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时序脸埋在她肩颈处,闷闷地问:“你用了什么香水?”
没人回答,他稍微起身,搭在腰上的胳膊柔弱地滑下来,落在他的掌心。
连时序才注意到她睡着了,樱粉色的唇微张,睡脸恬静,毫不戒备。他专注地看了会,一开始只是捏着她的手指玩,后面不知道哪根筋没搭上,用了劲儿,攥住她的腕子,根本不怕会将她从睡梦中扰醒。
姜安然戴着他送的那条手链,被硌得生疼,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睛。
在她看过来之前,连时序放轻了力道,虚环住她的手腕,试探地问:“待会雨就下大了,不回去吗?”
姜安然面露尴尬,“我刚才出来的着急...忘带钥匙了。”
上回,她也是这样,大半夜跑到别的男人家去拿钥匙。连时序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她的穿着,心怀芥蒂,开口替她做了决定,“跟我回别墅。”
“啊?”
姜安然还没说出拒绝的话,身体先做出逃离的反应。
腕子即将抽离的时候又被他拽住,连时序眼睛微眯,轻问:“不愿意?”
“...别了吧。”
才刚交往就去他那儿过夜...
不太合适。
哪怕他是出于好心想让她找个安稳的地方休息,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做,她还是怪别扭的。
姜安然婉拒:“我表弟起得早,等天亮让他开门。不介意的话,我在你车上眯一会?”
“好。”
连时序微微笑着,心里的不满喷薄欲出。
从今天车上那个难舍难分的拥抱开始他就一直在忍耐,满怀期待等着晚上和她见面,被放鸽子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失控生气。好不容易盼来了和她见面,姜安然没有给他任何想要的回报,还说接下来都不能见面,因为她有别人要陪。
连时序满腔热血顿时浇灭,甚至有些妒恨,不懂她为什么总是有这么多的理由可以抛下他。
姜安然调整好座椅的位置,对他的内心戏毫无察觉,嘱咐:“你也睡会。”
连时序关了空调,将后排的车窗关小了一些,怕雨水渗进来。
姜安然却担心他的幽闭恐惧症发作,劝:“别关这么小,你等下该不舒服了。”
“不会。”
她在,他就有了定心丸。
连时序握着她的手,帮她将外套拢好,轻哄:“睡吧。”
姜安然想着再劝劝他,但奔波一天,她实在困的不得了,眼皮犹如千斤重,合在一起就离不开了,很快沉沉地睡着。连时序在黑暗中盯着她看了半晌,不知道盘算什么,过会,他试探她睡熟了,将放在两人中间的手机拿起来,用她的手指解了锁。
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在他脸上,清楚的展现出他堪称癫狂的占有欲。
连时序毫不犹豫地点进她的微信,大致浏览了下,她的置顶联系人是他和她妈妈。最近一个联系人看头像是个男的,备注是表弟,聊天内容无关痛痒。他暂时放下心,退出软件。
她的桌面布局让人眼花缭乱的,在软件图标下面是粉蓝色格子壁纸的备忘录小组件,标题写着:【关于他的N件小事】
连时序点了进去,内容最近一次更新在昨天——
他喜欢吃甜,尤其是雪媚娘;
酒量不好(经纪人说喝多了会发酒疯,这点有待考证);
注意保护他的嗓子,冷饮、冰食一律打咩;
不能晒太长时间的太阳,他会过敏长红斑;
没人陪着的时候,他要听故事入睡;
不睡白色的床单;
有幽闭恐惧症;
喜欢把空调温度开得超!级!低!是易出汗体质;
心思细腻,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
看得出来,他最喜欢那把刻着我名字的蓝色吉他...
他在我心里是最最优秀的人,可“天上的月看不见自身的皎洁”。
他没有自信,没有安全感,只会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所以,一定要给他更多的耐心和爱意。
PS:永远、永远不能放开他的手(攥拳
第31章 三十一束玫瑰
连时序盯着最后这句话看了几秒, 心里涌起一股热潮。
漆黑的车内,来自屏幕的光格外刺眼,他看的时间长了, 眼眶里应激性的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连时序闭眼缓了缓, 然后谨慎清理掉她手机后台里有外人浏览过的痕迹, 放回原位。
他调整座椅靠背, 和她在差不多的位置躺下, 目光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上。
为了讨她换欢心装了太久的温柔, 这副皮囊套的久了, 他差点忘记自己的本性。直到夜幕降临,她躺在自己身边睡得安稳, 整个人真切被他攥住的时候, 他内心的欲念才开始蠢蠢欲动。
连时序执拗地盯着她的手指看了会, 内心不自禁喟叹, 这双手长得可真漂亮,指节是粉色的,瘦肉纤细, 能摸到皮下的骨头。他眼神黯淡几分,喉结上下滚动, 被引诱似的用两只手捧着她的,缓慢地递到唇边。
在昏黄光线映照下,他一张俊脸上露出病态痴迷的笑意,先是上唇小心翼翼地挨着她的无名指的指节, 这么安静地贴了会, 他大胆起来,绯红的唇瓣微张, 尖牙磕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像极了肉食动物在进行用餐前的磨牙准备。
姜安然睡得安稳,对他的所作所为全然不知。
最开始的时候,她陪在他身边还不敢睡,现在倒一点戒备心都没有了。所以不管是什么事,次数多了,总会习惯的。连时序弯起眼睛,笑容有几分童真,却无比阴森瘆人。他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接触,突然加大力度咬了一口,姜安然在睡梦中感受到这股刺痛猛地皱眉,声音被闷雷掩盖,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她不耐烦的使劲儿把手抽回来,眼睛却没有睁开。
连时序配合的卸掉力道,没有制止她。
姜安然转头对着车窗,手搭在身上的外套上面,又继续睡了。
连时序知道她很累,在山庄最后一晚,他借口说失眠,她便陪着他聊天到很晚,没几个小时就起来去纪念馆给家里人买礼物,回来估计也没来得及补觉...
他肯定是心疼她的,所以将她的手重新拢回来之后没再那么过分地咬,尖牙磕在她关节处,来回磨。脑子里却在想怎么把她身边看着碍眼的人都挤掉,让她能全心全意陪着自己。思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因为她暂时不想和家里人公开他的存在,那么很多事他就不能顺理成章的去做。
连时序一开始不在乎这个,现在回过味来才感觉到不甘心。
为什么别人可以和她随时见面,他却得偷偷摸摸的?
连时序眸中露出几分凶意,不知怎的就想起小时候,他隔三差五就偷偷把她喜欢的玩具搞坏,这样,她没有可以消遣的玩意儿,只能来找他说话。这些恶劣的举止,本意无非是为了将她占为己有,避免她被别的什么吸引而抛下他。
印象最深的是年中有家玩具公司来福利院给孩子们送礼物,姜安然得到一只玩具熊,格外珍惜,每天不离手地抱着它。连时序被冷落几分钟就受不了了,他嫉妒的要命,一直暗戳戳的等待机会,终于等到她把玩偶遗忘在教室,拿小刀把它划破了一条长口子。
连时序看着露在外面白花花的棉絮,想到姜安然不会再喜欢这么破败的玩偶,心里十分得意。
没一会,其他人返回教室,连时序若无其事地看她走到小桌子前,满脸笑意的弯腰去掏桌洞里的玩偶,等她看清上面露出棉絮的口子,嘴角的弧度陡然僵住。
姜安然情绪彻底崩溃,坐在椅子上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掉,老师们哄也哄不住。
院长问站在一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连时序,问:“你有看见是谁弄得吗?”
连时序摇头,说不知道。
姜安然伤心透了,不许任何人碰她的玩偶,老师们劝了几回没有用,只能任由那截棉絮在外面露着。连时序背着手,将小刀藏在袖子里,走过去蹲在她跟前端详她的表情。
姜安然不停啜泣,眼睛红红的,脸蛋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瘪着嘴,委屈的要命。
而始作俑者一脸淡然,漂亮的眸子里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愧疚。
他不解,一只玩偶而已,至于这么伤心吗?
沉默半晌,连时序别扭的开口:“我也可以陪你玩,说悄悄话...”
一只玩偶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能给她。
显而易见,他更有用。
为什么她不要他,反而为了玩具掉眼泪?
连时序该死的占有欲让他迫切的想和一只玩偶挣个高低。
姜安然只顾着哭,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