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霏被盯得有点儿不大好意思了。
她无声地清了清嗓子，接着从衣领里拽出了两条项链。
周凛的视线跟着她的动作。
看到其中一条项链后他的瞳孔不知为何随之一颤。
洛霏把平安扣上面的那条银链子抬起来，“我们的戒指我并没还你，你发现了吗？”
“……”周凛的笑意收起了几分，他眼神一撇，语气是显而易见得委屈，“我气都气死了，上哪发现？”
“你…没打开行李箱检查一下东西少没少啊。”
周凛万分无语地看向她，“你是不是要气死我。”他咬牙切齿地，“我还打开，我都把它扔杂物间了看都不想看。”
洛霏忍着笑，“是你自己非要找气受，我只是把戒指摘下来放兜里了而已，你就以为我放到了行李箱里。”
周凛眯了下眼，一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的样子。
洛霏亲了他一口，“体谅一下？”然后软着声音说：“我也不容易。”
这语气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周凛很少见她这样，也不跟她再计较这些了，弯着嘴角给她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那叫一句老公我就原谅你。”
“……”
把项链上的戒指取下来，周凛准备给她戴回到右手上，刚要戴上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换了个方向牵起了她的左手，轻笑着说：“叫啊。”
洛霏面露难色，“…叫不出来。”肉麻死了。
周凛把戒指戴好举到她面前，“都已婚了，提前适应一下？以后要叫的机会还很多呢。”
“……什…什么已婚？”洛霏磕磕巴巴。
“左手无名指是已婚的意思。”
“……”这个人戴个戒指怎么也这么多心眼子。
周凛笑：“明天给你换成钻戒。”
钻戒不钻戒的她也不怎么有兴趣，洛霏怕他又提老公什么的，便赶紧转移话题，“我饿了，我要去拿外卖。”
说罢，就要走。
周凛按住她，起身之前说了句：“坐着，我去。”
没多久。
他拿了三个袋子回到了室内。
洛霏坐在沙发上抬眼看他。
只见他似笑非笑地把其中一个轻飘飘的袋子先放到了茶几上，“洛雨非，解释一下？为什么买这个？”
洛霏看着白色袋子里那几盒看不出是什么的泡泡糖，眨了眨眼，“抵债。”
“嗯？”
“我昨天不欠你十万多么？没钱还你只能用这个抵了。”
“……”
周凛慢悠悠地坐到她身边，歪着头不停地打量她，像是企图从中看出她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似的。
“你…你看什么？”洛霏不自在地问。
没多久。
周凛突然托起她的两条腿架到自己腰上，接着站起身，“我在看…你会喜欢哪一种抵债方式。”
“……”
拎起那个轻飘飘的袋子，周凛抱着她往楼上走，“先去浴室怎么样？”
“…我还没吃饭呢。”
“没事，洗完了我们再回餐厅…”而后他趴在她耳边说了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话。
洛霏瞪了他一眼，“变态！”
周凛笑：“跟你昨晚相比九牛一毛而已。”
浴室门很快被踢开。
两道身影走进去。
……
花洒下，蒸腾出热气，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周凛吸吮着她的白皙天鹅颈，“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秦佳年店里。”
“嗯？”
“那是在哪里？”
“在…西岚动物园里，那时候我十一岁，你八岁。”
洛霏睁开了迷蒙的眼，把他的头捧到自己面前，有些不可置信：“…跟我说说，什么？八岁？”
“嗯。”周凛把花洒关上，拆开了一个泡泡糖，“你当时就站在我旁边，和你爸爸一起，地点在企鹅馆，我当时是和布兰温去的。”
“那天之前，我被周彦平逼着吃了很多鱼，住了很久的院，为了补偿我他才答应我去动物园。”
“……”洛霏皱眉，“他为什么逼你吃鱼？他不知道你对鱼过敏吗？”
“知道，我爷爷不喜欢他，但是却很喜欢大伯，而我又长得很像大伯，正好那天他心情不好就迁怒于我。”
洛霏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是不是…”有病俩字她没说出口，毕竟不管怎么说周彦平都是他父亲。
周凛将她托起来，降低了身高差。
意会到他要干嘛后，洛霏用手心推了推他的肩膀，“等等，你把话讲清楚了再说。”
“可是…”周凛摸了摸她发红的眼尾，“这样你就要哭两次了。”
洛霏：“……”
很快。
花洒被重新打开，水“哗哗”地流着，“噼啪”地击打到地面。
她的呼吸很烫，周凛安抚地摸着她的头继续道：“那两只企鹅很可怜你还记得么？它们被关在里面望着画着大海的壁画，伸着翅膀一动不动，你哭着跟你爸爸说能不能帮帮它们。”
洛霏回忆了一下，“啊…记…得，我那天还拍了企鹅的照片，我爸后来还帮我投稿到少年报上了。”
周凛嗯了一声，接着观察到了她的表情，他皱了下眉，“说了多少次了咬我就好，怎么又咬嘴唇呢。”
见她没反应，他又说：“你再咬，我就放慢了。”
“别。”洛霏不乐意地，“那多没意思。”
片刻。
肩膀传来刺痛后，周凛跟有受虐症似的弯起了嘴角，继续着刚刚的话：“那个少年报我也看到了。所以你把摄影集落到书店的时候我跟着那张企鹅的照片认出了你。”
“…那…你这意思是，你从小时候就对我有意思？”
周凛笑：“想什么呢？那时候咱俩才几岁？嗯？”
“…………也对。”
“秦佳年生日那天我注意到了你，没办法，你太美了。”
洛霏抓紧他，听他夸自己就非常得开心，“是么？”
“嗯特别美，美得我眼里只能看到你。”
“可是光美不足以让我想要去靠近你，我一直不太信一见钟情这个东西。”
“…然后呢。”
周凛说：“然后就是第二次见面了，你刚进书店我就发现了你。我看着你坐到了一边看了很久的书，又看到你把东西落在了那里。你离开后我捡了起来，你就这样和小时候那个小女孩重合到了一起。”
“你就喜欢上了我？”
“不止是喜欢这么简单。”周凛低低地喟叹一声，扭头看她，“是吸引。那个企鹅也很像我啊，我当时被关在周家，看着那个企鹅特别的难受，回去以后我就变得生理性厌食。”
他眼底的欲色与哀伤融为一体，洛霏捧住他的脸，忍不住掉出了泪。
周凛与她鼻尖相碰，吻掉了她的泪，“那个少年报让我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看待事物的视角跟我是一样的，她在企图拯救那个企鹅，就好像她企图拯救我一样。”
洛霏：“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很多很多，才决定要去追你，我想好了喜欢你之后要面对什么，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吃等死，我打算脱离周彦平。”
“追你这事儿我也想过慢慢来，让你慢慢地了解我，可是我怕别人先我一步把你抢走，所以我才会选择送礼物这种方式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说到这，周凛苦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其实一点也不擅长主动更别说追人了，现在看来好像以你的角度来看我那时的做法确实有些莽撞。”
“但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毕竟那些东西比我跟你说我爱你要有诚意多了，对不对？”
洛霏噗嗤一声笑了，身体也跟着抖动了一下。
“……”周凛发出一声闷哼，咬着牙吻上了她的嘴，“一会再笑？”
洛霏眨眨眼，“……哦…没忍住。”
“那你跟你爸爸怎么回事儿？”
周凛：“他是个人渣，诱骗我妈做小三，又耍手段把我从我妈身边带回了周家。一开始把我带回去的时候他可能还没想着利用我，但是我小时候长得太像我过世的大伯了，我爷爷又很喜欢我大伯，我爸就利用这个事情在我爷爷面前找好感，私下里给我安排高强度的功课逼着我必须非常优秀。”
短短几句话就是他的十多年，洛霏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小时候你是不是过得很不开心？”
她的眼里全是担忧，周凛只能故作轻松地：“对啊，你要怎么哄我。”
洛霏纠结了一下，“那一会儿我们回卧室，我在上面？”
“……”周凛乐了，“不好，你会累的。就叫一句老公就行了。”
他怎么老是揪着这俩字不放啊！
洛霏尝试性地张了张嘴，还是难以启齿。
“很难么？叫老公就痛苦一秒，在上面可是要痛苦一个小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