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忆蕾：“这样啊，工作还顺利不？”
“挺顺利的，”洛霏捏着荔枝壳把果肉一整个塞进了嘴里，试图压下胸口中的剧烈跳动，边嚼边说：“最近在跟着一个女摄姐姐拍网红。”
“网红？”杨忆蕾笑，“那岂不是都是帅哥美女了？”
洛霏机械性地问啥答啥：“嗯对，今天就拍了一个混血帅哥。”
杨忆蕾来兴趣了，“混血帅哥？那肯定很好看吧有照片吗？”
吐出三两下就让她分出来的荔枝核，果肉还没嚼完洛霏又把碟子里那颗塞进了嘴里，鼓着脸颊拿出了手机，把给丁媛拍的照片递给了对面，“就长这样。”
手机屏幕从眼前一闪而过，周凛当然没看清，他垂眼又往她碟子里放了个剥好的荔枝。
指骨分明的手在她眼前停留了两秒。
洛霏嘴里荔枝太多，直接被他的举动给整得呛住了，开始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他能不能别在她妈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她自己有手可以自己剥的好么！
对面的杨忆蕾正在看手机不知道二人的互动，听到她咳嗽的声音赶忙倒了杯水放她面前，“怎么了怎么了？不要急慢点吃，每次吃东西都这么快。”
洛霏喝了口水，平缓了一点，“没事儿。”
她没咳太久，周凛只得抬起欲要去给她拍背的手掌，重新放到桌面上继续剥着荔枝。
杨忆蕾把手机放回她面前，“妈妈觉得这男孩挺帅的，宝贝你觉得呢？”
她觉得就那样。
不那样的就在她旁边坐着呢，总不能这么说吧。洛霏随口应：“还行吧。”
周凛剥荔枝的手指一顿。
还行吧……也对，觉得不行的人怎么可能被她拍下来。他把手里的荔枝往盘里一扔，随之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些烦躁。
杨忆蕾闲聊着：“这么帅只是还行啊？可能是霏霏你身边又是星野又是静思的，所以阈值太高了？”
语落，周凛顺势接话，转头问道：“那按照阿姨的话来说，妹妹觉得我帅吗？”
“……”洛霏侧目看他，刚刚平复了一丢的心率又开始猛跳。
在这问她这个干什么啊啊啊！！她有点欲哭无泪，一视同仁地说：“还行。”
周凛：“怎么也是还行呢？总得有点区分吧？”
杨忆蕾感觉对面的两人那种怪异的磁场又出现了，她的视线左右游走了一下，轻笑道：“看来静思对外貌问题很执着，霏霏你要不要就排个名？”
洛霏能说什么，只能撇清关系，“女孩子心里的第一顺位都是留给喜欢的人的，其他的都在第二顺位没什么分别，所以排不了。”
话音落下时，她垂下眼看向第一顺位给她剥的荔枝，还是没舍得就这么丢在盘里，塞到了口中，起身后说道：“妈妈，我去休息了，荔枝我尝了几颗有点吃不下了，今天吃得很饱。”
杨忆蕾也跟着她从椅子上起来，准备嘱咐她几句，顺便送送她。
两道越来越远的声音传入还坐在餐桌前男人的耳朵里——
“最近要来例假了注意别吃凉的，好的妈妈没吃了。最近有没有想吃的？妈妈去准备这两天不怎么忙，那妈妈再做一次慕斯吧。好的宝贝，我买了双鞋放在你房间你记得试一下，鞋子吗我十号发工资也打算给妈妈买双鞋来着……”
声音彻底听不到后周凛觉得自己更加烦躁了。他有些后悔，刚刚应该问她张星野帅不帅的，她大概就不是这番说辞了。
第一顺位？
他捏紧了手里的杯子，眼眶浮着淡淡的红。
-
翌日，早上八点。
西岚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内科室门口。
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后，洛霏终于排到了自己的号码。
里面的人出来，她紧接着走进去，坐到了专家号范晓梅医生面前。
范晓梅抬眼问她：“早上好呀，哪不舒服呀？”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听得到之后，往前探了点身子小声地说：“大夫，我喜欢上一个人，一看到他心跳就非——常非常快，快到手脚发软那种，请帮我给心脏开点儿稳定剂。”
“……”范晓梅眼睛睁大，满脸写着“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脑子不好”，“哪有那种东西的呀？你这正常生理反应用不着吃药的呀。”
“不吃不行的。”洛霏郑重地说，“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才决定今天来的，总不能以后一看见他就浑身发软摊成一坨泥吧。”
她可是美女，高冷的美女，可不能干这么不体面的事，成何体统。
范晓梅说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语重心长地劝，“哎，你看到他心跳加快是正常反应啦，之所以发软没力气是气血不足哈，可以泡点苹果花茶茉莉花茶当归茶黄芪茶红枣枸杞茶玫瑰茶之类的喝喝，补补气血就好啦。”
她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下——”
“等下！”洛霏打断她。
“我来都来了，五点我就起了，你多少得给我开点药，见他之前我吃点啊！”
“哎呦！”范晓梅说，“是药三分毒的嘛，你又没病吃什么药嘛！”
洛霏想起昨晚那感觉，真的很像心脏出问题了，再多来几次她真的可能会命不久矣撅过去的。所以她又问：“那有没有保养心脏的药，养生款的没什么副作用的我吃吃。”
范晓梅挠挠头，这帮年轻人现在是真难带啊，养生的药也是药啊怎么非得吃药呢。她往纸上写了一行草书，撕下来递给她，“拿着这个去隔壁药店买个清心丸好吧，别在医院买啦太贵啦！”
说罢，赶紧打发，“快走吧快走吧，不能瞎吃药哈。”
洛霏终于拿到点有用的东西，她笑盈盈地说了声：“好嘞。”
……
十五分钟后。
洛霏拿着二百六十八买来的十粒清心丸走出了药店，她上下左右端详着手中的药盒，啧啧两声。
暗道：别说谈恋爱费钱了，动心也费钱啊，以后每见周凛一次就要花二十六快八！
第17章 Day17 捅了狮子窝了
周凛这些天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跟洛霏的关系在夜宵那晚稍微亲近了一点， 又因为泳池事件远了一些，随之又被她的拍一拍缓和了一下，经历了这些按理说应该不至于比刚认识那会儿冷。
可是现在……
洛霏对他就是比刚认识那会儿还冷……
在庄园碰到的时候她的话变得少得可怜，就连发微信也都越来越简短了。
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 页面停留在上次给她送午餐时：
周凛：【毕承在门口】
洛霏：【1】
这个“1”他一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 还特意去搜索引擎上问了一下， 上面说扣“1”就是“收到”。
看到这个解释他真的太阳穴抽了几抽。
原来她现在连收到都懒得与他说了， 都用缩写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的态度变成了这样？
那个第一顺位吗？那个张星野吗？
他其实并不会追人， 在认识她之前他根本不擅长主动。她早出晚归的工作很辛苦，他又怕自己过于打扰她她会累。
周凛揉了揉眼角， 长睫毛垂下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愁。
几秒后他将屏幕下拉，状态栏显示此刻时间为十点零三分，他盯着上排的小字喃喃了一句：“八月十一…”
今天八月十一号，她昨天发工资， 那么今天应该心情还不错吧。如果他去找她，问问明天可不可以来他的生日会她会不会更容易答应？
随即，他拿起一边的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门口的毕承看到他之后起身，“要出去吗？”
周凛往电梯走，脚步未停，嗯了一声：“中午你不用去焦点了。”
-
薛正阳盯着电脑屏幕，审视着前两天拍的家庭照慢条斯理地说：“咱们拿着相机挣钱不是去参加摄影竞赛， 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能让顾客满意的照片就是好照片。”
“一张作品得看出发点是什么，比赛有比赛的拍法， 赚钱得有赚钱的拍法。”
“一定要以客人的诉求为主。”
八月初，洛霏和邱平安丁媛重新组队来到了新摄影师薛正阳这里。
她此刻正在听薛正阳给她复盘上次的客单，顺便分享他的摄影心得。
这个新摄影师的声音在男生里面比较柔， 听起来娓娓道来，跟催眠曲似的，洛霏站在他身边感觉上下眼皮有些打架。
真不是她不爱知识才困，完全是因为那个二十六块八一颗的清心丸给闹得，这东西清心确实还可以但是吃了以后睡眠会过分好，每天都睡不够，特别耽误事情。
这不，她昨天吃了一颗今天还困着呢。
果然是药三分毒，这把是狠毒。
薛正阳：“明天咱们出外景，去月亮湾拍海景照。”