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然拽着他上楼换了西装,非让他在外面披上件大衣。
连时序紧张的浑身发热,但还是拗不过她穿上了。
收拾好之后,两人往楼下来等着。
连时序一进电梯就对着那面能反光的金属墙照镜子,不停地问她这样可不可以。
姜安然哭笑不得,“可以呀,没什么不可以的。”
“浅色领带会不会显得不端正?”
“不会。”
她给予肯定,“非常帅气。”
连时序犹豫了下,想脱外套,“不穿了吧,我怕把西装弄出褶子...”
“哎!”姜安然及时的制止住他,头都大了,“穿着,外面冷。”
“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
姜安然很少这么强硬的和他说话,连时序压根儿拒绝不了,乖乖的把大衣拢住。
两人在大厅等了会,先来的是董航和胡老他们一家,胡嘉在另一辆车上陪着钟琴,隔了几分钟也到了。远远的,姜安然就看见小姑娘喜气洋洋的不知道在跟钟琴说什么,钟琴狐疑地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姜安然感受到旁边人不安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将手背在身后轻轻地攥了他一下,说:“没事儿。”
随即,旋转门通过,胡嘉和钟琴一起踏入大堂。
姜安然笑呵呵地叫人,“妈。”
连时序喉头滚动,沉沉地道:“阿姨好。”
钟琴循声抬眼,看见连时序的那刻表情有一刹那的愣怔。在来的路上,胡嘉一听说姜安然的男朋友竟然是连时序,激动的不得了,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拉着她说了好久他的好,完全是小迷妹在劺足劲安利,这反而让钟琴更加觉得这人不真实。不是说现在的明星在公众面前的表现都是人设么,真正怎么样还说不准呢。况且昨天网上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根本不用刻意关注都知道,和一个不管走到哪儿都备受关注的人恋爱,在这么一段感情里,姜安然恐怕得到的压力更大一些。
钟琴不盼着她找个多么厉害的男朋友,有简单的平淡、快乐就好。年轻时候的喜欢根本算不得什么,两个人真正的合适才能走得长久。他俩差距太大了,早晚会出矛盾。纵使钟琴心里有再多不满,在面对面和这位“传说中”的大明星对上视线的时候,也忍不住犯嘀咕:年轻人,长得真挺好看。
但她也只是看了一眼,礼貌地回复微笑。
连时序主动走在前面给众人引路。
胡嘉悄咪咪的把姜安然拽到一边,激动的脸颊通红,窃窃私语,“姐,原来你那个占有欲爆棚的男朋友就是我偶像啊?!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不说,太不够意思了!”
“我...”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
一家人?
姜安然哭笑不得,他这身份转变的未免太快了点。
胡嘉眼神完全黏在连时序身上了,毫不掩饰花痴的样子,掐着她胳膊的力道越来越大,喃喃:“这太好看点了吧,怪不得去拍他的站姐都说他不上相,本人要比照片帅千万倍。”
“姐,我的好姐姐,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胡嘉巴巴地看着她,双手合十,格外虔诚,“大恩大德,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姜安然抬眼看向他的背影,不知道钟琴在说什么,他很认真地听着,背脊挺的笔直,肉眼可见的紧张局促。她想赶紧回到他身边,于是囫囵答应下来,“我去问问他。”
刚靠近,她便听到钟琴的声音,在说:“安然之前喜欢的类型都是斯斯文文的,我倒没想到最后会选了个...”
“妈,”姜安然低低地呵止,“你说这个干嘛。”
钟琴脸色不太好,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进了包间。
连时序捏了捏她的手,扬起抹笑意,无声地道:没事。
幸而连时序有先见之明把胡老一家人也叫来了,好歹场子里有个体面的人缓和氛围。顾及着姜安然的感受,钟琴压抑着心里的不满,除了刚进门时候说得那句挑刺的话,便没再给他难堪。
连时序给她倒茶,她也微笑示意。
今天的饭局毕竟是因为他们两个才组起来的,本意是为了商量年轻人的事情。既然钟琴迟迟没有开口的迹象,胡老干脆就先起了这个头,和善地问:“你们两个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现在打算到哪步啦?”
这个问题一下把姜安然问懵住了。她只是想让连时序见一见家里人,把关系处好,至于将来的事情,她还没有认真的计划过。于是下意识向身边的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
连时序接收到她传达的意思,从容地回答:“我们肯定是奔着最好的结果去的。”
姜安然一早就知道他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和她恋爱,但这话光明正大的在长辈们的面前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她随即变得郑重起来,嗯了声。
钟琴抿汤的动作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没做回应。
反倒是胡老和妻子笑的不行,觉得现在年轻人说话挺直接。
胡嘉则拐了下她的胳膊肘,挤眉弄眼的,满脸写着“磕到了”,弄得她更不好意思了。
后面自然会问起他们从认识到恋爱的过程,连时序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姜安然不安地偷看胡老的面色。
当初她从业的时候,胡老再三叮嘱做这行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对来访者产生不必要的同情和怜悯是非常不敬业的行为,她这么多年一直谨遵恩师的教诲,偏偏在连时序这儿,她第一次没坚守住本心。她怕会让老师失望。
出乎意料的,胡老非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意,反而很感慨地说:“缘分。”
中途胡老出去接电话,没几分钟,姜安然出去找服务员借充电宝。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好打上照面。
姜安然老老实实地叫了声:“恩师。”
余下的话没说,胡老也懂了。
他说:“关于连时序父母的事儿,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道貌岸然的一对夫妻,私底下竟然这么对孩子,怪不是个东西。那会儿连时序刚来找我做咨询,我能明显感受到他从心理到身体都已经到了崩溃的零界点,大半个疗程过去,仍旧没有改善他的情况。连时序的心理防线设置很高,人轻易跨不过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主动提出想去你那里做治疗,我便给他引荐了,没想到还真做成了一件好事...”
姜安然笑了笑,和他一块儿往包间走,突地察觉到不对劲,“来找我,是他主动提的?”
“是啊。”
胡老说:“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起码他心底还有自救意识,没有自暴自弃。”
姜安然却笑不出来,她怎么记得...
当然他分明说是胡老主动介绍他过来的。
兴许是连时序一时口误?
这种事,也没撒谎的必要性吧。
姜安然没再深想,推门进去的时候,正撞上连时序笑呵呵和钟琴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不少。她见状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可以圆满结束了。
一顿饭相安无事的吃完,钟琴要坐胡老的车离开。
临走之前,她不知怎的,把连时序叫到了一边说话。
姜安然心里“咯噔”一声,拔脚就想跟上去。
可连时序在背后冲她摆摆手,制止了她。
两人统共说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姜安然一颗心却悬着,惴惴不安到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
连时序的态度温和,带着一张笑脸将他们送走。
瞅着车开远,姜安然急慌慌地抓着他问:“刚才我妈和你说什么?”
“也没什么。”
连时序往电梯间走,准备回房间去把衣服换了。
姜安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语气急的不行,“没什么是什么意思,你仔细说说。”
连时序故意逗着她玩似的,就是不开口。
直到进了房间,门反扣上的刹那,姜安然被一道不容置喙的力道猛地拉了进去,眼前一晃,被狠狠压在墙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辗转反侧,逐渐深入。她根本没有机会换气,脸颊涨的通红,挣扎的动作不断加大,可连时序浑身冒着没有来由的火气,非要折磨她到快要昏厥过去才肯停止。
在他撤离的时候,姜安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毯上。
连时序扶着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整个房间里安安静静,只余她痛快喘息的声音。
好半晌,姜安然怒气冲冲地瞪他,“你发什么疯?”
连时序指腹擦过她的眼尾,笑得人畜无害,“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的是斯斯文文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