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抿嘴,久久没解释。内心有道声音在怂恿她该把连时序真实的面目原原本本地讲给胡嘉听,让她知道连时序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友善,实则是个占有欲爆棚且偏执扭曲的性格。
可她迟迟说不出口,和连时序分手的消息,她也是忍无可忍了才跟钟琴摊牌的。
姜安然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还有维护他的念头。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沈温书隔着道门问:“两位仙女还没打扮好吗?”
姜安然立刻中止了胡思乱想,拍拍懵圈的胡嘉,应声:“来了。”
...
...
去市区的路上,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温书试图调节气氛,可今天邪门了似的,车上两个女人对他都不搭理的。坐在后排的姜安然扭头看向窗外,胡嘉也安安静静地盯着前面发呆。
气氛已经压抑到极点,沈温书选择打开车载音响,听歌放松一下。他手机音乐软件里的歌都是胡嘉爱听的,第一首就是连时序送给同行出道五年的庆祝曲。前奏刚放出来,胡嘉立马听出不对劲,赶紧关了音响,凶巴巴地瞪他一眼,“开车听什么歌,不安全。”
“???”
沈温书满头雾水,但看她俩的氛围不太对劲,讪讪地闭嘴了。
天气一热,商场里早早就开了空调,掀开透明的宽帘子,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人打寒战。胡嘉哆哆嗦嗦地抱着她的胳膊,后悔地道:“早知道我也该穿长裤长袖,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姜安然笑笑,往她身边贴近了一些。
两人从顶层的美食街吃完饭,一层一层逛着,碰到胡嘉需要的就买,不知不觉拎了两大购物袋的东西。胡嘉累得腰酸背痛,坐在一楼大厅比较偏僻的公共长椅休息。
两人买了铜锣烧吃,胡嘉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给沈温书打电话,却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于是借姜安然的手机给他打。
姜安然边掏手机边说:“咱们打车回去呗,省得麻烦他再跑一趟。”
“不麻烦,我今晚本来就要住他那儿...”
姜安然差点被这一口噎死,顺了好半天气,还是没压下去那股诧异。一双美目瞪得滚圆,声音压低,八卦:“你俩...这么快就住一起了?”
“没住一起,我偶尔过去玩玩,晚上也不睡他的卧室。放心吧姐,我俩心里都有数。”
胡嘉接过她的手机,猝不及防被烫的一激灵,差点没拿住让它摔在地上。
她好歹在半空中把手机捞回来了,害怕地道:“这手机是刚从火炉里捡出来的吗?怎么这么烫手...不会炸吧?”
姜安然哭笑不得,“当然不会。”
说来奇怪。
这个品牌的手机口碑一向挺不错的,姜安然才买了一年多,平时用着挺称手,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机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烫,耗电速度变得非常快。她不玩手机游戏,连看视频的app也没下载,除了必要的社交软件,手机里就没别的东西了,却经常弹出“内存即将告罄”的提示。
正巧商场内有这个手机品牌的专卖店,等胡嘉打完电话,她拿着手机去店内找专业的人看看是哪儿出了问题,能修就尽量修,毕竟用了没多久,她舍不得换。
胡嘉没跟她一起,累得趴在购物袋上起不来,哼唧道:“待会儿沈温书来了,我去找你汇合。”
姜安然也没勉强,嘱咐她看好这些东西,自己去了手机店。
店内冷冷清清的,放着轻缓的轻音乐。
销售员们站在展示柜前,一见她进来,齐刷刷地站直了,“欢迎光临。”
姜安然将手机给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店员,说:“我是年前三月份换的手机,才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出现了发热和内存不足的情况...”
对方接过手机,也被烫手的温度吓了一跳,先把手机壳摘下来散散热,示意同事去把技术人员喊来瞧瞧。
男人很快过来,让她把手机的密码锁解了。
姜安然照做。
对方在页面滑了几下,纳闷:“你下的软件也不多,怎么会占用这么大的内存。”
他做了个手势,让姜安然先坐。修手机是专业人员的事情,她也看不懂,却能看的明白修理人员紧皱的眉头,以及时不时瞥她一眼,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不解:“手机是没法儿用了吗?”
“这倒不是...”
男人挠了挠眉梢,将手机往她那儿推了推。
姜安然看到桌面上出现一个从没见过的软件,听他解释:“这是绑定在你手机上的定位系统,只要你开机,对方就能实时监控到你的行踪...”
男人看着她猛一下煞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姜安然攥出了一手心的汗,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怪不得当初说分开的时候他那么干脆利索,原来打定了主意要换种方法纠缠。她一想,就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那股被人盯着的诡异感再次涌上来。
姜安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冷声说:“...能卸载吗?”
“有点儿困难。”
男人如实相告,“得需要下载这个软件的人提供验证码。”
姜安然梗住,“……”
所以他是想通过这种办法,再见她一面?
真是个疯子。
她拿上手机从店内出来,心烦意乱的朝胡嘉所在的地方走。
小姑娘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共享充电宝,翘着二郎腿悠哉地刷短视频,见姜安然过来,她赶紧放下手机,从购物袋里扒拉出一包薯片递给去,说:“路上堵车,他过来还要一阵子呢。你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等沈温书来了再宰他一顿大的。”
等了又等,姜安然还是没有伸手接。
胡嘉好奇的去拨她的头发,看见她泛红的双眼时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递给她,“...姐,你别哭呀。”
姜安然手心的汗将纸浸湿,忍了又忍,才将那股汹涌的泪意压下去。
她问:“沈温书骗过你吗?”
“……”
这问题还真把胡嘉给问住了。
她琢磨了好一会儿,认真地回答:“当然骗过。每次出差之前都说能提前回来陪我约会,结果非但提前不了,还总是延期...现在他又带了个中外合作的哲学研究小组,一天到晚见不到人,还不忘给我画大饼说忙完了带我去国外散心...再信他一回,我就不姓胡。”
姜安然的怒火和悲伤被她幽默的话给驱散了大半,她笑了笑,无奈地解释:“我是指,涉及原则问题的欺骗。”
胡嘉不假思索地道:“那肯定没有啊,稀松平常的错误还能原谅,但涉及底线的错误肯定不能放过。出现这种问题就说明两人的三观不合适,到那份上,就只有分手...”
话音戛然而止,她顿了顿,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所以你和...他分手,是因为他犯了原则性错误?”
“……”
胡嘉瞳孔震颤,不敢置信地喃喃:“他在圈内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出道这么多年愣是没传出一点儿绯闻,原来都是人设...”
姜安然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赶紧摆手否认,“不是不是,他没劈腿,也没有三心二意。”
胡嘉糊涂了,“那他犯了什么错?”
姜安然张了张嘴,有一大箩筐的话想讲,可到嘴边了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该怎么解释连时序对她的执着,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他会疯到这种程度——把她困在身边、在她的手机里安装定位软件...他却说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太爱她了。
可,这种带着强烈征服意味的感情不是她想要的。
如果再放任他肆意的进入她的生活,那她一辈子都别想摆脱他的束缚,而且,她现在真的快要被他无孔不入的控制欲给逼疯了。
姜安然咬了咬牙,选择回避胡嘉的问题,起身说:“我去打个电话。”
商场里人声鼎沸,她干脆就近进了安全通道。连时序的号码和社交方式她已经删除了,回想起来挺可笑的,当时她为了能够取得他的信任,好话说尽才加上他的微信,现在这么轻易的就删了。但有些东西尽管不在手机里存着,也早就被她记到脑袋里,化成了肌肉记忆。
姜安然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响了大概三四秒钟,对方便接起来。
“安然。”
温润低沉的男声叫她名字的那一秒,姜安然攥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没出息的空了一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