”
“现在好了吗？”
“……还差一点点。”
她感觉有人倾身向自己靠近，浓郁的香味比他本人先行而至，她本能地往后仰去。
“躲什么？”
“没躲。”
他又笑了声，“最好没躲。”
她感觉他离自己太近……连呼吸声都能听到，甚至连身体上的温度都能感觉到，这是要干什么？她真想伸出手，将他推摔出去！
等着他做最后的收尾，他却迟迟没有动作，待纪晗熙等得实在不耐烦，想要睁开眼时，终于感觉到一点冰凉点在鼻尖和唇珠上。
他说：“好了，睁眼吧。”
纪晗熙感觉到对方的离开，才缓缓睁眼。
她看着镜中精致完美的少女，精致完美的少女亦看着她，她呼吸一滞，有些愣神。
这一刻，她清晰的感受到，漂亮和貌美是不一样的词。
漂亮是她天生就有的，是客观存在的，而貌美是在这上面更上一个层次，貌美是带着一种独特气质，让人主观上更向往更迷恋。
就比如梳妆台上的珠宝，本身就是就是玲珑剔透的，可当合适的光线一照，它折射柔和晕彩，泛着朦胧的光泽时，更是摄人心魄美不胜收。
虽然很不情愿去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化妆的本领实在厉害，放大她所有优点，让本就漂亮的她无可挑剔。
Vivienne倾身弯腰，视线与她平齐，镜中立即映照出两张精致到完美的脸。
他看着她，就像艺术家欣赏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纪晗熙不喜欢他的靠近，脸嫌弃地撇向别处。
他却一手扶着她的肩，让她挣脱不得，一手掰过她的下巴，逼她正视镜中的两人。
“怎么样？漂亮吗？”
纪晗熙皱眉，故意冷嘲道：“Vivienne老师，你的化妆技术也不怎么样啊。”
听到这话的Vivienne转头瞥向她，不是看着镜中，而是看着真正的她。
纪晗熙本以为他会发火，毕竟化妆是他最擅长的，自负又傲慢的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容不得别人一点贬低的。
可出乎她所料，他并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神情称得上愉悦。
“是呢，我的化妆技术不怎么样，怎么比得上你呢？那过会儿你帮我化。”
“……”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个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老师，现在还在忙吗？这里有服装需要跟老师确定一下。”
Vivienne皱眉，却还是起身去开门。
趁着Vivienne走开，纪晗熙赶紧离开座椅，并掏出手机给自己自拍几张。
屏幕上跳出微信提醒，是南枝发过来的，纪晗熙点进去。
发现南枝给她发了几张图片：
混血帅哥在阳光下光着上身拿着冲浪板jpg.
混血帅哥边走路边拿矿泉水从头顶浇下冲凉jpg.
南枝露出半张脸背景是坐在休息区的混血帅哥jpg.
「宝贝看我在哪？」
「看看旁边是谁呀？」
「没想到这么巧」
「出外景碰到你的心动男嘉宾」
「羡慕吗宝贝哈哈哈哈」
纪晗熙手指翻飞，在屏幕上噼里啪啦打出一串字：
「啊啊啊啊啊」
「他在哪他在哪他在哪」
「南枝姐你渴不渴？」
「我去给你们送水吧」
「我渴不渴？」
「我渴不渴重要吗？」
「到底是给我送水还是……」
「哎呀不用过来啦」
「我刚才打听了一下他们的拍摄进度」
「马上就回公司啦」
「你放心在公司等着吧」
「谢谢南枝姐么么么」
「南枝姐拍外景辛苦啦」
「你在哪里？」
「我给你点杯奶茶」
纪晗熙给南枝点了奶茶和小蛋糕后，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向手包，从里面翻出小小的固体香膏。
香膏是椰奶荔枝味，闻上去甜甜的，让人想一口吃掉。
她打开香膏，往手腕处和耳朵边都抹了些，现在香味还不浓郁，后面经过体温的融化，会更香。
等混血帅哥回到公司后，她就去给他送水，然后不经意地撩一下头发，让手腕处和耳后的香气飘出，围绕着他，勾引着他。
他那样的傻大个肌肉男，肯定不懂这些小女生的心机，说不定还以为是她的体香呢。
纪晗熙开心地畅想着，转身想离去，然后抬头刚好看到Vivienne反手阖上门。
他的目光落到她还亮着的手机上，她还没没放进包里的固体香膏上，还有她洋溢着欢喜的笑容上……
纪晗熙心底一惊，她刚才沉浸在帅哥的美色中，完全忘记了Vivienne。
第17章
“Vivienne老师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当然有事, 你还没给我化妆。”他就站在门口，完全截断她的去路。
“老师别开玩笑啦, 你可是美妆博主，哪需要我来帮忙化妆呀？而且我那潦草的技术，怎么敢碰你娇贵的脸呢？”
“你觉得我像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
他眉眼虽艳丽，可不笑时当真很冷，纪晗熙有点被唬到。
“……我化不好。”
“没关系，我教你。”
“外面的团队还等着拍摄呢，老师却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放心, 他们有很多事要忙，我们的时间还多着呢……”
他缓缓走近, 纪晗熙有点想后退。
Vivienne本就高挑, 穿着高跟皮靴搭着黑衣, 更是高上加高, 气势凌人。
纪晗熙的目光落在他漂亮的脸上，思绪一转, 忽然笑道：
“既然Vivienne老师坚持，那我就不拒绝了, 到时候把老师化丑了可别怪我呀。”
她刚才可明确说过自己技术潦草, 所以画不好很正常吧。而且又不是她想帮他化, 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她可不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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