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云中月[女尊]_月趻【完结】(70)

  这般的话不像是秦执问出来的。

  他是金枝玉叶,如何……能问如此娇郎的话语?

  可,他本想把自己做的糕点送给云知鹤,又在门口看她与秦端亲昵至极,指尖摸着她的脖颈像是要亲上去。

  可怜肆意一生的秦执,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他在嫉妒自己的亲哥哥,真是……可怜至极。

  秦执知道自己不对劲。

  他未曾看到云知鹤与谁人亲昵。

  她总是那般,温雅,却又疏远如朗月,未曾欢喜过某人。

  秦端听了他的话一顿,抬手捂住的嘴唇轻笑,将话题丢给了他。

  “那皇弟呢?可有欢喜的女子?”

  秦执知道自己争不过他。

  秦端少时与云知鹤便在一起,关系亲昵,他是她的好哥哥,无限的依赖。

  而秦执……少时只是个骄纵的坏孩子,还时常把学堂的课业丢给她写,暗里与她比赛较劲,哪里想得到如今成了男女情爱的傀儡,当个对影自怜的娇弱郎君般,盼着心爱之人回头看一眼。

  二皇子抿了抿唇,不知如何回答他的话语。

  秦端的目光幽深复杂,似乎只等着他说出话来。

  “不,不曾……”

  秦执瞥过头去,耳尖通红,显然是撒了谎的样子。

  “当真……?”秦端笑得宛如看自家弟弟的窘迫样子的好哥哥,“皇弟若是有了心爱之人,皇兄也好与你出谋划策。”

  秦执一顿,面色的红晕蔓延,整个人有些颤抖。

  他的欢喜……被人肯定。

  心尖的酸涩与胀痛淹没了他,又猛然生出几丝甜腻的欢喜。

  欢喜是这般磨人的东西,比他训过的烈马还要磨人得紧。

  “……皇弟看起来有事要办,那皇兄便走了。”

  二人便就此别过。

  徒留秦执在原地低着头,平复自己胸口的甜腻。

  春芽有些欲言又止,拿着手上的糕点,放也不是,上也不是,只觉得自家的皇子……好像,被忽悠了……?

  春芽的小脑袋瓜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憋了半天也只提醒了一句,“殿下……这糕点,还送不送了?”

  ……

  云知鹤府上由二皇子的下人送来一盘糕点。

  她也不知如何,只怔然看着桌子上的糕点,有些茫然。

  大抵是手艺不精或是……故意整蛊。

  糕点的模样生得着实不好看,裂纹遍布,看起来无甚食欲。

  秦执在风中站了许久,猛然醒过来才托人把糕点送过来,没有好好观察,风吹彻着糕点,让糖糕龟裂。

  尝起来,也是甜腻到极致,云知鹤吃了半块便无法下咽。

  齁甜。

  他是如何招来的厨子?

  况且,云知鹤与秦执的关系已经如此……水火不容了吗?

  为何送如此糕点当做乔迁之礼……

  真的那般不顺眼吗?

  云知鹤有些憋屈。

  可这毕竟还是皇子所赐予,云知鹤还是放到了桌子上,打开窗子,放下手中的资料,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贪污之事需要仔细梳理调查,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准确查明。

  可此案错综复杂,原想着是几个轩辕党派几人的贪污,简单革职几人,搓一搓轩辕氏的锐气,未曾想背后似乎有更深的线索。

  况且她还未知秦端,原子洛,与成国母的关系。

  ……云知鹤抿了抿唇。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她的面容,吹醒了她的昏沉。

  今日无月,乌云密布。

  她怔然看了几下天空,便因刺骨的寒风吹拂而想要关上窗户,这时,猛然传来一声。

  “……别关。”

  窗子上带着一个人的手指,扼住云知鹤关窗户的力道。

  嗓音低哑。

  云知鹤一愣。

  是成国母……派来刺杀,还是如何……心中开始思谋对策。

  而关了一半的窗户打开之时,树影晃动,天上的乌云似乎被吹散,一瞬间,月光笼罩。

  挥洒下茫茫月光至地面,尽数撒到了隔着一层窗户,面前之人的身上。

  月光清冷明亮,照亮了男子的身影。

  发丝闪着细碎的光芒,身姿挺拔,月光之下,尤为漂亮。

  云知鹤看清那人的脸。

  是……楼止?

  “楼,楼将军?”

  楼止点了点头。

  他的发丝束起,带着微微的血腥味,垂眸是倦意。

  先不说他离去几个月不见踪影,又为何突然到了她的院子,带着血腥味。

  云知鹤急忙将人迎进来。

  楼止翻着窗户便进来,伸手利落,快速极了。

  云知鹤赶忙关好门窗。

  烛光通明之下,她能看到他面上的点点血迹,伴随着那道疤痕,尤为带着煞气。

  “楼将军……发生了何时?”

  楼止顿了顿,看着云知鹤,喉头微颤,又开口。

  “无大事,领命出城,今日归来。”

  他抿了抿唇,顺着云知鹤的视线,指尖摸上了自己的疤痕,然后抹去溅上的血迹。

  “……楼府有刺客埋伏,把她们杀了,就到这里来了。”

  云知鹤顿了顿。

  楼府云府相隔甚远,为何,要执意到云府来?

  “楼将军,可是,受伤了?”

  楼止又抬手抹去了面上的血滴,垂眸看着云知鹤,面无波澜。

  “没有,无人伤得了我。”

  她松了一口气。

  “那楼将军可知那刺客,是何人派来的,又为何要刺杀你?”

  “不知。”

  楼止摇了摇头,他从来不关心那些弯弯道道,轩辕应唤他做什么,他便做,仅此而已。

  他坐到椅子上,抬眸看云知鹤。

  “楼府有刺客,无法安眠,所以……要在这里……”他似乎有些纠结,不知如何开口。

  “……这里睡觉。”

  云知鹤一顿,大致懂了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应了此事而这时楼止却又开口。

  “我赠予你的匕首……可在?”

  那个匕首?

  她记得是她出行陇城之时,楼止所赠予的匕首。

  云知鹤从抽屉中拿出来,匕首被保存的完好,被一层层软布包裹着,显然是费了心思。

  楼止看着云知鹤手中的匕首,没有接过去,只是瞥过了眸子。

  “已经给你,便不可拿回去。”

  “嗯……”

  云知鹤顿了顿,还是将匕首收回去。

  这匕首看起来是奇珍异宝,尤为锋利,像是在血中浸润出的煞气。

  他只低低呢喃了一句,“那是我母亲给我的。”

  云知鹤不知如何回答,这般珍贵的遗物……如何便随手送人了。

  “……但她不喜欢我。”

  她这时才了然。

  楼止低声呢喃道,又垂眸看向的桌子上的糕点,顿了顿。

  他唇抿着,黝黑的眸子盯着桌子上的糕点。

  云知鹤顺着他的视线疑惑看去,才看到了他盯着糕点而发呆。

  “楼将军,要不要吃一块……?”

  楼止点了点头。

  “我唤人为楼将军送上来饭菜,将军舟车劳顿,又遭遇刺杀,想必是饿极了。”

  “……不必。”

  楼止拒绝了云知鹤的提议,拿起一块糕点。

  轻抿了一小口,只是一瞬间,似乎瞧着身上的煞气软了些许。

  他面无表情,一口一口,乖巧的吃着糕点。

  云知鹤都有些挡不住口中的齁甜,此时不免有些担心,想开口提醒两句。

  “这糕点……”

  “……喜欢。”

  她听到他发哑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磁性,又被糖糕弄得软下,尾音发着颤。

  他似乎,眸子垂着。

  ……尤为欢喜。

  他一口口,将糖糕吞下肚去。

  云知鹤又想起来当初原子洛所打听的事情,楼将军的兴趣爱好与过往,兴趣爱好皆是……不明。

  此时她朦朦胧胧的感觉,他似乎喜欢,吃糖糕。

  吃得极为认真又严肃,却难得软下一身的煞气。

  云知鹤微微带上了笑意。

  京中几乎无人与他交好,任谁也不知他的欢喜……如今似乎由煞气凛凛的战神,变作了可触摸的郎君一般。

  应该无人知晓,这位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战神……喜爱吃糖糕。

  他只吃了几块便放下,又抬头看云知鹤,眸子似乎都被糖糕浸润的软下。

  “我可留在这里?”

  他指的是这间屋子。

  楼止被人埋伏,再去楼府显然不安全,云知鹤点头,应了他的话语。

  若是再让人领着他去另一间屋子,保不准让别人知道楼止在云府,还是……他呆在这间屋子安全。

  “楼将军,我可打地铺,睡在门口,中间隔着屏风,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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