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时序这才快步走到玄关处, 拉开了门。
罗侃迎面第一句话就是抱怨,“你怎么把家里的密码换了?”
连时序只嗯了声,没告诉他换成了和姜安然确认关系的日期。
罗侃换了一次性拖鞋进来,抬眼就看见姜安然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先匆匆地颔首打了个招呼,然后满屋子转悠找水喝。
他在家具城和各方交涉,嗓子简直能冒出火来。终于把这次意外酿成的危害降到最低,并且确保现场流传出去的视频、图片没有任何戳破姜安然身份的可能性,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董航从一众吵嚷的粉丝和媒体中脱身。他暂时得到解脱,董航还得去找公关部的负责人商量后续的对策。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还犯嘀咕,按理说连时序已经在圈内消失大半年了,愣是一点儿新的曝光都没有,在这个更新换代特别频繁的行业里,他竟然能作为一棵常青树屹立不倒,真是个奇迹。
而且这回的事情也不全是坏影响,起码让公司那帮人再次看到了连时序的价值。虽然他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公开宣布暂时退圈,且不知道有没有付出的可能性,可他只要一出现,还是能引起巨大的轰动。这种影响力可不是随便哪个明星就能拥有的。
这话罗侃不敢在连时序面前提,毕竟今天的事情涉及姜安然,他怕这小子真急眼了会吃人。
罗侃喝完水缓解了嗓子的干燥,晃过来瞧姜安然盛出来的汤,馋得流口水,“这么香。”
姜安然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嗯,味道一绝,是时序煮的。”
罗侃诧异,“他?!”
他扭头看向连时序,这才发现他身上还戴着围裙,脖子上系着蝴蝶结...说不出来的违和。
此刻连时序正环着胳膊站在厨房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安然忙活,察觉到他的目光才悠悠地回看过来,傲娇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一句话“少看不起爷”。
罗侃嗤得笑了,“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去学了这项技能?”
连时序没回答。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姜安然。
在她盛完汤要去端碗的时候,他赶紧上前拦下,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我来,别烫着你。”
姜安然笑容甜甜,一句“谢谢”的尾音愣是说得百转千回。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都在拉丝。
罗侃嘴角的弧度一滞,“……”
“那个...”
他试图插/进话去,“你们在家具城买的东西稍晚点会让人给送到别墅来。”
连时序嗯声,端着碗从他旁边经过。
姜安然停了脚步,礼貌地笑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不了。”
罗侃巴不得赶紧远离小情侣秀恩爱的地方,临走前还嘱咐连时序最近几天别到处乱跑,这会儿风头还没过去,外界因为他恋情的事情正热闹着呢,肯定有的是眼睛盯着他的行踪。
连时序照旧还是只有一个“嗯”字,表情冷冷淡淡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罗侃只能冲姜安然使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
罗侃这才放心的走了。
门一关,连时序跟打开了什么机关似的,一个劲儿往姜安然身边蹭,非要挨着她才能吃饭。姜安然没办法,而且还挺喜欢他这股黏糊劲儿,也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简单将长发挽起,用筷子别住。
连时序深深地看了眼她露出的白皙脖颈,艰难的忍住心底的那股躁动,问:“和阿姨见面的地方我来定?”
姜安然嘴里含着一口汤,唇齿间全是清鲜的味道,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先缓一缓吧。”
“为什么?”
“罗侃刚说了让你这几天不要出门。”
连时序脸上明显不爽,“没事儿的,我找个隐蔽的地方见面,保证不会被拍到。”
姜安然失笑:“真不着急这几天,万一被拍到,又得折腾一阵子。”
“……”
连时序确实挺着急,着急想和她光明正大的住在一起。他已经尽量按照世俗给的流程进入她的生活,只希望这个战线能缩短一些,如果必须等个把年,他恐怕要熬死了。但既然姜安然发话了,他也没有不听的道理,不情不愿地回答:“行吧。”
姜安然歪着头瞧他的表情,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哄:“别不高兴嘛。”
“……”
连时序冲她挤出一抹笑。
牵强至极。
姜安然想笑,忍住了,继续说:“真心的那种笑。”
连时序缓缓吐出口气,然后对着她扬起一抹笑意,格外明媚,眉眼都是弯的,宛如上天的皎月。
姜安然噗嗤笑出声,扑过去捏他的脸,嚷嚷:“你怎么这么可爱。”
连时序忙不迭接住她,后背重重地撞到椅背。
两人间的距离陡然拉进,四目相对的那刻,连时序想到是厨房里被打断的亲昵,而姜安然想到的却是这眼神她应该见过,早在认识他之前就该见过的。好像在两人素未谋面的日日夜夜,她那个关系很好的小伙伴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他性格内向,话少。
在大家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就抱着膝盖坐在平地上,专心致志地盯着她和其他人玩游戏。
他的代入感极强。
她叫嚷,他就立刻把后背停止,一副随时要上来帮她忙的样子;
她生气,他就跟着皱眉,气势汹汹地瞪着那个惹她生气的人;
她高兴,他也笑,眉眼舒展,眸子里仿佛有星河荡漾...
姜安然知道在这个时候想起别人是不对的,可她控制不住。
在连时序即将吻上来的那刻,她开了口:“时序,你小时候在哪家福利院呀?”
“……”
连时序抱着她的胳膊陡然收紧,脸上的笑容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绽,“怎么突然问这个?”
姜安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问问。”
连时序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时间过去太久,我忘记了,但不是在这座城市。”
“那是在哪儿?”
“南方,”他开始胡诌八扯,“很偏僻的一个小城镇里。”
“噢...”姜安然不疑有他,和他面对面抱着,贪婪的吸取他身上的香味,喃喃:“这么想,我们能相遇好不容易啊,毕竟南方距离A市坐飞机还要快三个小时呢。但你就是来了这儿,还和我相爱了。”
“所以,我们真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
连时序非常喜欢这个词,很浪漫。
他用虎口卡着她的下巴,闭眼吻上去。
...
...
姜安然发现他好像对客厅那块地毯什么执念,这会还没拉上窗帘,外面的日光热烈的泻进来,将一楼照得亮堂堂的。一切都和上次的景象完全重合,唯一不同的是他们这回没到衣不蔽体的程度,连时序也温柔了好多,所以姜安然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反而能坦然享受这份亲昵。
连时序主动躺在地毯上,把姜安然搂在身前,动情地吻着。
慢慢的,他察觉到她没有挣扎和不适应的情况,试着一点点将她的毛衣推上去...
姜安然到后来实在受不了他的黏人劲儿了。
屋里的空调温度开的高,她脸色潮红,有些呼吸困难,于是竭力用手肘捣开他。
连时序一双含着水雾的眼睛眤她,气还没喘匀,“怎么?”
姜安然也没好到哪里去,说话断断续续的,“你解开了,知道怎么系上吗?”
“……”
连时序短暂的沉默,面上露出丝丝尴尬,“我研究一下。”
他扶着她坐起来,下巴磕在她消瘦肩膀上,阳光照在她雪白的背脊,中间凸出一条骨线,美得惊心动魄。
连时序闭了闭眼,压抑住荡漾的情绪,专注的研究那两排扣子怎么勾在一起。
感受到脖颈处他温热的呼吸,痒痒的,姜安然耳朵逐渐变得透红,很快便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阻力,让她的呼吸不太顺畅。她提醒,“系最外排的。”
“...哦。”
连时序好不容易勾上,又得解开重来一回。
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成功。
姜安然没穿自己的毛衣,因为屋里的温度很高,她干脆穿了件他的短袖。
这顿迟来的午饭最终在接近下午三点的时候才吃上。
收拾完桌面的卫生,在家具城买的东西也送到了。
姜安然披上他的外套,和他一块儿去把东西搬到屋里来,经过那片荒凉的空地时,她很可惜地叹:“你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玫瑰花,怎么说谢就谢了,早知道...上次我就该看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