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篇联合起来发的文章,内容大概的意思是指责连时序现在越来越没有事业心,原本以为他暂时退圈是为了调养身体,结果三番五次爆出来的都是和恋情相关的消息,粉丝们支持他正常恋爱,关于回归的时间问题也请他尽早给个痛快的答案。
演变到今天,热搜词条已经变成了“连时序为爱退圈”,点进去一看,全是在讽刺他恋爱脑的。
迄今为止,只有公司给了个“正在和艺人沟通中”的答复。
姜安然翻了翻爆料者的微博,对方的视频内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基本上只有连时序。他背脊挺直,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去,闭着眼,神情虔诚。过了几秒钟,他对着月老神像叩拜。殿内照不进阳光,他低着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将帽子戴上了,拍摄的人应该是躲在了草丛里,长草挡住了他身侧的姜安然,镜头里没有暴露她的脸,只能通过连时序偏头的动作看出他们在殿前接了个缠绵又快速的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姜安然彻底吃不下去了,放了筷子,出来找到了僻静的地方给他打电话。
响了许久,他没接。
姜安然没再继续打,怕耽误他工作。
早晨出门前,连时序跟她说今天得去工作室录歌,约她晚上去看电影。现在这个情况,不如低调点,万一再被拍到又得掀起一阵议论。
连时序迟迟没给她回电话,下午上班的时候,姜安然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看手机。快下班的时候,钟琴给她发消息说晚上和张阿姨一起吃顿饭,她们最近经常约着一起去按摩,钟琴的失眠症也缓解了不少,再者,她儿子的实习工作还是姜安然给介绍的,始终有个人情欠着,能用一顿饭还回去再好不过。
姜安然想着反正看不成电影了,就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她回钟琴的消息:「我和张承泽一起过去,你把见面的地址发过来吧」
姜安然收拾了东西,关了办公室的灯。
张承泽在大楼外面等着她,一见她出来,毕恭毕敬地叫了声:“师姐。”
姜安然摆摆手,笑得和善,“非工作场合,就不用这么叫我了。”
张承泽叫的网约车在几分钟之后到达,她刚上车,连时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车内响着轻音乐,张承泽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尽管如此,姜安然还是怕被他们听到,压低了声音:“你忙完了?”
“嗯。”连时序极其敷衍的哼了声,不冷不淡地问:“为什么不去看电影?”
姜安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车上还有别人,她怕露馅。
想了想,她回答:“和我妈关系不错的张阿姨约我吃饭呢...”
电话那头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安然直觉他心情不太好,但哄他的话又不好当着被人的面直白地说出口。
她无言,气氛一时僵持住了。
隔了好一段时间,姜安然硬着头皮率先打破沉默,“你晚上,怎么吃?”
“在工作室点外卖凑活。”
他声音里明显带着未消的怒火,“你还有事,先挂了吧。”
没等姜安然说句“再见”,电话里就只剩下忙音。
她看着自动退出的手机页面,愣怔了片刻,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大火气。
是因为工作不顺心,把疯发到她身上了?
还是单纯因为她“爽约”生气?
可她分明提前在微信里说明了。
现在什么情况他不清楚吗。
网上的风波还没平,万一他们去公共场合再被拍到该怎么办...?
说到底是他的事业,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操哪门子心。
姜安然被他这态度弄得心里也有些憋屈,小情绪上来,赌气将聊天框里编辑的解释的话全给删了。
车停在西餐厅门口,张承泽绅士的给她开了门,谨慎地询问:“我们和阿姨下午在边做按摩,我表哥恰巧就在附近的律师事务所工作,下班的时候顺道把她们送过来了。我妈非让他留下来吃饭,你不介意吧?”
姜安然还在跟连时序怄气,闻言也没多想,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事的。”
张承泽带着她往楼上走的时候,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的事情,都和他那个做律师的表哥有关。姜安然没认真听,嗯、嗯的敷衍着,满脑子只想着: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连时序竟然还没有来哄她?!
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冲着她?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点儿错没有?
又不是她去找人曝光的视频照片...
她还不想一次又一次的被搬到公众眼前呢,哪怕隐私没有泄露也不愿意。
这种滋味就好像整个人在悬崖边上吊着,迎着风呼啦啦地飘,甚至能听到头顶上那根绳子一点点断裂开的声音。命悬一线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说,悬崖下面是条河,掉下去也要不了命。
就算没有生命危险,但那瞬间的恐惧,和迟来的后怕也足够她心慌一阵子的。
她只是想让他先低调点,别在风口浪尖上出来招摇。
而且,一部电影而已,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再看啊...
他怎么就这么较劲呢。
姜安然越想越气,进入隔间的时候,表情还是垮着得。
钟琴偷摸捏了她一把,提醒:“你这孩子...怎么见了长辈也不叫人。”
姜安然猛地回神,赶紧换上笑脸,甜甜地道:“张阿姨好。”
“快坐快坐。”张阿姨见到她,笑得眼尾的褶子都出来了,说了几句“越长越好看”的客套话,转头就直奔主题——拉起旁边的青年,给她介绍,“这是我侄子,沈睿诚。头两年在政法大学毕业,今年才转到这边来工作的。”
姜安然礼貌的和对方打招呼,“你好。”
男人比她小几岁,或许与从事的职业有关系,一身西装,看起来周正又沉稳,说话行事也很稳妥。这家西餐厅是他选的,姜安然一进门,他注意到她穿得是裙子,给服务生打了个手势,让对方拿来一条毛毯,将屋内的空调温度升高。
安排位置的时候,张阿姨抓着姜安然,不由分说的将她摁在了自己旁边,隔着一个位置,就是沈睿诚。
姜安然因为和连时序闹不愉快,现在心里的气儿还没完全消下去,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时不时就要瞄一眼手机,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他的消息。
姜安然那股火“噌”的窜上来,隐隐的,还有点儿失落。
一直以来,她被连时序哄习惯了,导致现在在感情里一点儿委屈都受不了。其实情侣之间拌嘴吵架最常见了,待会回去见个面,她软声说几句好话,把误会解释开就没事了。可她这会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桌面上刀叉碰撞的细微声音让她觉得头疼,刚要借口逃出去透口气,张阿姨抢先一步开口:“安然,听说你经常到乡下去做公益活动?”
“...啊,对,”姜安然不知道怎么突然聊起这茬,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大学的时候,心理学和法律系会联合起来去做这个活动。毕业之后,跟我比较熟的一个学姐偶尔会组织大家去做慈善宣传,我没事儿的时候就会参加。”
张阿姨笑:“这不就巧了么。”
她看向沈睿诚,“你前阵子不也参加了个这方面的公益活动吗?”
“……”
张阿姨啧声,不满他的木纳,暗示性的冲他挤了挤眼睛。
沈睿诚立刻反应过来,“是我业内认识的一个师姐组织的,她是A大毕业的...”
A大?
姜安然打算他的话,“姓夏?”
“...对。”
“夏礼。”
沈睿诚会心一笑:“嗯,是她。”
姜安然惊讶之余又觉得确实是巧了,也笑了。
见两个年轻人相谈甚欢,张阿姨冲钟琴悄咪咪地递了个眼神。
钟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犹豫待会私下再和人解释清楚。从她非留沈睿诚吃饭开始,钟琴就觉得不太对劲,可有些话对方没明确,她反而一上来就直接给拒绝了,非但显得不给这位老姐妹面子,还有可能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是她自作多情。
事实证明...
钟琴真没想多,人家明摆着就是想撮合这两个年轻人。
这事儿就尴尬了。
因为姜安然提前嘱咐过,她根本没往外宣扬姜安然恋爱的事情,就算两人现在到订婚这一步了,家里也没几个人知道。她们两个虽然做了挺多年领居,但也是最近因为孩子们一起上班才熟络起来的,钟琴更不可能把这事儿跟她讲,所以也不怪人家误认为姜安然现在还是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