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话,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激我”的眼神看着她。
赵予维懒得再看他:“我要出去干活儿了,请让开。”
他不让。
她道:“再待下去真得让人误会了。”
乔岭:“误会什么,你忘了我们什么关系?”
赵予维:“我们有关系么?”
“没关系么?”他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她,“睡过同一张床,躺过同一个枕头,这种关系你能忘了?”
她无处可退,后仰了腰躲避他靠过来的脑袋。
眼瞧着他的嘴巴就要贴过来,赵予维伸出手去挡:“我警告你,别乱来。”
怕她站不稳,他的胳膊揽着她的肩,脸也贴得很近,声音极低:“我要是乱来呢?”
动作间她有一缕头发散了,贴着脸颊,他伸出手指替她拨开,又说:“你别忘了,先乱来的人可是你。”
这档口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乔岭衣兜里的手机铃声。俩人先前都沉声低语,铃声乍一响,像突然拉响警报器似的吓人一跳。
顾望苏听见手机铃声了,没敢打到他接。她挂了,站在走廊出口那儿等着。
铃声断了,乔岭也没拿出手机来看,他盯着赵予维,脑袋又低下去。
赵予维双手推着他的脖子,用眼神再度警告他。
他在这个艰难别扭的姿态下点了下头,示意她不会乱来。
她用眼神再次向他确认,他再次点头示意。
赵予维这才渐渐松了手。
他倒真的站直了身体,还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象征性地用动作询问她要不要先出去。
赵予维用眼神骂他是不是疯了。
他笑了一下,扭头就走,走到门边忽然转身,捧着她的脑袋往她嘴上亲了一口。
赵予维躲开得晚了一步,轻声啐他:“流氓。”
他得逞的笑容又镀上一层得意,抬手浅擦了一下她嘴上被晕开的口红,转身终于出去了。
赵予维站那儿等外面的俩人走远,越等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在这儿干嘛,偷情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乔岭,他到底怎么了,他骨子里难道是个变态吗?
第26章
再出去时聪聪已架好设备, 问她:“和老板说好了吗?”
她点了下头。
聪聪:“老板同意吗?”
“嗯,他说随便拍,把马场的草全薅了都没关系。”
聪聪:“啊?”
赵予维没说话了, 带着设备追着顾望苏满场跑。顾望苏又追着乔岭满场跑, 贪吃蛇似的, 有点儿滑稽。
互相追了两个来回,乔岭忽然拉了缰绳将马调了个头,那马扬起前蹄踹翻了草皮, 停在了离赵予维很近的位置。
赵予维站那儿只稍微往后躲了躲,一点儿也不怕。
“会骑么?”他问她。
赵予维摇头。
“那你满场跑什么?”
“干活儿呀。”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干活儿你不跟着我?一张照片没有我可不付费啊。”
赵予维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 又才追着他拍了几张。
高云洲骑着马从不远处悠悠飘来,对赵予维道:“给我也来两张吧,要帅的啊。”
赵予维说好,抬起手中的相机就对准高云洲,他就势驭着马来回走了几步。
赵予维教他摆了几组造型。乔岭的马也慢悠悠走着, 走到高云洲身旁,他随手抬起手中的缰绳往他□□的马屁股不轻不重抽了一下, 马儿扬蹄前去,空气中回荡着高云洲的骂声。
赵予维愣了一下,看着乔岭。
“歇会儿吧。”乔岭冲前面的遮阳棚抬抬下巴。
几人于是过去。乔岭下马后泡起了茶,顾望苏在旁边帮忙,赵予维和聪聪去拍补充素材。
乔岭的茶泡好的时候高云洲也回来了, 他往旁边放了马, 给马儿喝上水, 自己喘得跟什么似的。
他说乔岭:“老乔你忒不是人了,我这一来回赶上一个半马了。”
乔岭:“马儿跑又不是你跑,你累什么啊。”
高云洲:“那开车也是车跑你不跑, 你开车不累啊?”
他说完到桌前抽了张椅子坐下,又看着赵予维:“刚才怎么不让你那无人机拍我呢,跑起来那镜头多帅。”
“忘了。”赵予维抱歉道,“要不然你再跑一趟?”
高云洲险些被一口茶水呛着,连连摆了下手,连话也不想说了。
乔岭唇边浮起个笑。
大家喝着茶,顾望苏和赵予维凑近平板挑照片。
乔岭问:“这茶怎么样?”
高云洲说不错,顾望苏说好喝,聪聪说不懂茶,但也觉得好喝。
轮到赵予维:“噢,我刚才口渴,光顾着解渴了,没品出味儿来。”
乔岭顺势又给她倒了一杯。
赵予维看着跟前的小瓷杯,刚想说烫,等晾晾再喝,乔岭就开口道:“不烫,温度正好,你再尝尝。”
赵予维顿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保持微笑:“我喝着就是一口茶。”
她实在说不出漂亮话,说完就把杯子放回去了。
高云洲看了一眼赵予维,又看了看乔岭,觉得有趣:“以前没发现予维这么实诚啊,一句场面话也不给。”
顾望苏端着茶杯:“以前?你们以前认识?”
高云洲:“嗯,予维就在乔岭公司干着呢。”
“我辞职了。”赵予维朝旁边的一堆设备抬抬下巴,“现在单干。”
高云洲“嚯”了一声:“老乔你经营不善啊,留不住人。”
“不是我留不住人,人有自己想干的事儿,早晚得走。”乔岭说。
高云洲想了想,问赵予维:“你什么时候离职的?”
赵予维说:“这个月月初。”
高云洲又想了想:“那天是不是刮大风来着?”
赵予维:“这我不记得了。”
顾望苏问:“那天怎么了吗?”
高云洲看了一眼乔岭,想起月初他躲在书房猛抽烟的那天,那天大降温,大风还刮折了他们家大门口的一棵小树苗,所以他印象很深。
他又想起夏天时那个下暴雨的夜晚,本来他们几个朋友约好了一块儿吃饭,他因为顺路就去乔岭公司捎上他,后来都走到一半了,乔岭突然让他改道开去荒郊野岭接人。
当时他只知道是解救被困的员工,如今看来这员工也许大概可能不太一般啊。
“没怎么。”高云洲回答顾望苏,“月初大降温,一场风刮得我都重感冒了,跟床上躺了一礼拜才起来,后怕了都。”
他边说边又看向乔岭,乔岭不看他,跷着二郎腿专心致志怼着赵予维的腿。
赵予维穿着长裤,把腿往后挪了一下,下一刻他的脚又跟过来。
赵予维也跷起二郎腿,两只腿的距离一下被拉开,但也只是几秒钟,他那只脚又跟过来贴着她的鞋。
她烦他,猛一下收了跷起来的腿,膝盖顶住桌子,震动茶杯里的水都漾出来。
乔岭的手并未枕在桌上,但他杯里的水很满,溅出来的茶色打湿了浅色上衣。
高云洲“哎唷”一声。
聪聪收拾桌子。
顾望苏抽出纸巾替乔岭擦衣服。
赵予维瞟了一眼乔岭,眼里也露出厌烦:“不好意思啊。”
她口气倒正常。
高云洲嘴里说着没事儿,眼睛却瞅向乔岭。乔岭没说话,也没让顾望苏替他擦衣服,他劫了顾望苏手里的纸巾,不紧不慢掸着身上的茶水,那茶渍不仅没处理干净,反而随着他的动作在衣服上晕染开。他眉宇间挂着点笑,依旧擦拭着身上的水,却一点儿不在乎擦干净了没。
顾望苏盯着他衣服上的茶渍发愁:“这能洗掉吗?”
他转头问赵予维:“能洗掉吗?”
赵予维:“不知道。”
“洗不掉怎么办?”他又问。
赵予维抬眼看着他,一副“无声胜有声”的模样:“乔总差这一件儿衣服?”
“那也不能这么浪费啊。”他假模假样又掸了掸衣服,“这还没穿过两回呢。”
赵予维:“您的意思不会是让我赔吧?”
“赔不至于。”他说,“总得洗干净吧,这还是你弄的呢。”
他边说边看她,眉目间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予维面上不好施展,桌子底下的脚却踹了过去,这一脚不多不少踹了个正着。乔岭没防备,脚尖磕得他胫骨生疼,他轻抽着气皱了下眉。
顾望苏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